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总,我们已经分手了,对吧。”
宋轻言如鲠在喉,似乎是不想面对的移开目光。
“既然分手了就不必再说那些有的没的,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以后各自安好吧。”
“不是,我们——”宋轻言见他要走,又慌乱的追上前。
程煜却是箭步如飞的离开了餐厅,期间连头都不曾回一下。
宋轻言站在走廊上,无助的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悔恨像熔浆已焚烧了他的整个身体。
他知道的,程煜不是不恨,只是比恨更决绝一些,他是无视。
是连恨都不想恨他而已,断的干干净净,彻底结束。
程煜回了别墅,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扯开领带,再一次打开酒柜。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
程煜充耳不闻的继续灌着酒。
门外的人似乎等急了,开始乱七八糟的拍门,“煜哥,你开开门。”
程煜放下酒瓶,原本千杯不醉的人竟然一两口酒就有了醉意。
宋轻言知道他不会给自己开门,自暴自弃的又坐回台阶上。
快一月的海边并不热,海风吹来时甚至还有几分凉意。
他拢了拢衣服,又一次把自己团成球。
夜幕四合,餐厅专车停在了别墅外。
宋轻言瞥见送餐的服务员,忙不迭的往旁边挪了挪,等到那扇紧闭的门从内打开时,他一个闪现犹如泥鳅入水那般瞬间就滑溜了进去。
这一幕,不光吓到了送餐的工作人员,连带着醉意熏熏的程煜也跟着醒了酒。
宋轻言得逞的站在屋子中央,刚刚动作的太迅速,以至于现在冷静下来,心脏更是闷得疼。
服务员有些尴尬的退到了一旁。
程煜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宋轻言努力的挤着微笑,“煜哥,我知道你很生气,你需要什么补偿都可以,你能不能稍稍原谅我一些?”
程煜面无表情的瞪着反反复复就是那么一句话的宋轻言,或许在他心里只是做错了一件小事,无非说句对不起就可以得到原谅。
“呵。”程煜被他逗乐了,一声冷笑回荡在客厅上下。
宋轻言却听的后背拔凉,向来温文尔雅的程煜从来不会露出这种诡异的笑声。
程煜没有理会他的擅自闯入,径直往洗手间走去。
宋轻言硬着头皮跟上前,目光幽幽的落在他略显突兀的左手上。
那个可怕的梦里,那个满地鲜血的噩梦,就是这样的。
程煜正准备关门,却被对方给再次抢先了一步。
宋轻言不容分说就开始解他手腕上的手表。
程煜喝了点酒,反应迟钝,等到卡扣被解开的刹那,他才反应过来,条件反射性的把宋轻言给推开。
宋轻言狠狠的撞在了墙上,剧烈的疼痛从胸腔蔓延至四肢,那一瞬,他差点没有站住跌倒。
程煜目光如炬,声音喑哑,“你要干什么?”
宋轻言急喘着粗气,胡乱的揉了揉滞痛的心脏,“煜哥让我看看。”
程煜眉头紧蹙,显然是不清楚这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下意识的逃避他的接触。
宋轻言原本还在侥幸那只是一个梦,可是在看到程煜如此抗拒的时候,他悲恸的摇了摇头。
眼泪前赴后继的涌出眼眶,他想自己这个错,怕是到死都弥补不了了。
程煜指着大门,“出去,立刻出去。”
宋轻言看着同样是眼眶泛红的男人,他的煜哥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他得多难过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那天,他是不是恨死了自己?
