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其他人拿药?!
可他才是贺氏的总裁啊,陆知铮跟了他这么久,他自认为陆知铮付出了那么多,原来到头来,还比不上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沛先生”?
这个他以为是自己真爱,以为最了解他,最不会背叛他的男人,竟然一直都在骗他!
“哈……哈哈哈哈!”无比安静的书房里,贺纾安突然仰起头,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笑得太放肆,一时几乎流出泪来。陆知铮在一旁看着,简直吓得心惊肉跳,生怕贺纾安这副疯狂的样子,是焦虑症发作,又或者变得更严重的征兆。
“贺纾安,你别这样了!”陆知铮仓皇想要去拉贺纾安,试图让他冷静。
“哗啦!”
贺纾安见他想要阻拦,更是发了恨般,一把将书桌上那些瓷杯、Pad、钢笔和文件统统甩到了地上。
陆知铮见状再不敢上前拉他,只得低声问:“你……是不是很难受?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去拿药给你,好不好?”
“吃药?”一地狼藉中,贺纾安缓缓抬起头来,用那双布满猩红血丝的桃花眼死死盯着他,发出质问:
“你母亲病了需要稀有药,你想救她,这很正常。可是陆知铮……你宁愿做践自己、去外面当条狗,也没想过靠过我?在你的心里,我贺纾安就这么没用吗!”
“你是不是也跟我那个自私冷血的爸一样,觉得我除了拉琴,就是个百无一用的废物?!”
第39章
陆知铮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战栗, 双目血红的贺纾安,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痛得无法呼吸。他从没有想过,曾经那个无比矜贵的贺二公子, 有一天居然会变成这种模样。
这一切, 都是因为你,陆知铮。都是因为你的愚蠢,才让一切变成了这样!
“不是!我没有,我从没有这么想过!”陆知铮拼命摇头,绝望地试图解释,“我只是, 只是……”
“只是什么?”贺纾安一把揪住陆知铮的衣领。
见到贺纾安这副近乎歇斯底里的样子, 大滴的热泪从陆知铮的眼眶中滚了出来,世上怎么会有他这么笨的人,明明他一直以来,都想方设法想要贺纾安好过一些,为什么到头来,一切却还是成了这样?!
“可答应沛先生的时候,我根本还没遇到你啊!我爸走了,我只有我妈和妹妹了, 那时候眼看她的身体越来越差, 医生说要尽快给她找药,我太担心她也抛下我走了!当初贺氏的医生不是也说了,贺氏没有这款药, 换治疗方案, 又要大量时间……”
这些积压在心中多日的自白, 此刻和他汹涌的眼泪一道,一股脑地倾泻了出来。
可是, 此刻的贺纾安早已深陷焦虑的泥潭,理智早已被巨大的经历背叛的痛苦烧成了灰烬。所有这些没有证据的解释,落在他的耳中,全是密密麻麻的狡辩。
“来不及?没遇到我?”贺纾安死死盯着他,黑眸里翻涌着疯狂的戾气,他猛地松手,陆知铮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借口也不知道找好听点。”
贺纾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沛先生是谁?你手上的那个文件袋,是准备拿去给他了是吧。”
听见贺纾安毫不留情的质疑,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了陆知铮的心头,脱口道:“那里面是你的秘密,我怎么可能把这种东西给他!”
他颤抖着手,一把打开了手里的文件袋,将里头的东西哗啦啦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贺纾安的眼睛微微睁大,散落在桌上的并非他的病历,而是一摊雪白的打印纸。
他快步走进暗室,打开了保险柜,只见那些盖着医院公章的病历,确实完好无损地留在原处。
至少在这一点上,陆知铮没有骗他,对方似乎真的不打算把东西交给别人。
可即便如此,欺骗的事实也依旧存在。
贺纾安缓缓转过头来,眼里的疯狂隐去,取而代之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所以,你手机里的那个沛先生,到底是谁?”
