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的手臂很有力,能感觉出来是经常健身的,和他自己有些孱弱的臂膀完全不一样。


    那种触摸到的实感,哪怕只是隔着布料,也让他感觉异常的……


    舒服!


    好爽!


    姜仲夜几乎要满足地喟叹出声了。


    但他不敢贴得太近,怕自己克制不住想要更多。


    沈昼垂眸看着他。


    那个少年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半边侧脸因为触碰而兴奋的微微泛红。


    沈昼:“……”


    他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微哑:


    “……我,我有点不舒服。走快一点吧。”


    姜仲夜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担忧地抬起头:“好。”


    他扶着沈昼,加快了脚步。


    直到回家到了沈昼房间门口,姜仲夜才松开手。


    “教授早点休息。晚安。”他声音轻轻的。


    沈昼看着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和平时一样。


    “你也是,晚安。”


    姜仲夜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沈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第68章 他真好啊~


    门在身后关上。


    沈昼转身,朝浴室走去。


    脚步稳健,脊背挺直,根本不像是一个喝醉了的人。


    浴室里,他站在花洒下面,任由刺骨的冷水从头淋到脚。


    水流带走了一部分酒意,让他的头脑越来越清醒。


    淋了半天,他睁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声音里带着无奈。


    这才坚持了多久?


    说好的不亲近姜仲夜,说好的保持距离,说好的不要再让他陷得更深。


    又被自己打破了。


    沈昼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先不说那句“我的人”是怎么冒出来的。


    能说明白姜仲夜关系的方式很多。


    可以说他是自己的学生,可以说他是自己资助的孩子。


    甚至可以说他是亲戚,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怎么编都行。


    但那些话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的就是那三个字。


    我的人。


    沈昼无奈地闭着眼。


    刚才在车上,他根本没睡着。


    那个少年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绷得紧紧的,偷偷咽口水的声音那么明显。


    他都知道。


    在姜仲夜想要拉他的手时,他也感觉到了。


    那只颤抖的手伸过来,快要碰到的时候,他微微动了动手指。


    轻轻吓了他一下。


    然后那个少年就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飞快地缩回去了。


    怎么跟只小猫咪一样,这么不经吓。


    想到这里,沈昼的嘴角动了动。


    但后来,看着姜仲夜难耐地搓了搓手臂。


    他还是……同意了。


    同意姜仲夜扶着自己回来,同意那小心翼翼的触碰,让他在自己身上寻求那一点点慰藉。


    就姜仲夜那个扶法,手指抖成那样,脚步虚成那样,都分不清到底是谁在扶着谁。


    可他还是同意了。


    让他扶着自己,走了一路。


    沈昼垂下眸子,看着地面上汇聚的水流。


    半晌,他再次叹了口气。


    ——


    姜仲夜回到房间里,他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


    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像是偷吃了蜜糖。


    他几乎是飘到床边,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里。


    他在床上滚了两圈。


    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嗷嗷嗷——”


    那声音很小,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滚了两圈还不够,他又滚了一圈,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像一只餍足的猫。


    滚够了,他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看着天花板,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缓了几秒,他忽然坐起来,目光落在衣柜上。


    姜仲夜几乎是跳下床的,几步冲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把最里面那件沈昼的外套抱出来。


    他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


    没有今晚那件这么香。


    那件是沈昼刚从身上脱下来的,带着他的体温,带着那股更浓更熟悉的气息。


    但这件也很好,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抱着衣服,重新倒回床上。


    眼睛弯成愉悦的弧度,脸颊泛着潮红,目光却亮得惊人,嘴角翘得高高的,怎么都下不来。


    姜仲夜抬起头,看着怀里的这件外套。


    刚才,沈昼让他扶了。


    那种触感……


    姜仲夜喉结滚动,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心。


    五指张开,又慢慢蜷缩起来,握紧,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温热的触感。


    好爽!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到沈昼。


    虽然之前沈昼抱过他两次,但那两次他几乎都没什么意识。


    一次昏过去了,一次发着高烧,醒来的时候自然也没什么实感。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清醒着。


    他清楚地记得那只手的温度,清楚地记得那股气息的距离,清楚地记得自己扶着沈昼走了一路的感觉。


    姜仲夜垂下眼眸,嘴角却还勾着。


    和沈昼住在一起这么久,他早就发现了。


    沈昼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


    无论在哪里,都不会和别人太近,不会让人不舒服,也绝对不会越界。


    可是唯独…


    唯独对他不一样。


    姜仲夜的睫毛颤了颤。


    沈昼让他靠近了。


    而且,他还在别人面前说,自己是“他的人”。


    心里那点因为沈昼最近冷淡而产生的不快,因为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消散得干干净净。


    姜仲夜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盯着那片空白,缓缓闭上眼。


    沈昼。


    他可真好啊。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暗色几乎凝成实质。


    姜仲夜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可他就不该这么好!


    沈昼对他是特殊的,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


    可是……


    姜仲夜的笑意淡了一点,眼底的暗色却更深了。


    可他不该对自己特殊之后,又像是要放弃他一样。


    那种忽近忽远的感觉,那种被温柔对待又忽然被疏远的感觉,比从一开始就对他坏还要难受。


    我恨明月高悬,曾独照我。


    如果那束光只能照他一个人,那就永远只照他一个人啊。


    姜仲夜弯了弯眼,那双眸子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暗色。


    可能他就是疯了吧。


    不然,之前也不会做出那些事情。


    去试探那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去试探他的底线在哪里。


    去试探他到底能包容自己到什么程度。


    甚至……


    姜仲夜眯起眼,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那天晚上,他听见了那声很轻的关门声。


    看来,沈昼知道了啊。


    他看到了自己房间里面,放着的那件属于他的衣服。


    可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关上门,装作毫不知情。


    姜仲夜的笑意更深了,眼底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


    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可能会被沈昼厌弃的准备。


    甚至想过,如果沈昼真的嫌恶他了,那他就还是回到属于他的阴沟里面。


    可是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沈昼把他护在身后。


    沈昼冷着脸,威胁那个靠近他的人离他远点。


    沈昼说,“我的人”。


    这说明什么?!


    姜仲夜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沈昼对自己,其实也是有占有欲的吧!


    光是想到这一点,姜仲夜就有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那种满足感从心底涌上来,让他的脸颊泛起潮红,眼尾也染上颜色,眼睛看起来水蒙蒙的,像是盛着一汪春水。


    曾经在那个昏暗的家里,他从来没有被父母如此坚定地选择过。


    偶尔跟着父母出门,见到其他的人,对方哪怕只是客气地夸他一句,父母也会立刻摆手。


    “哎呀,哪里的事,他不行的,哪像你家孩子……”


    一句维护的话都没有。


    一句都没有。


    就好像他不是他们的孩子,只是一个累赘,一个见不得人的污点。


    可沈昼不一样。


    沈昼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味地把他护在身后。


    无论是对徐天赐,还是今天的裴斐尔。


    平时那个温和带笑的沈昼,会在那种时候像是变了一个人。


    像是温柔的海水褪去,露出底下的礁石。


    坚硬,冰冷,带着深深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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