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仲夜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沈昼的侧脸,试探地问:“那……家法是什么?”


    沈昼没有看他,目视前方,反问道:“你说呢?”(修,看不明白的去看段评吧。)


    姜仲夜的睫毛抖了抖。


    删一段脑部中……


    他的声音飘忽不定,像是连自己都不确定:“……戒尺?”


    沈昼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收紧了。


    他偏过头,错愕地看了一眼姜仲夜。


    少年的脸在黄昏的光线下泛着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他垂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嘴唇抿着,不用看都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昼猛地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前方的路上。


    不是?


    扪心自问,除开其他特殊时间,他对哪个人不是态度温和,举止有度?


    他这么有s德的人,怎么会让姜仲夜有这种不过审的想法?!


    他怎么可能真打在姜仲夜身上?!


    沈昼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觉得我像是会打人的那种人?”


    姜仲夜缩了缩脖子,小声哔哔:“现在……有、有点像。”


    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朵里。


    沈昼舌尖抵了抵腮,第一次感觉自己要被气笑了。


    行,好得很,这小兔崽子。


    他深吸一口气,破罐破摔,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凉意:


    “你猜对了。是戒尺。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按着揍。”


    姜仲夜慌乱地摆手:“我乖,我听话,哥别生气。”


    沈昼没说话,只是瞥了他一眼。


    少年缩在副驾驶上,两只手绞着包的带子,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的,可怜巴巴。


    沈昼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十八岁的少年,脑子里怎么一天到晚净是一些不过审的东西。


    他在想什么?戒尺?


    他把ls当成什么了?


    姜仲夜的脑袋缩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书包里。


    但他的嘴角却悄悄勾起来了,那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种得逞的愉悦。


    他才不信沈昼真会打他。


    顶多就是吓唬吓唬,跟之前一样。


    姜仲夜的嘴角又翘高了一点,把脸埋进包里,不让旁边的人看见。


    沈昼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姜仲夜的脑袋缩得更低了,几乎要把下巴戳进胸口里。


    但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的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沈昼:“……”


    ——


    几天后。


    这天晚上,姜仲夜推开书房的门,准备用电脑查资料。


    他走到桌前,然后脚步顿住了。


    桌面上放着一件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它安静地躺在桌面的正中央,旁边是沈昼放在家里那支常用的钢笔。


    戒尺很长,宽度刚好能握在手里。


    通体漆黑,像是被什么浸透了,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表面光滑,边缘圆润,看起来不像是用来打人的,倒像是一件什么工艺品。


    姜仲夜一脸呆滞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的盯着那根戒尺,一动不动。


    真的假的?他真的买了戒尺?


    “仲夜,喜欢吗?”


    沈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仲夜猛地转过头。


    沈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此刻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扬起。


    他穿着居家的深灰色毛衣,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手腕,看起来温和又随意。


    “这是,即将到来的考试周礼物。”


    沈昼的声音依旧温和,像是在说什么贴心的话。


    姜仲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都发抖了:“哥……您、您不是不体罚学生的吗?”


    沈昼没有回答。


    他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姜仲夜旁边。


    修长的手指从桌面上拿起那根戒尺,托在掌心里,轻轻在手心敲了敲。


    一下,又一下,不重,但那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沈昼偏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姜仲夜。


    他声音慢悠悠的:“不是你说的,我有点像吗?”


    姜仲夜的嘴唇都在发抖,声音又急又慌:“可是……打学升的ls不是好ls!”


    沈昼嘴角的笑意又大了一点。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尺面,声音不紧不慢:


    “你不仅是我弟弟,还是我资助的。如果你成长的路上需要鞭挞,那我也能委屈自己,当一次坏人了。”


    他缓缓转动戒尺,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戒尺在灯光下转动的时候,姜仲夜忽然发现上面有字。


    刻在戒尺的一面,藏在阴影里,几乎看不出来。


    但戒尺转动间,那几个字在光线下闪了一瞬,落进姜仲夜的眼睛里。


    ——严师出高徒。


    姜仲夜的背脊僵住了。


    沈昼把戒尺放回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偏过头,愉悦的欣赏着姜仲夜那张涨红的脸。


    姜仲夜后退了两步,声音都飘了:“那什么哥……我,我想起来我还有书要背,先走了。”


    那话说得磕磕绊绊的,像是舌头打了结。


    沈昼轻轻点头,嘴角的弧度温柔又无害:“好乖,去吧。”


    姜仲夜拔腿就跑,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门在他身后猛地被关上。


    沈昼站在书桌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挑了挑眉。


    他绕到桌后的宽大皮质椅坐下,拿起那根戒尺,放在掌心里。


    戒尺有点沉,木质的,触感温润,上面那行字刻得很深,是专门定做的。


    他指尖摩挲着那几个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让姜仲夜以为他猜得透自己?


    以为什么都知道?


    以为自己那点小心思、小试探、小把戏,他都看不出来?


    沈昼把戒尺放回桌面上,靠在椅背里,眯起眼看着门口的方向。


    小兔崽子。


    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第98章 兴奋了?


    姜仲夜回到房间,心脏还在乱跳。


    他抵在门板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门,脸颊烧得通红。


    手捂着嘴,眼睛还瞪得大大的,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回过神来。


    慢慢的,他挪到床边,坐下来。


    然后伸手,从被子里把那件外套摸出来,展开,然后整个人趴下去。


    他把脸埋进那团布料里,蹭了蹭,又蹭了蹭,闷闷的声音从布料里传出来。


    “沈昼……好坏!”


    那声音又软又闷,带着鼻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控诉。


    姜仲夜蹭够了,才抬起头,眼睛里带上了一点水光,睫毛湿漉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最怕挨打了。


    曾经在那个家里的时候,父母的拳打脚踢,每一下落在他身上,都带着钝痛。


    有时候是巴掌,有时候是扫帚,有时候是随手能抓到的东西。


    背上还有一道早已愈合的伤口,是姜川有一次喝多了,拎着啤酒瓶砸过来,碎片划破皮肤留下的。


    伤口很长,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侧。


    当时流了很多血,姜川怕真把他打死了,才带去医院缝的针。


    平时身上几乎都是父母发泄怒火留下的淤青,青一块紫一块的,全都被他藏在衣服底下,不让任何人看见。


    姜仲夜抿紧了唇,把那件外套又抱紧了一点,指节微微泛白,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是沈昼不一样。


    沈昼站在他旁边,那张好看的脸微微偏着,含笑看着他。


    修长的手指间捏着那根漆黑的戒尺,在手心里轻轻敲了敲的时候。


    他的心跳也跟着那节奏,一下,一下,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明明最怕挨打了。


    但在刚刚,他害怕的,不是自己真的要挨打。


    他害怕的是,沈昼会听到他的心跳声。


    姜仲夜把脸重新埋进外套里,布料贴着发烫的脸颊,凉丝丝的。


    他舌尖不自觉地舔了下唇,把那件外套抱得更紧了一点。


    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


    姜仲夜吓了一大跳,慌忙坐起身,把那件外套胡乱往被子里面塞,连塞了两下才塞进去。


    “哥……还、还有什么事吗?”他朝着门口喊,声音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慌乱。


    沈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笑意:


    “你这么早就休息了?不是说要背书么?”


    姜仲夜赶紧从床上跳下来,拉开门。


    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手上还端着一杯牛奶,温热的雾气从杯口升起。


    看到门开了,沈昼含笑的表情忽然顿了一下。


    面前的姜仲夜发丝有些乱,脸颊红红的,眼睛还带着点水光,睫毛湿漉漉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激烈的情绪里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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