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比我小一天,那也是我的小朋友。”
宋轻言站不住了,被他半扶半抱着,“你这是不讲道理。”
程煜听出了他略显急促的呼吸,重新将人抱起,继续绕着屋子转悠。
宋轻言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当真没有了想吐的欲望。
“那里面是什么?”
程煜随着他手指指着的方向看见了自己的书柜。
顿时自豪的扬起下巴,“是一些证书和奖杯的,不重要。”
宋轻言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话里话外的凡尔赛,笑道:“我能看看吗?”
程煜怕他站不住,特意把椅子拖了过来。
宋轻言打开书柜,左边是一整面墙的书籍,很多都是财经类,他现在精神不济,不想看这类东西。
缓慢的移到另一边,也就是刚刚让程煜把尾巴翘上天的奖杯柜。
柜门打开,果然是金灿灿的证书和奖杯,还有好几个国外一等奖的奖牌。
程煜轻咳一声,“读书的时候挺争强好胜的,就喜欢攀比,一比就是一个第一名。”
宋轻言笑容更是灿烂,“全是第一名吗?”
程煜点头,“金家俊给我起的绰号就叫程煜求败,奈何对手太弱。”
宋轻言拉开抽屉,又是满满当当的金牌,各种竞赛,国内国外都有。
只是奖牌下面有一只特别出入的瓶子,他伸手拿起。
程煜得意的把自己曾获得国际物理金奖的大奖杯抱了出来,刚回头想要炫耀一下,就见宋轻言手里拿着一只特别突兀的东西。
“啪嗒”一声,不光是奖杯掉了,那只白瓶子也一同掉了。
宋轻言身体受不住的晃动了两下,那些被他刻意隐藏的记忆如星星之火瞬间在身体里燃烧起来,他望着那满墙的荣耀奖牌,以及被程煜藏在其中的抗抑郁药物。
他是不是在每每绝望的时候,就看看这些东西,然后逼着自己坚强起来?
“唔。”宋轻言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开膛破肚的疼痛了,恍若再次被狠狠捅了一刀。
“右右!”程煜慌乱的抱住他跌倒的身体。
宋轻言颤抖地拉住他的手臂,他最爱的男人,那个无论是学校还是商界都是天之骄子的程煜,因为他的一己私欲,因为他的自作聪明,堕落凡间,甚至被黑暗玷污。
“右右你别乱想,我什么事都没有,我真的好了,这些药我没吃过,我只是放在这里,我一颗都没有吃过。”程煜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语无伦次的抱起宋轻言。
宋轻言张开嘴,想说话,可是说不出口。
“对…对不起…”
第119章 这怕是活不长
走廊上,蒋忆急得轮椅都快转出了火星子。
“都怪我怎么忘了把那些东西都收起来,什么东西都想到了,偏偏就把药给忘了。”蒋忆越说越是自责。
“妈妈,这事跟您无关,估计三弟自己都忘了。”郑婉琳安抚着。
“咯吱”一声,房门打开。
“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蒋忆迫不及待的滑上前。
医生交代道:“情绪过激导致肠胃紊乱,用药后已经稳定了下来,暂时还不用去医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蒋忆没有进屋,就在门外看了看里面的情况。
屋内光线有些暗,所有窗帘都关着,宋轻言昏睡着,可能是情绪极度不稳定,他紧紧的拉着程煜的手。
程煜逼不得已下也只能侧躺在他身边,瞧着他额头上滑落的汗水,心脏就跟被扎了好几个窟窿似的,痛不欲生。
宋轻言睡得并不安稳,不知道是哪里疼,身体时不时就痉挛抽搐一下,每抽搐一次,呼吸就重几分,额头上的汗也是擦了又擦,就没见停止过。
程煜心如刀绞,反复在宋轻言耳边低语:“右右,我没走,我就在你旁边,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止痛药效维持时间很短,药水还没有滴完,宋轻言就难受的转辗反侧。
程煜慌乱的坐起来,“是不是伤口疼?”