程煜没了理智,强硬的把宋轻言推出了别墅。
“啪”的一声,大门关上。
宋轻言摇摇欲坠的扶着柱子,别墅的光在下一刻全部熄灭,恍若他们俩仅剩的爱意也跟着灰飞烟灭了。
夜晚很静,静的人心惶惶。
宋轻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别墅,清冷的屋子里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一点温暖。
他愣愣的站在客厅里,等到双腿颤抖不止后,他才举步维艰的走到了酒柜前。
“嘭”的一声,他在黑暗中打开了一瓶酒,度数不高,却后劲十足。
他一口气灌了自己好几瓶。
今晚海风尤盛,吹动窗帘一扬一摆。
宋轻言坐在那满地的空瓶子中间,脑袋抵着墙,泪水混着汗水糊了满脸。
“咳咳咳。”酒液在胃里翻搅,他踉跄着爬进洗手间。
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吐出来的也全是酒水。
宋轻言自嘲的仰倒在洗手间的地板上,空气里萦绕开浓烈的酸臭味,熏得他更是忍不住的干呕。
“对不起,煜哥,对不起。”
他痛苦的蜷缩起身体,那些酒精像是毒药一样顺着血液流往四肢百骸,他甚至都辨别不出自己究竟哪里疼,或者说全身都在疼,那颗心脏尤其疼的厉害。
原来都不是梦,他的煜哥真的想过死,被他硬生生逼死的。
宋轻言找不到出路来解救自己,他茫然的看着漆黑的环境,仿佛自己的灵魂也被那个可怕的噩梦吞噬。
“咚。”剃须刀掉落在地板上,随之而来是一滴滴鲜红的血晕开在周围。
宋轻言鬼使神差的也划了自己一道,在黑漆漆的洗手间里,他用剃须刀划开了手腕,顷刻间滚烫的血从伤口里肆虐的涌出,更是以着极快的速度染红衬衫。
随着血液的流失,身体也困乏到了极致,他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
他呆滞的望着地板上蔓延开的血色,脑子里一点一点的拼凑起程煜自杀那晚的画面。
他是不是也这么斩钉截铁,这么不留余地?
宋轻言笑,笑得泪流满面……
第157章 番外:我只是想试试疼不疼
清晨,阳光明媚,碧空如洗。
宋轻言是在一阵剧痛中清醒过来,除了心脏,手腕上更是疼痛不已。
他愣愣的望着因为自己大弧度动作又开始冒血珠子的左手,醉酒后的记忆慢慢在脑子里成形重播。
手腕上的伤口不是很深,但由于他凝血功能的原因,血流不止。
失血过多,心脏也隐隐有了病发迹象。
宋轻言尝试着站起身,结果努力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起来。
他放弃的靠坐在墙角处,洗手间里半凝固的血液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再混上他这一身酒气,恍若毒气炸弹那般,熏得他阵阵反胃。
约莫半个小时后,宋轻言总算攒了点力气,缓慢的撑墙而起。
别墅内应急设施齐全,他随意翻找了一下就找到了急救药箱。
他先往嘴里塞了两颗心脏药片后才头晕眼花的开始处理手腕上的伤口。
止血药洒在伤口表面,很快又被血液侵蚀干净。
反反复复几次过后,他忍无可忍将一整瓶药粉都洒在手腕上,然后快速用纱布包裹。
“唔。”疼的太剧烈,最终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叮咚……”门铃响起。
宋轻言意识昏昏沉沉,他没有要求什么服务,这个时候上门的肯定不是酒店工作人员。
“叮咚……”门外再次传来动静。
宋轻言无力的眨了眨眼,心脏又沉又闷,实在是撑不起力气去开门。
“哐当”一声,房门被人从外蛮横的推开。
管家惊恐的站在一边,诧异的看着说时迟那时快抬脚就是一踹的老板。
虽然这是咱们自家产业,但是等前台送钥匙来也无非就是几分钟的事。
您老人家真的没有必要直接踹门而入啊。
程煜沉着脸色进入别墅。
他刚出门就看到了隔壁徘徊的酒店工作人员,他本不想去关心他宋轻言又想干什么,只是在离开前多听了一句就没有沉住气。
宋轻言从入住以来就没有叫任何服务,不需要服务也没有关系,可是昨晚一整晚别墅内都没有开灯迹象,但监控显示宋轻言昨晚九点左右就回了别墅。
他是睡着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酒店出于安全,今天一大早就派人过来上门询问需不需要帮助。
结果管家在门外陆陆续续等了一个小时,期间无论怎么联系,屋内都没有走动的声音。
程煜径直走进客厅,空气里隐隐飘来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是酒气,又像是铁锈味。
宋轻言眼前忽明忽暗,他听见了有什么突兀的声音在玄关处响起,但心悸阵阵,他爬了好几遍都没有成功从沙发脚爬起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冰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宋轻言下意识的抬起头,两眼灰蒙蒙的望着不远处模糊的身影。
程煜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前,他先是看到满地散开的药箱,然后是再次被血浸透的纱布。
那一眼,程煜恍若被人当头一棒,他惊恐的抓住宋轻言的手,满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一晚上就把自己给作死成这副模样的爱情骗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