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突然的, 他们在凌樾家里被凌樾姐姐抓包了。


    当时他们前一晚刚刚做完,贺悬听见门铃,平时一向醒得很早的凌樾那天没有醒。


    贺悬想着可能是外送,直接往大门走。门铃响了几声后,随后是密码输入的声音。贺悬没反应过来时,门便打开了。


    贺悬和门外的女士面面相觑。


    “你好,我是凌樾的姐姐。请问您是?”女士率先发话,打破沉默。


    贺悬猜到了来人的身份,但被证实时还是难免脚趾抠地几下,“您好。……我是他朋友。”


    女士目光往他身上一扫,对面的男生只穿了一条短裤,露出了大腿处的一些痕迹,似乎刚和人打了一架……怎么看也不像是朋友。


    贺悬“呃”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连忙转移话题,“他还没醒。”


    在衣冠不整的前提下,猛然撞见对方的姐姐,无疑是惊愕的。这让贺悬狡辩的话语统统无法说出口。


    总不能说,你好啊,是凌樾的姐姐吧,我和他是朋友,昨天不小心喝了酒来借宿一晚,没想到不小心睡错床了,早上刚起来就看见您来了,未曾迎接远客,你瞧这事闹的。


    不妥不妥。


    所以他若无其事地挠了一下脸颊,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凌樾的姐姐不愧有一脉相承的强大心理,短暂的怔愣过后,立刻开了口,“你是他的男朋友吧?”


    说的是“吧”,而不是“吗”。


    这时候否认就有些困难了。


    何况,如果说不是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有损凌樾在他家人眼中的形象。毕竟,他们家看起来是很守规矩的人家。


    见贺悬沉默,姐姐也没多问,在沙发上坐下。


    “你帮我叫一下凌樾吧。”姐姐发话了。


    “嗯。”贺悬胡乱点了点头,进了卧室把凌樾喊起来,“喂喂喂!”


    他放轻声音,做贼心虚一般,“你姐姐来了!”


    “嗯。”刚睡醒的人依旧沉着冷静,似乎完全没被这个消息震惊到。


    凌樾扫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捞了一件外套搭在他身上,“穿好衣服。”


    贺悬手忙脚乱把衣服穿好,差点没系好扣子,凌樾没着急去看自己的姐姐,接管了给他系纽扣的工作,一丝不苟地给他把衬衫穿好了,这才走出卧室。


    贺悬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准备借机先退场,环顾四周,他只取了手机,准备装作出门买早餐,趁机溜之大吉!


    贺悬摆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刚走出卧室,一句“我想起来我家里的猫快生了”还没说出口,那位姐姐先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凌樾的姐姐温和地笑,问他有没有时间聊一聊。


    坐在客厅的时候贺悬还是发懵的。


    姐姐那双酷似凌樾的眼睛扫过他们。


    凌樾心理素质比他好不少,哪怕贺悬说了他们被姐姐撞见,也只是睁眼之后冷静地“嗯”了声,似乎就这样接受了。


    他们三人正襟危坐,凌樾把主位留给了姐姐,于是他们二人就只能挤在另一边。


    严肃正经地像是要参加什么会议。


    但是……


    贺悬怀疑自己还在做梦,毕竟……他对这片场地的记忆,可能只有和凌樾昏天黑地、颠鸾倒凤。


    真是……略有一些羞耻。


    姐姐开口了,第一句话却先是给凌樾说的,“怎么交了朋友也不先跟家里说。”


    贺悬不好插嘴,准备根据凌樾的回答来随机应变。他以为凌樾会说两人刚谈不久所以还没有规划之类的话。


    谁知凌樾竟然全然不解释,只是道歉,“我的疏忽。”


    “嗯。”姐姐喝了口茶,沉吟片刻,转向贺悬,“你最近有时间吗?”


    “嗯……?”贺悬思考片刻,大致说了个时间段。


    “那这周日?和我们家人见一面怎么样?”


    贺悬:“……”


    贺悬:“啊?”


    等到见面的时间都敲定好,姐姐起身告辞之后,贺悬才发觉整件事的荒谬之处,严格来说,他们应当算是炮友吧?


    炮友见面?合适吗!