陆知铮看着他那双阴沉的桃花眼,脑海中闪过了贺明沛那对与之相似的眼睛。他害怕面对贺纾安得知沛先生就是贺广源私生子的暴怒,心中尚存着一丝侥幸:
“我……不知道。”陆知铮掐着手心说谎,“他很神秘,每次来找我也总是戴着墨镜,我其实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贺纾安深深地看着他,这注视持续了太久,久到陆知铮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贺纾安忽然收回了视线。他最后扫了一眼柜子里可爱的翠鸟挂件,将保险柜重新关上:
“你不知道他是谁?那也没关系。”
贺纾安转过身来,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玩味而冷酷的笑容:“既然他约你下午四点见面,你就拿着这袋白纸,去约定的地方引他露面。我倒要看看,这个‘沛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大的本事,给你送来全世界都难寻的稀有药。”
一个小时后,黑色的揽胜在城郊废码头数百米开外的树林边上,缓缓停车。
陆知铮打开车门,抱着那个装满白纸的文件袋,走了出去。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领口的位置,那里正安着贺纾安才让秘书送来的微型摄像头。
车厢内,贺纾安面无表情地打开膝头上的笔记本电脑,摄像头实时拍摄的画面清晰地在屏幕上显现了出来。
随着陆知铮的走动,画面不住晃动,最后在一个锈迹斑斑的巨大集装箱前稳定了下来。只见一个戴着宽墨镜的男人斜靠在一辆宾利上,想来就是那个“沛先生”,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负手守在他的身侧。
陆知铮向对方递出了手里的文件袋:“你要的东西。”
沛先生才要伸手去接,陆知铮的手臂猛地一转,直接将手里的文件袋狠狠砸了过去。
一旁的保镖眼疾手快,长臂一捞,在沛先生面前一寸的位置稳稳地接住了飞来的文件袋。
“来得挺准时嘛,陆先生,”沛先生慢条斯理地摘下了墨镜,从保镖手里接过了文件袋,端详了片刻,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合作愉快。”
远处的车厢里,贺纾安盯着电脑屏幕,只见“沛先生”在墨镜后的脸,一点点呈现在了镜头里,不是贺明沛又会是谁?
看着这张化成灰他都认得的脸,贺纾安一只拳头重重捶在了真皮座椅上。
陆知铮之所以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从来都不是什么巧合,一切都是贺明沛精心策划!
从两人在健身中心的相遇开始,一切就全特么是谎话!所谓老实本分、真心喜欢他的陆教练根本不存在,有的只是一个联合他仇人骗他的骗子!
贺纾安的眼里猩红一片,忽然一阵胸闷心悸,几乎喘不上气来。他立刻从口袋里拿了药仰头服下,一双眼睛却仍死死盯着屏幕。
空地中央,陆知铮没理会贺明沛自得的神色,只哑声道:“东西我已经给你了,现在你满意了吧。我妈要的药呢?”
贺明沛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缓步走到陆知铮的跟前:“放心。只要等到贺纾安彻底丧失贺氏继承权,被送进精神病院的那天,你母亲要的稀有药,要多少有多少。”
听着贺明沛用轻描淡写、甚至带着戏谑的语气提起自己母亲的救命药,陆知铮垂在身侧的手骤然紧握成拳。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窥见了对方作为黑心商人的真面目,也猜到了贺明沛或许会在拿到文件后反悔,或是拿假药糊弄他。
可直到此刻,陆知铮才明白,眼前的男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恶劣。
哪有什么“一手交文件袋,一手交药”,贺明沛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他救母心切的心理,像耍一条狗一样戏耍他!
“你做梦。”
陆知铮的眼里骤然闪过一丝狠厉,整个人如一头猎豹般猛扑了过去,擒着贺明沛的脖子一个旋身,在周围一众保镖反应过来前,死死锁住了贺明沛的喉咙!
“呃,你、你要干什么!”贺明沛的脸色瞬间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挣扎着想要挣开陆知铮的锁喉,手里的文件袋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板!”
“放开他!”
后方的保镖脸色大变,哗啦啦一下全抄起了腰间的家伙,要朝陆知铮扑去。
“都别动!”陆知铮低吼了一声,死死卡着贺明沛的喉咙。
他一双清秀的丹凤眼里染上了疯狂,环视四周,似一个不折不扣的亡命之徒般,大声道:
“谁敢上前一步,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保镖们投鼠忌器,一时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呼吸受阻下的贺明沛,脸很快涨成了猪肝色,从嗓子眼里艰难地挤出一声咒骂:“陆知铮……你跟着贺纾安那个精神病在一起,也染上了他的疯病是不是?!放手!”
听着那声刺耳的“疯子”,陆知铮眼底的戾气更重:“我染了疯病,那又怎么样?我告诉你,你说的什么狗屁进口药,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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