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熟练,陈砚深在旁边盯了一会,“什么时候学会做咖啡的?”
宁枞语气未变,“在国外。”
这些话题以前还要斟酌着说,但最近陈砚深却一反常态,总是见缝插针地问他在国外的生活,事无巨细,力求与他共享那几年的记忆。
果然,陈砚深继续追问,“为什么要学这个?”
“找点事情做。”
“给其他人做过吗?”
宁枞正在拉花,这人还一直唧唧歪歪,他越发不爽,故意说:“有啊。”
陈砚深的表情一变。
“给你。”宁枞做好拉花给他,端起自己那杯难喝的东西,作势要走。
“给谁做过?有人去过你家?”陈砚深没顾得上节那杯拉花,先问出更要紧的问题。
迎着对方的目光,宁枞抿了个笑,用轻佻的手法勾起陈砚深的下巴,目光一寸寸从他的鼻梁滑落到嘴巴。
陈砚深乖乖任他动作。
“这么好奇啊,那我们来交换问题。”宁枞提出条件,“你昨晚梦见了什么?”
“……”
“不能告诉我?”宁枞的语气不可置信,“这就有秘密了?”
“……不是。”
“说。”宁枞轻轻踢了他一脚,这个人未免有些双标,自己在想什么不跟别人讲,但是又对他指手画脚,“不然我要生气了。”
导演很会断章取义,莫名被扣了锅的人叹了口气,“梦见我们分开的事。”
宁枞眨眨眼,果然是和他有关。
“可能是马上要杀青了。”陈砚深抿出个笑,揉了揉宁枞的头,“不用担心,我会调整好的。”
宁枞这次没计较他弄乱自己的头发,眼神软了下来,重新端起咖啡递到他嘴边,“试试看?”
“这次杀青送你个东西吧。”等人接过杯子,宁枞另起了一个话题,“我准备拍一颗宝石,你想要袖扣还是耳钉?”
“都可以。”陈砚深不忘初心,“你先说给谁做过咖啡。”
宁枞拖长声音“嗯”了几秒,语气一停,揭晓答案,“我妈。”
“……你逗我?”
“是的。但是你很诚实。”宁枞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盈的吻,如羽毛一样,“所以奖励你。”
片场很空,宁枞端着常温咖啡进了工作区,今天要和人签署一份版权合同。
负责项目的人有些眼熟,宁枞花费了一些时间,终于记起来,这是之前拍戏杀青时,把他们捡的那只猫领走的那个女生。
签完自己的名字,宁枞多寒暄了几句,问那只猫怎么样了。
“宁老师不知道吗?”女生有些惊讶,“那只猫现在现在是陈老师在养。”
宁枞轻轻“啊”了一声,“什么?”
女生以为他没听清,再次解释,“杀青后不久陈老师就找到了我,问能不能把那只猫给他养,我当时职业变动,确实没精力,就给陈老师了。”
女生走后,宁枞靠在桌边放空,直到丛飞来时还没回过神。
“什么事?忽然叫我过来。”丛飞从桌上拿起矿泉水,拧开。
“陈砚深养了一只猫?”他问。
“没有吧。他哪有时间。”丛飞说完想起来,“不过听说他妹妹倒是养了一只。”
宁枞点头,片刻后冷不丁开了口,“你觉得求婚要怎么做?”
“噗……”丛飞一口水喷了出来。
“什么?!”他再次发问。
确定不是他的耳朵出了问题,面前这位导演严肃重申,“我准备求婚。”
“……”
缓了好久,丛飞才捋清楚目前的进度,“求婚啊,那也简单,什么时候?在哪?”
