“哥!!你在哪儿!?姜仲夜你出来啊——!!”
心头的恐慌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喉咙。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偶尔劈落的闪电带来短暂而刺眼的光明。
雨水击打树叶的声音吵得他心烦意乱,每一片叶子都在疯狂地摇晃,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找不到他。
他找不到他哥。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出来,混在脸上纵横的雨水里,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叫喊声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哭腔,被狂风和雨幕撕扯得断断续续:
“哥哥——!姜仲夜——!你不要吓我——我好害怕……呜……”
又一道闪电落下,惨白的光刺得他猛地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跑到了悬崖边。
脚下的泥土被暴雨冲刷得松软不堪,身前是深不见底的黑渊,像是一张被黑暗填满的巨兽张开了嘴。
姜仲夜心头一惊,刚想转身后退,但脚下的泥土断裂了。
一瞬间,他整个人随着断裂的地面一起失重地往下坠落,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
那只手滚烫而有力,五指死死地扣在他的手腕上。
姜仲夜半吊在悬崖边缘,身体悬在深渊之上晃荡着。
雨水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那只抓住他的手也因为湿滑而微微滑动了一下。
但很快,那只手就抓得更紧了。
姜仲夜抬头看去。
男人微长的发丝被雨水彻底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侧和肩头,水珠从发梢滴落在他仰起的脸上。
那双眼睛在闪电的余晖里亮得惊人,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平静。
姜仲夜的眼泪涌了出来,声音在风雨中破碎得几乎拼不回来:
“你……放手吧……”
但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像是在安慰他。
然后他手上猛地用力,将姜仲夜往上一拽。
姜仲夜被拽上去了,整个身体趴在悬崖边的泥地上。
他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着,转头起身就想要把沈昼带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但脚下的土地,再次开始龟裂。
那些被暴雨泡得松软的泥土像是一张被撕碎的纸,裂痕从悬崖边缘蔓延开来。
姜仲夜心头一颤,拼命伸出手去想要抓住男人。
可那只手却轻轻地推了他一把。
力道不重,但足够把他推离那道正在崩塌的边缘。
他整个人向后跌坐在了安全的区域。
地面彻底裂开了。
姜仲夜瞳孔骤缩,他抬头看去的刹那——
男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嘴唇微微开合,说了一句被风雨吞没的话。
然后他整个人随着碎裂的泥土一起坠入悬崖。
“不要!!!”
姜仲夜脸上近乎狰狞,整个人扑过去,手指在悬崖边缘抓了个空。
他趴在泥泞里,半个身子探出悬崖,手在虚空中拼命地抓着。
可悬崖下是比黑暗更加黑暗的空间。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影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被深渊彻底吞没。
他把脸埋在泥泞的地面上,手指死死地抠进泥土里,眼泪不停地往外涌。
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成话语,只是一声又一声嘶哑的哭嚎。
“不要……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仲夜?仲夜醒醒,你做噩梦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落在姜仲夜的耳边。
那声音低沉,温润,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穿透了雨幕和雷鸣而来。
姜仲夜猛地睁开眼,瞳孔在昏暗中剧烈地收缩着,大口大口地喘息。
后背的睡衣已经完全湿透了,额头上全是冷汗。
几缕头发贴在额角,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他猛地转过头。
昏暗中,沈昼正侧坐着看着他。
男人微长的头发松散地散在肩头,眉梢微微蹙起,眼神带担忧。
“……姜…仲夜。”姜仲夜沙哑地开口,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声音颤抖。
沈昼愣了一下。
面前这双眼睛里,带着像是灵魂被从深处撕裂开,还在往外淌血的恐惧。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点,伸出手,指腹轻轻蹭过姜仲夜眼角没干的泪痕,低声应道:
“嗯。怎么了?”
得到回应后,姜仲夜猛地扑进沈昼怀里。
双手死死地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眼泪不停地往外涌。
声音闷在沈昼睡衣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颤抖:
“呜呜……姜仲夜,你混蛋!”
沈昼眨了眨眼,微微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把脸埋在自己胸口哭得浑身发抖的人,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叫着他的名字骂他混蛋,这算什么,梦里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他无奈地弯了弯嘴角,一只手揽住姜仲夜的后背,另一只手揉了揉他汗湿的头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好,我混蛋。”
“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呜呜……”姜仲夜的声音闷闷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泪水泡过的。
沈昼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往自己怀里压得更深了一点,下巴抵在姜仲夜的头顶上:
“好。我不丢下你。”
“你也不能背着我去做危险的事情!”姜仲夜从他胸口抬起脸,两只眼睛哭得又红又肿,鼻子也红了,整张脸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他看着沈昼的目光却固执又认真,像是在逼他签一份不可反悔的契约。
沈昼低头看着他。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哭红的眼睛映得格外透亮。
心脏的位置又酸又软。
他伸出拇指擦去姜仲夜眼角新涌出来的一颗泪珠:
“好。我不做危险的事情。”
姜仲夜又呜咽了一声,重新把脸砸回沈昼的胸口,声音含含糊糊的:
“呜呜……姜仲夜你就是个大混蛋!”
沈昼顺着姜仲夜的背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轻轻叹了口气:
“……好。我是大混蛋。”
他垂下眼,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别哭了,宝宝。我是混蛋,要不你打我两下出出气吧?”
姜仲夜呜咽着,缺氧哭得手都开始发麻了,抬起来锤了他一下。
沈昼低头看着那只落在自己胸口上却连一只蚊子都拍不死的手,忍不住笑了出来。
“宝宝是做噩梦了吗?”
姜仲夜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嗯。”
沈昼低下头,嘴唇在姜仲夜的发旋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听过一个说法,噩梦要是说出来,就不会成真了。”
“要不……给叔叔说说?”
姜仲夜抬起脸,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睫毛还湿漉漉的。
他看着沈昼,嘴唇动了动,然后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梦到你……不要我了。”
沈昼挑了挑眉:
“你这什么梦?这绝对是污蔑。”
姜仲夜被他的话逗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但眼眶里的水汽还没散干净,嘴唇又撇了下去,眼看又要哭出来了。
沈昼赶紧把他重新搂进怀里,一只手捧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他的后背,声音里带着一种毫无底线的纵容:
“不会的,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这个梦不算数。我宣布它作废。”
姜仲夜抽噎着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鼻尖红红的,眼角还挂着一颗没干的泪珠。
他往前爬了一点,整个人压到沈昼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两侧,然后贴上沈昼的嘴唇。
他一边流泪一边吻他,像是在用这个吻把那个噩梦里的悬崖边缘一点一点地填平。
“叔叔答应我……”
他的声音在接吻的间隙里细碎而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沈昼的嘴唇上。
“你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丢下我……”
“……就算我们死……也要一起死……”
沈昼垂下眼。
暖黄色的床头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姜仲夜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细密的阴影。
他脸上哭得一塌糊涂,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可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有一种比恐惧更深,比死亡更重的偏执。
“……好。”
姜仲夜一喜:“你不能骗我!”
沈昼沉默了一瞬,闭上眼睛,抬手扣住姜仲夜的后脑勺,将他按下来,重新吻了上去。
“好……我不骗你。”
【略,边哭边做吧,自己脑补,反正今夜的姜小非常的主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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