    送走凌樾的姐姐后,贺悬立即拉住凌樾。


    “你们家难道秉承的家风是,不允许有婚前性行为?”所以只要是发生关系,都要带回去见家长?贺悬惊愕地问道。


    凌樾:“……”


    他沉默了几秒,承认了,“嗯。”


    贺悬震惊地松开了手。


    家风纯正,这是挺好的,不过……


    同性恋也需要遵守吗?


    这是不是就有点保守了?!


    “你刚刚怎么不说?”贺悬问他,“直接告诉你姐……”


    凌樾似乎也没反应过来,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用一种“你以为呢”的眼神。


    贺悬也把自己说服了,心说好吧,要是在这样的家风之下,估计承认自己有个炮友,后果可能更严重吧。


    “那你们家是真的很守规矩了。”贺悬最后只感叹道。


    好在也不是无法挽回,毕竟同性之间也不结婚,见了面无非就是认识一下,过段时间等分开了再说不合适就行。


    想明白这一点,贺悬也不再费心思了。


    周日,贺悬被凌樾接到了他们家。路上,贺悬还有些疑惑,“不是去餐厅?”


    “算是家宴。”凌樾解释道:“我父母更喜欢家庭里的氛围。你喜欢在餐厅吃饭?”


    “不不不。”贺悬不敢有要求,“你们的主场,不用在乎我的想法。”


    凌樾的家确实很大,也很有格调,花园里种满了精致的花卉和地被植物,不过贺悬对此没有研究,说不上那些花的名字,但足以见得主人的用心。


    两人刚进门,管家过来帮贺悬拿东西。贺悬问了凌樾家长的喜好,准备了一些简单的礼物。


    他把东西递出去,一位妇人也走了过来,“小贺。”


    贺悬微笑,“阿姨好。”


    凌樾的母亲倒是跟贺悬所想的很相似,礼貌温和的贵妇人,她收了贺悬送的小丝巾,挽着自己的丈夫,温婉地笑。


    他们在路上稍微堵了会,餐厅的菜似乎都备好了,贺悬刚落座,管家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是一道清蒸鱼,鱼头冲着他。


    “听凌樾说,你们那边好像有这个规矩。”凌樾的母亲这样说。


    说的是鱼头朝向问题,贺悬得体地笑,心下却有些奇怪,这些事只是和凌樾相处时的一些small talk,就没必要跟家长说这些了吧?


    不过他面上不显,规规矩矩夹了一筷子鱼肉,准备走流程,等待凌樾家长盘问。


    他以为会被问到很多问题,并早在心里盘算好了一些谎话草稿,但凌樾的父母只简单问了他的事业,倒是凌樾的姐姐对戏剧有点了解,后面主要是他们两人在聊天,其他人倾听为主。


    没有人来找贺悬问东问西,他乐得自在,正好和那个鱼头大眼瞪小眼。


    凌樾的姐姐听完他在国外的一些项目,点头道:“你的能力很不错。我身边也有一些朋友,有机会的话介绍你们认识,可以合作一下。”


    贺悬眼睛亮了起来,姐姐说的几个人他也早有耳闻,没想到居然还能搭上线,“好呀,姐姐。”


    他主动出示二维码,加上凌樾姐姐的好友。


    凌樾的母亲忍俊不禁,给他盛了碗汤。


    这场饭局快到了尾声,贺悬一直很放松,夹了一口鱼肉,专心致志用嘴巴分拣鱼刺。


    “那不然婚事定在下个月?”凌樾的父亲擦了擦嘴,开口。


    这辈子没被鱼刺卡住的贺悬,第一次在吃鱼时呛咳起来。他连忙看向身边的凌樾。


    不是,他也没听漏啊,怎么就扯到结婚了?


    凌樾似乎没接收到他的视线,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自己的父亲。


    “国内现在能结婚了吗?”凌樾的母亲接话。


    “我前几天查了,希腊、加拿大、瑞士,这几个国家都可以登记结婚。”凌樾的姐姐回答。


    “可以。”凌樾的父亲点头,“这个季节也适合在那边旅行。”


    贺悬又没忍住咳嗽一声。


    凌樾的母亲看见他的脸色,微微一怔,轻声劝住了丈夫,“主要是看孩子们的意愿。”


    几双眼睛朝贺悬看了过来,似乎在等他表态。


    贺悬:“?”


    ……啊。


    如此离谱的对话中,贺悬第一个想法是。


    这就要结婚了?居然不要求门当户对?


    第二个想法是……他对“守规矩”这个词有了新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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