宁枞已经决定好了,“杀青宴上。”
上次杀青时,他给人留下的记忆实在不算美好,希望这次能用一些美好的东西,覆盖掉之前那些。
丛飞的接受能力十分强悍,“那也简单啊,到时候你订个蛋糕,把戒指藏蛋糕里。”
宁枞眉心嫌弃地纠在一起,埋在蛋糕里的戒指,这也太土了吧。
不过。不过。
宁枞点头拍板,“先作为预选吧。”
“……行。”丛飞忍不住嘴欠,“您的审美终有一天也要落地了。”
求婚的决定做得有些仓促,眼下的时间也不算宽裕,但这件事需要认真对待,宁枞只好一边瞒着陈砚深,一边布置,忙得焦头烂额。
最棘手的是戒指。设计师提供的几版草图,宁枞都不是很满意。后来设计师建议他找一些有意义的物品作为灵感来源,宁枞不由想起之前那枚随手编成的草戒指。
但他在剧组走不开,只得求助于妹妹,颜慧语没有钥匙,向陈彦珺问了密码后,瞒着户主本人登堂入室,找到了那枚戒指。
杀青当晚,剧组照例订了餐厅,但这次的地点十分高级,市中心的餐厅,江景位,星空顶,包厢还摆着一架钢琴。
众人问为何这次如此隆重,制片人高深一笑,说这次由导演自掏腰包,当然选址高级。
陈砚深倒没多想,这家餐厅有几道菜是宁枞平时爱吃的,倒也不奇怪。
刚落座,几声零落的琴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钢琴边却空无一人。
有人喃喃道:“我是不是该补觉了,不然怎么听见幽灵弹钢琴了……”
正在众人心里发毛时,又是几下琴声,这次的节奏比刚刚稍快一些,而后,一道毛茸茸的影子在空中闪过,跃下琴凳。
原来是一只小猫。
众人立刻大松一口气。
“原来是只小猫啊。”
“吓死我了,以为熬夜熬多了见鬼了。哈哈。”
小猫站在凳子上盯了他们一会,又跳到钢琴上,灵活地用四指在琴键上弹奏。
“小猫真的会弹钢琴。”
“是这家餐厅的隐藏节目吗?”
小猫倒是没有把钢琴曲演奏成汉尼拔小曲,整体听下来还算轻快明亮。猫自顾自演奏完一首原创曲目,而后在注视之下迈着优雅的步调,一路走到了宁枞这一桌,轻盈地跃上桌面,高高翘起尾巴,似乎在等人夸他。
陈砚深皱眉,凝神盯着猫看。
“想养?”宁枞问他。
“没有,只是有些眼熟。”
何止有些眼熟,若不是清楚陈彦珺不会出现在这里,陈砚深真要怀疑是他交给妹妹养的那只猫。
猫凑近陈砚深,在他身边嗅闻几秒后停下脚步,趴下不动了。
“这么可爱,不摸一下吗?”宁枞凑近他,笑着问他。
陈砚深听从指令,抓住宁枞的手,在他手心摸了一把,“有一只就够了。”
旁人听见了,“陈老师家里也有猫啊?”
陈砚深轻轻颔首,淡淡地“嗯”了声。
这人也是装起来了。
宁枞挣开他的手,伸手在猫耳朵上点了点,“这猫别是走丢了吧?”
“有可能。说不定是其他客人的。”
“这猫脖子上还戴着项圈。”有人提醒,“说不定上面有主人信息。”
定睛一看,猫脖子上确实戴着一个宽项圈,猫此时距离陈砚深最近,宁枞示意他,“你看看。”
“嗯。”陈砚深找到项圈的安全扣,轻轻一扯。
项圈取下来后,猫小幅度甩了两下脑袋,跳下餐桌去了,陈砚深没去管猫,将项圈凑到眼前,身份铭牌背面的确有字,上面写的是……
陈砚深动作一怔,猛地将项圈完全展开,动作有些急促,原本挂在一旁的圆环叮铃一声,顺着重力掉在桌上。
周围人不知何时已全部安静下来,陈砚深下意识捡拾起那摊亮晶晶的东西,是一枚戒指,而刚才的撞击声,正来自指环上镶嵌的宝石。
闪亮的光泽映出他微微紧缩的瞳孔。
陈砚深扭头看向宁枞:“……这是什么?”
他立即想到宁枞曾说过的那颗宝石,只是没想到,它会被打磨成一枚戒指。
“之前答应你的戒指。”宁枞瞧着陈砚深的表情,眉眼间颇有些得意,看来自己的保密措施做得还不错,连影帝都能瞒过,“说到做到。”
“是……”陈砚深卡了下壳,“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的。”宁枞托着腮,笑盈盈地看他,“订婚戒指我负责,结婚的就轮到你了。”
原来真是求婚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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