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然再次追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金家俊面色严肃起来,“这是轻言的私事,无论他们是什么关系,都不是我们该过问的。”
“你——”
金家俊没有再多交谈什么,径直走向电梯。
李毅然眉头紧蹙,能让厉新荣亲自过来,更是事无巨细照顾,那肯定不是普通关系。
可是无论是宋家还是宋轻言那个早亡的母亲,都不可能和厉家扯上关系。
病房里,宋轻言被重重围堵。
他有点哭笑不得,不过就是打了一个喷嚏,用不着这般兴师动众吧。
直到傍晚,等到身体低烧起来,宋轻言才恍然自己果然太脆了。
程煜坐在窗边,反复的测试着宋轻言的额头,温度不是很烫。
宋轻言还有点精神,讨好似的往程煜面前挪了挪。
“右右别动,容易滚针。”程煜瞧着他微红的脸颊,心乱如麻,揪得难受。
“煜哥,医生说了输完液烧退了就好。”
程煜进病房前特意询问了医生,手术后体内一旦有了炎症,会以最快的速度发展成肺炎心肌炎,所以千叮咛万嘱咐不能着凉。
宋轻言感受到他的不安,温柔的拉了拉他的手,“是我想要出去走走的。”
“嗯,医生也说了可以下楼逛逛,可能是起了风,我们及时治疗就会没事。”程煜一遍一遍自我安慰着。
宋轻言渐渐的没了精神,“这只是一个小感冒,煜哥别担心。”
程煜见他昏沉了下去,小心的给他戴好鼻氧管。
吸氧后,宋轻言的呼吸声都轻松了不少。
这一晚,无人安眠。
只是一直到天亮,宋轻言不仅没有退烧,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厉新荣自责不已,满眼红血色的望着病房里进进出出的医生。
“老公你先坐会儿,言言会没事的。”楚苒劝说着丈夫。
厉新荣徘徊在走廊上,“是我大意了,外面有风不该带他出门的。”
“厉董事长这话如果被言言听到了,他肯定会很难过,他最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家人因为他而自责愧疚。”蒋忆同样一夜未眠,脸上也是藏不住的憔悴。
厉新荣疲惫的坐回椅子上,“会不会很严重?”
“那么多难关都过来了,今天也会平安的。”蒋忆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大概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病房内,宋轻言已经被烧的满脸通红,哪怕输着氧呼吸也时轻时重,很明显的肺炎征兆。
“叮叮叮。”桌上的手机弹出无数条消息,却没有人一个人去过问回复。
医生在商讨接下来的治疗。
程煜如老僧入定那般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
宋轻言脸很烫,但手脚冰凉,无论他怎么揉搓,好像都没有温度。
“叮叮叮。”手机里的消息还在滚动。
厉老太太在一旁说着:“好像是右右的手机,可能是有朋友找他。”
程煜知道他的右右没有几个朋友,他走到桌边准备关机,却见屏幕上弹出几十条消息。
【萧余:言言三缺一。】
【沈宁:我要一雪前耻。】
【温沫:今天就是我称王称霸的时候!】
程煜犹豫之后,还是回了一句。
他的右右朋友很少,难得遇到愿意真心相待的。
【宋轻言:很抱歉,我是右右的爱人程煜,他身体不舒服,这几天可能都不能上线陪大家玩了。】
群里沉默了几秒,随后迅速弹出一大堆询问情况。
程煜没再回复,把手机静音后放在了一边。
床上的宋轻言已经深度昏迷,炎症起的很快,医生又不敢下猛药,一拨人来又一拨人走。
过后一天,依旧循环着高烧、低烧、高烧、低烧……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赵彦推开病房门一角,“程总,有个您的快递。”
程煜跟见鬼一样看着自己的助理,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在什么场合说的什么话。
赵彦:“燕京傅总要我亲手交给您。”
程煜想不出来这个要紧时刻傅泽琛又要给他送来什么合同意向,疲惫的把快递接了过来。
但快递里面并不是文件合同,而是一个手工雕刻的檀木盒子,盒子里放着一串已看不出岁月的手串,像是佛门圣物。
“傅总说这是宋总的朋友,一位叫温沫的先生赠予,希望宋总能早日康复。”
第149章 这是你朋友送给你的
程煜熟悉这个名字,好像是在群里天天嚷嚷着要报仇雪恨,结果一天比一天更惨的那个人。
好像还是个大学生,年龄挺小的。
程煜没有再过多的猜测这人为什么要给右右这串佛珠,可能是觉得佛物安心,能修身养性?