宋轻言急促的喘着气,氧气罩里全是白雾。
程煜怕他滚针,将人圈在怀里,一手固定着他手上的针头,一手贴在他冰凉的肚子上。
伤口很深,哪怕表面皮肉愈合,重伤的脏腑还需要好几年才能缓过来。
“医生不是说没什么大碍吗?怎么疼成这样?”蒋忆把轮椅调到最高档,以着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屋子。
宋轻言汗如雨下,呼吸凌乱,显然是痛极了。
他好像完全听不见程煜焦急的声音,独自陷在自责里,一遍又一遍用过去的错来惩罚自己。
医生刚刚接手宋轻言的病例,似乎低估了病人身体的承受力,等他重新回到房间,目睹着痛到几乎快要休克的宋轻言时,赶紧推了两支强效止痛药。
屋内屋外气氛沉重。
等到宋轻言慢慢沉睡过去,医生才敢稍稍喘上一口气。
程煜接过妈妈送过来的毛巾,小心的擦去他头上的虚汗。
楼下客厅,程父听着楼上时不时传来的走动声,也跟着提心吊胆起来。
“想办法联系一下沪城李家。”程父站在窗前,面色凝重的打着电话。
程熵走上前:“爸是想拜托李老爷子过来帮忙调养一下小言的身体?”
“李老被奉为中医圣手,虽然传言可能有些夸大其词,但事到如今,多少都得试试。”
很快,电话重新响起。
沈特助:“董事长,联系上了李老的徒弟李筠医生,他告知李老这两年一直都在燕京。”
“那就去燕京请人。”
沈特助:“李筠医生说李老年事已高,这段时间都不再出诊,如果要治病,可能需要自己过去。”
“不管老爷子要求什么,你只管答应,无论如何请他来一趟。”
沈特助:“我再联系试试。”
程熵看着父亲紧锁的眉头,询问道:“老爷子不愿意帮忙?”
程父长叹一声,“李老年事已高,不愿意出燕京。”
“要不让他徒弟试试?李筠也是很了不起的中西医大夫。”
程父反应过来,“赶紧去问问,实在不行先让李筠来看看。”
夜色渐深,程家大宅却依旧灯火通明。
蒋忆徘徊在门外,实在是睡不着。
郑婉琳劝了母亲许久,最后也跟着一起在门外等着。
豆豆小朋友不懂长辈们在着急什么,自顾自的趴在妈妈怀里呼呼大睡。
程煜推开门就见屋外齐刷刷站了一排。
他蹙眉道:“妈妈,嫂嫂,你们怎么都不去休息?”
“还难受吗?”
“醒了吗?”
“要不要再让医生过来瞧瞧?”
一连三问。
程煜勉强的挤出微笑,“一直都昏睡着,你们别担心,这都快十二点了,妈妈您也该去休息了。”
蒋忆:“你爸已经联系上了蓉城李家,李老暂时来不了,但他最有本事的徒弟明天一早的飞机过来。”
程煜蹲在母亲面前,不由自主的红了眼,哽咽道:“妈妈,谢谢您。”
蒋忆拍了拍他的手,“会撑过去的,言言有这么多人关心着,他肯定能撑过去的。”
程煜送走了母亲,重新回到房间。
宋轻言的药水已经滴完,他不敢惊醒他,怕他一醒来又会难受。
就这么安静的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握着他的手,在午夜里,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的眉眼。
清晨,阳光明媚。
李筠来的很快,他在飞机上已经了解了宋轻言的身体情况,说实话,他都不敢相信这人还能活着。
不到一年时间,三次重大手术,最后这次更是身中五刀!
这随随便便放在一个普通人身上,估计都够他投胎八次!
一下飞机,李筠就给自己的老师打了至少一个小时的电话,最后硬生生把李老磨了过来。
毕竟他是真没有把握治好这人啊。
李筠坐在床边,仔细的把着脉。
很弱,弱到如果不是程家家大业大用钱养着,怕是都走奈何桥八次了。
屋子里站着好几人,无一不是屏息等待。
宋轻言迷迷糊糊间察觉到有人在反复按压他的手腕,他不舒服的睁了睁眼。
意识昏沉,视线模糊,他渐渐的看清楚了身侧的陌生人。
“右右别怕,这是医生。”程煜见他苏醒,连忙绕到大床的另一边。
宋轻言心悸了一瞬间,很快平静下来,他扭头看向面容憔悴肯定又是一夜未眠的程煜,道:“煜哥,我没事了。”
“嗯,没什么大事。”李筠突然说着。
众人心里一喜,只是还没有喜上眉梢,又听得他继续道。
“不过就是时不时在阎王殿冒冒头,想要试探试探阎王爷会不会真的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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