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怎么也……你这是背叛——”
老者的半边脸涨得通红打断他,刚才那副斯文学者的模样荡然无存。
“你懂什么!我儿子刚植入芯片两个月,两个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吞了第三批军火交易的回扣?你又忠诚得到哪里去!?”
姜仲夜一直沉默的坐在旁边,抿紧了唇。
他看着面前这场混乱。
这些在几分钟前还道貌岸然,共同声讨沈昼的高官政要,在死亡和筹码面前,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一群互相撕咬的野兽。
人性的丑陋在绝对的诱惑和恐惧面前,连一层薄薄的体面都撑不住。
他们的眼中没有了正义,没有了理想,没有了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
只剩下恐惧和贪婪。
他看着那个最先开口的人,正被两个人同时按在地上。
但他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往外吐名字、吐情报、吐任何他觉得可以换取生存和利益的东西。
沈昼眯起眼,看着面前这群从内部瓦解的人。
他的手指还在姜仲夜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高尚正直,忠诚守信,团结勇敢……多么稀缺的品质啊。”
布莱特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握着枪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的目光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但愤怒底下,是藏不住的恐惧。
他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恶魔!
这个人设下了一个残忍而精妙的陷阱,用饵料,把他带来的所有说客在顷刻间变成了一群相互撕咬的野兽。
而现在,这个人正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握着爱人的手,用看戏的目光看着这一切。
他的枪口指着沈昼:
“是你!是你逼他们的!你设下了这个残忍的陷阱!你明知道他们会被恐惧支配,你明知道!你就是要看他们变成这副样子!”
沈昼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和:
“我只是提供了一道选择题。选项A和B都写好了。但选择按下按钮的,是他们自己的手啊。”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布莱特的枪口就抵在他的额头上。
沈昼没有停,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枪口。
他笑了。
“布莱特中将,你知道的,那群废物奈何不了我。”
他看着面前这位中将,声音放低了一些,但笑意越发加深了点。
“不如归顺我。我能比他们给你更多,权力,地位……你甘心再当十年的中将吗?”
沈昼看着他,神色温和的像是在怜悯失去信仰的教徒。
“况且,你这次来,妻子和孩子们也很担心吧,或许,你可以早点回挪威见他们。”
布莱特瞳孔皱缩,那只握着枪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沈昼唇角含笑,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抬起手。
指尖轻轻拨开了那对准自己的枪管。
布莱特的手被他拨到了身侧,枪口指向了地面。
沈昼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身,朝姜仲夜伸出手。
掌心朝上,等着他。
姜仲夜把手放在他掌心里,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越过沈昼的肩膀,看了一眼被男人挡着的身后。
布莱特站在混乱和碎玻璃中间,枪垂在身侧,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那群政要还在相互扭打和叫骂,有人在喊名字,有人在哭,有人捂着脸跪在地上。
而沈昼牵着他的手站在原地,像是在陪他欣赏这场闹剧。
暖色的吊灯光落在男人含笑的眉眼上,把他俊雅的轮廓勾得格外清晰。
姜仲夜沉默地看着他眼中那片毫不掩饰的疯狂,无奈地闭上了眼。
旁边的218已经快疯了,光团在他旁边疯狂闪烁,电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崩溃:
“宿主!!怎么boss还反向收买那群人了啊!!他不仅不收手,他还要扩招!!”
“这世界真的完蛋了啊啊啊啊啊——!!”
第249章 系统番外25
姜仲夜沉默的坐在车里。
天空黑沉沉的,连一颗星子都看不见,更别提月亮。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沈昼坐在他旁边。
男人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掌心朝上。
姜仲夜把手放上去的时候,那只手几乎是立刻就收紧了,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反复地摩挲着。
旁边的218已经彻底疯狂,光团在姜仲夜的面前不停的乱飞。
“啊啊啊宿主咋办啊,boss怎么还反向收买他们了!他不仅不收手,他还要扩招啊!!那群政要回去之后肯定要大清洗了!”
“你老公一句话就让整个高层开始内耗了!这是人干的事吗!这世界真的要完蛋了啊咋办啊宿主你说句话啊!!”
弹幕也在激烈的翻滚着,字多的几乎要把屏幕撑破。
【世浮江风:有一说一,刚才那段看得我后背发凉。boss从头到尾坐在椅子上没动过。】
【云中雾:他用那么温和的语气说话,我鸡皮疙瘩到现在都没下去……】
【青鸟衔贝:一个人怎么能把温柔和残忍同时做到这种程度……但boss给他们的这机会,感觉不太像机会啊……】
【事到如今还是先吃饭吧:本来就不是机会,他根本不需要那群人活着,留着就是觉得好玩,那哪是机会,那是在看他们互相撕咬取乐!】
【(段评组弹幕→)】
姜仲夜没有看弹幕,也没有理218。
他只是偏过头,看着车窗外那片没有尽头的黑夜。
黑沉沉的天幕压得很低,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天穹之上缓缓降落,要把整片大地都拖进一片不透光的夜色里。
直到回了那栋在半山腰上的庄园。
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沈昼才转过身看向姜仲夜。
暖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他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投出极淡的阴影。
男人忽然轻声开口:“你觉得我过分吗。”
姜仲夜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不过分”?可沈昼要杀了所有人。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是上百亿条命。
说“过分”?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有人也想杀了沈昼。
从深海实验室里对准他眉心的枪口,到宴会大厅里环伺在周围的士兵,这些人从来没有给过沈昼第二条路。
沈昼像是看穿了他的两难。
没有等来回答,他便轻轻换了个问题:
“你害怕我吗?”
“不怕。”这次姜仲夜回答得很快,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他抬起眼,直直地看着沈昼,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
沈昼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只是在嘴角和眼角有极浅的弧度,但姜仲夜觉得那笑容里有一层浓浓的疲惫。
“可我准备杀了所有人。许多都是毫不知情,什么都没做过的无辜人。”
沈昼看着姜仲夜的眼睛,“像这种疯子。你也不怕吗。”
男人的脸此刻格外平静。
那种平静让任何人都觉得心寒。
可姜仲夜的心脏却密密麻麻地泛起疼痛。
光是他来的这些天,就已经亲眼见到了两次明里暗里针对沈昼的暗杀和威逼利诱。
一次在深海实验室,一次就在刚才。
那些枪口和那些从道德制高点上砸下来的罪名,全数落在沈昼身上。
沈昼应付这些事情的时候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他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把想要控制他,和杀他的人当玩具逗弄。
用温和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判决,然后牵着姜仲夜的手离场,像是在看完一场无聊的电影之后走出影院。
但姜仲夜很清楚,一个人不可能天生就会应付这些。
更何况自己……就是沈昼的曾经。
他不是生来就刀枪不入的。
姜仲夜不清楚他究竟这么些年是怎么过的。
被多少人背叛过,被多少人追杀过,在多少个深夜里被渴肤症和噩梦同时折磨。
在多少个清晨独自醒来,发现身边没有一个能信任的人。
他曾经不止一次问过沈昼:你的过去是什么样的?
但每次问起来的时候沈昼都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
或者笑着捏捏他的脸说“仲夜这么好奇哥哥的黑历史啊”。
那个人从来不想让他知道这些。
那个人只想让他笑。
姜仲夜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可你曾经……也是无辜人。”
沈昼摇摇头:“我现在,是刽子手。”
姜仲夜忍住喉咙里越来越重的哽咽,声音微微发颤:
“……是非对错,我没资格评判。毕竟我一直在……您的庇护下,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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