他托起宋轻言的左手,小心的、温柔的将佛珠套在了他的腕上。
深夜东城开始降温,淅淅沥沥的小雨噼里啪啦的砸在窗户上。
程煜依旧趴在床边睡着,他睡得并不是很安稳,时不时就会摸摸宋轻言的额头,确定一下他目前是高烧还是低烧。
只是他这次却摸到了满手心的汗。
程煜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病房里光线昏暗,他调了一下床边的落地灯。
宋轻言颈间衣服被汗湿了一重又一重,他不舒服的伸手扒了扒。
程煜赶紧打了一盆温水过来,替他擦完汗水之后,忙不迭的换上一身干净的病服。
宋轻言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被反复高低烧折磨了近两天,他整张脸都苍白的不成样子,嘴角甚至都有些干裂出血,是很严重的脱水状态。
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自然而然的勾唇一笑,“煜哥。”
嗓子略哑,声音也有些低沉无力。
程煜轻嗯一声,“右右是不是很难受?”
“好多了,有点口渴。”
程煜倒上半杯温水,又加了点葡萄糖,然后再把人扶起靠在自己肩头,“慢点喝。”
宋轻言咬着吸管,出汗之后他口渴的厉害,竟是一口气把半杯水都喝的一滴不剩。
程煜给他擦了擦嘴,“还想喝吗?”
宋轻言摇了摇头,“好多了。”
“还想睡一会儿吗?”程煜往他腰上垫了一个枕头。
宋轻言望着程煜眼中的红血色,心疼的往他怀里靠了靠,“煜哥又没有好好休息?”
程煜一吻落在他的发顶上,“睡了,右右退烧的时候,就陪着你睡了会儿。”
“对不起。”
“右右为什么要道歉?”
“我不该任性的出门。”
程煜疼惜的把人圈在怀里,不敢太用力,他自认为在自己的保护下,他们能成为所有人口中的奇迹,可是在现实面前,他的宝贝连出门都是妄想。
“我以后等身体好了再出去,好不好?”宋轻言笑容满面的抬起头,目光灼灼的望着眼眶泛红的男人。
程煜声音哽咽,“好,我一定好好照顾右右,让他快快好起来。”
“我感觉我没有发烧了。”宋轻言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
程煜把人按在自己胸膛处,“嗯,没烧了。”
一夜过去。
家里人一听说宋轻言退了热,一大早就守在病房外。
他刚退烧,医生并不建议家属探望,一是怕他太过劳累,二是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外界细菌。
厉老太太突然有些后悔昨晚上去了酒店休息,今天竟然直接丧失了陪伴权。
“我们还是别围在这里了,绣工那边来了消息,连夜赶工之后已经绣好了大致轮廓,亲家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蒋忆询问。
老太太最后还是妥协的离开。
病房里宋轻言乖巧的坐在小椅子上,任着程煜给他洗脸擦手。
等到毛巾擦到手指时,他瞳孔猛地一缩,诧异道:“这是什么?”
程煜蹲下,“这是你麻将群里的朋友送来的,那个叫温沫的朋友。”
“这是佛珠?”宋轻言认真观赏一二,这一看就是很久远的东西,说不定还是护身符之类的神物,他忙道:“你把手机给我。”
程煜抱着人走出洗手间。
宋轻言没有耽搁,快速编辑文字:沫沫这是你的吗?
他发去一张照片。
【温沫:言言好些了吗?】
【宋轻言:我好多了,这是很珍贵的东西对不对?你就这么随便给了我?】
【温沫:我不知道你身体如何,但这么长时间都在医院里,肯定是生了很重的病。】
【温沫:这是清清哥哥在宁安寺求来的佛物,虽说有点封建迷信,但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我希望言言早日康复。】
【宋轻言:清清哥哥给你的?】
【温沫:这渊源说来话长,以后我慢慢跟你说。】
宋轻言鼻子发酸,有些感动,这些人是真心拿他当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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