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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
沈昼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脑袋还在眩晕，宿醉的感觉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脱下衣服，赤身走进浴室。
浴室里的灯光柔和，此刻却照得他感觉有些刺眼。
他走到洗手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男人，和平时的样子不一样。
那张脸失去了平日里温润的模样，眉眼间带着冷峻的神色。
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变得极具攻击性。
沈昼看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走到花洒下面。
打开水，刺骨的冷水从头顶淋下来，顺着发丝流过脸颊，流过身体。
水流带走了一部分酒意，让他的脑子逐渐清明起来。
他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自己。
那些画面开始在脑海里回放。
刚才在楼下，他醒来的时候，看到姜仲夜站在面前。
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担忧，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像是一汪泉水。
那一刻，他忽然不想再装了，太累了。
那个秘密，那个他藏起来的秘密。
他就是姜仲夜，他就是未来的姜仲夜。
他想要说出来。
不管那个传说到底是真是假，他懒得管了。
哪怕自己会消失也行，会再次死亡也行。
反正他也活够了。
上辈子死的时候，他本来就不想活了。
哪怕这辈子是个正常人，哪怕事业有成，哪怕站在所有人仰望的位置。
可那种疲惫感像是刻在了灵魂里，怎么都消不掉。
在没遇到姜仲夜之前，他甚至每天都在想，为什么还活着。
所以他只能拼命工作。
只有忙起来的时候，才不会有空去想那些，才不会有空去哄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他早就无所谓了。
可是——
沈昼睁开眼睛。
水流从他眼前滑落，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
可是当他想要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阻碍了他。
那感觉很奇怪。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让他发不出那个音。
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压制着他，让他无法把那个秘密说出口。
他感到不可思议。
感到震惊。
但最让他震惊的，不是他说不出话。
而是他想要强行开口的时候……
那个站在他面前的少年，那个年轻的自己，在那一瞬间——
就像信号不好的画面，闪了一下，整个人开始变得透明模糊，几乎快要消失了。
沈昼的手缓缓抬起，捂住眼睛。
水流从头顶淋下，打在他手背上，又顺着流下去。
为什么……
为什么……他说出那个秘密，消失的不是自己。
是姜仲夜。
是那个十八岁的，刚刚开始有希望的少年。
沈昼靠在冰冷的瓷砖上，闭上眼睛。
浴室里只有水声，哗哗地响着。
第59章 奇怪的沈教授
【爆更五章谁懂家人们】
姜仲夜坐在教室里，看着台上讲课的沈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讲台上，落在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沈昼正在讲一个复杂的公式推导，他的声音平稳，语调一如既往，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姜仲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手里的笔无意识地在纸上戳着。
一下又一下。
白纸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墨点。
好奇怪。
沈昼这周早出晚归的。
早上他起床的时候，沈昼已经出门了。
晚上他睡觉的时候，沈昼还没回来。
这周，他俩在同一个家里，碰面的次数居然只有那么几次。
而且每次都是打个招呼，说一两句话，就分开了。
姜仲夜眉头微微蹙起，笔尖又在纸上戳了一下。
旁边传来周顺压低的声音：“你咋了？心不在焉的。”
姜仲夜回过神，看向他：“啊？有吗？”
周顺挑眉：“有啊，你都发了半天呆了。干嘛呢？”
姜仲夜眨眨眼：“没事……”
周顺点点头，刚准备转过去继续听课，姜仲夜忽然喊住他。
“周顺，问你一个问题。”
周顺转过头：“嗯？你问。”
姜仲夜犹豫了一下，组织着语言。
“嗯，就是我朋友说……”他顿了顿。
“有个人和他说了一些很暧昧的话，平时对他都很好，但是最近忽然对他冷淡下来了。这是为什么？”
周顺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你谈恋爱了？”他压低声音，“你不是说不谈恋爱吗？”
姜仲夜一噎，脸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不是我，”他辩解道，“是我朋友。”
周顺笑了，那笑容明显是不信，但他也没戳破。
“哦，你朋友啊。”
他点点头，“怎么个冷淡法？”
姜仲夜想了想，斟酌着措辞：“就是……他们住在一起。那个人会对我、我朋友说让他多吃点饭，早点睡之类的关心的话。
但是最近基本上不碰面，就算见到了也聊不上几句，打个招呼就走了。”
周顺听完，一脸了然地点点头。
“那他要甩了你。”
姜仲夜：“……”
周顺反应过来，连忙改口：“啊抱歉，是你朋友对吧？那他要甩了你朋友。”
姜仲夜眉头蹙起：“为什么？”
周顺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压低声音道：“家花不香，那就是外面有野花了呗。吃饱了才回来。”
姜仲夜抿了抿唇，没有回他的话，笔戳了戳纸面，留下一个个小黑点。
他抬起头，看向讲台。
沈昼依旧站在台上，神色正常，正对着麦克风讲题。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眉眼温润，看不出任何异常。
**
次日早上。
姜仲夜把两份早餐摆上餐桌，正准备去热自己的牛奶，楼上传来下楼的脚步声。
沈昼走了下来。
他今天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打理得很整齐，有几缕随意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慵懒一些。
“沈教授，早啊。”
沈昼的目光扫过餐桌，落到姜仲夜脸上，点了点头。
“早。”
姜仲夜走到料理台旁，打开火，把牛奶倒进小锅里。
他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沈昼在餐桌旁坐下了。
“教授今天想喝咖啡还是牛奶？”姜仲夜偏过头问。
沈昼沉默了一瞬：“牛奶吧。”
姜仲夜有些意外。
平日早上虽然他也问，但每天早上沈昼都喝的是咖啡。
他以为沈昼习惯了每天早上喝咖啡提神，今天怎么要喝牛奶了？
“……好，马上来。”
姜仲夜没多想，把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端过去放到他面前。
然后他在沈昼对面坐下，夹起煎蛋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看向对面的男人。
沈昼正在低头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姜仲夜嚼着煎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最近沈昼总是怪怪的。
具体哪里怪，他也说不上来。
但对方脸上的表情太平静了，完全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能他的目光太明显了，沈昼的手指顿了顿，抬起眼看过来。
瞬间被抓包，姜仲夜握着筷子的手都僵住了。
但沈昼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眼，继续看手机。
姜仲夜低下头，盯着自己面前的盘子。
他夹起煎蛋咬了一口，却感觉没什么滋味，像是在嚼蜡。
培根还是那个培根，煎蛋还是那个煎蛋，但就是……
不对味。
整个早餐，安静得让人窒息。
只有偶尔餐具碰撞盘子的轻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昼吃了一半，放下手里的叉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站起来，走到一旁的水槽边把自己的碗具清洗了。
姜仲夜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沈昼洗完手，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今天早上我要开会，我先走了。”
姜仲夜张了张嘴。
“……好。”
沈昼朝着玄关走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他打开门。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很轻。
姜仲夜蹙眉，若有所思的看着对面空了的位置。
刚刚，沈昼没吃多少。
他拿起桌面上的手机。
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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