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美的楚楚可怜。


    “你笑什么?你算什么东西,谁允许你跑去胡言乱语的!”宋宸恩龇牙咧嘴的吼道。


    宋轻言平复好了心跳,装作若无其事那般往楼梯走去。


    “哥你看看他是什么德行,爸不是说过等他毕业就搬出去住吗?为什么还不赶他走。”


    “爸妈自有安排,你别闹,他这身体也活不了几年。”宋宸安没有再理会这边的闹剧,转身回了书房。


    宋轻言关上房门,当所有声音被阻拦在外,他才双手撑在膝盖上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想那个傻女人可能也是嫌他这副身体是累赘,所以才会迫不及待的把他丢掉吧。


    他还记得被检查出心脏缺陷的那个下午,傻女人牵着他走了好远好远,从出生就智力缺陷的傻子,他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的宋家。


    在送回宋家的那晚上,她破天荒的没有再去捡垃圾,而是带着他进了一家面馆。


    这是宋轻言第一次吃馄饨,薄薄的面皮包裹着一大坨肉,咬进嘴里的时候还会爆汁。


    傻女人还看着他傻笑,明明自己都饿的前胸贴后背,还傻乎乎的把一整碗都让给了他。


    宋轻言知道自己薄情,可能就是与生俱来,他在想为什么没有剩一颗,哪怕一颗也好。


    自此过后,他再也没见过那个笑起来时又天真又可怜的女人,不知道她是病死了,还是饿死了,会有人收尸吗?


    心脏开始不规则的跳动,时快时慢,像在谱曲。


    宋轻言不敢再妄动,难受的把自己摔进被子里,衣服里的方盒子咯着腰,他哆嗦着伸手拿出。


    “咔嚓”一声,盒子打开,一条银白色项链落入眼中。


    项链很细长,没有加任何点缀,是非常普通的款式。


    宋轻言忍俊不禁的攥紧项链,自言自语道:“这好像是女款。”


    日出东方,宋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却偏有一副自以为是的家规,早上八点,雷打不动都得出现在餐厅用餐。


    宋轻言心律不齐了一整晚,临近天亮才昏昏沉沉的睡去,但生物钟逼着他七点醒来。


    宋建耀面色不虞的看了一眼跟鬼一样毫无血色的私生子,语气轻飘飘道:“你也毕业了,过几天就去市场部报到,也该学着跑业务了。”


    宋轻言不语,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白粥。


    “你别想着要求不属于你的东西,家里能给你一口饭,都是——”


    “啪”的一声,宋轻言放下粥碗。


    宋建耀眉心一跳,“你什么态度?”


    “爸,我不会跟大哥三弟抢东西,宋家的产业我有自知之明。”


    “你知道就好。”宋建耀擦了擦嘴,“傻子也生不出什么好东西。”


    宋轻言不露声色的望着他,好似是没有理解他的这番言论。


    一顿饭结束。


    宋轻言去宋氏报到的那天正好是夏至,整个东城恍若都被暑热包裹,热的连风都带着热气。


    市场部经理似乎是受了谁的指令,大夏天的差遣宋轻言工厂市场两头跑。


    宋轻言也不恼,任劳任怨的听从安排,在送完最后一单单子后,他脱力的坐在商场外的绿树下歇凉。


    汗水顺着脖颈湿了整个衬衫领口,他本就白,因为有些中暑后脸色直接呈现僵白色,像极了冰棺里跑出来的尸体。


    “三少,项链拿到了。”司机提着包装精美的礼品袋上了车。


    程煜不曾抬头,全神贯注的留意着电脑上的资料,“出发吧。”


    “还好这家商场有货,不然芙晚小姐知道您把她心心念念的礼物转赠给他人,肯定又得闹脾气了。”


    “王叔,你话有点密了。”


    司机笑而不语的扣上安全带。


    程煜疲惫的捏了捏鼻梁,不经意的往车窗外一瞧,目光正好落在树下有些眼熟的身影上。


    司机正准备掉头,刚挂好档就听见车门轻轻一晃,他忙不迭的踩住刹车,不解的看向后排。


    程煜已经推门而出,他不是那种好管闲事的三好市民,只是因为宋轻言脸色白的不正常,哪怕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他也能感受到他漂浮的死气。


    宋轻言晕晕乎乎的想要靠着椅背,只是身体刚一动,强烈的晕眩如同山呼海啸的袭来。


    他难受的想吐。


    “王叔,拿瓶水。”程煜扶住说倒就倒的宋轻言。


    宋轻言意识飘忽,整个人都靠在了对方的腰腹处,他解开了两颗纽扣,随着他的动作,欣长白皙的后脖颈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野里。


    程煜看见了他脖子上戴着的项链,正好是他搜找了全城刚刚才拿到的那一款。


    那天他送的草率,忘了这是卡地莱限量款,整个东城专柜到货不到五条,最后一条如若不是他提前定下,今天怕是又得落空。


    宋轻言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双目有些失焦,但出于礼貌,他笑得很是温柔。


    “谢谢,我好像中暑了。”


    第3章 还好我们都是男的


    程煜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好像被蚂蚁给咬了一口,心脏处不由自主的传来一阵酥麻感。


    像他这种身份,接触的都是名门闺秀,无论是谈吐还是教养,那自然是一顶一的优秀,更别提长相,无一不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但宋轻言给人的第一感官很不同,他长得很漂亮,既不缺男人眉宇间的俊朗,又不失女孩的柔美,在对视中,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总能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小悸动。


    他好像一碰就碎的泡沫,得小心翼翼的呵护。


    王叔行动很快,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凉茶折返回来。


    程煜伸出右手轻轻的捏住对方的后脖颈,他有些意外,宋轻言身上很凉,明明是大夏天,他却没有一点热气似的。


    宋轻言坐不稳,哪怕被人架着脖子,脑袋也支撑不住的往程煜身上靠。


    程煜逼不得已下只得坐在他身侧,用自己的肩膀撑着他的身体。


    王叔愣了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自家少爷会这般热心肠。


    “你愣着做什么,打开瓶子。”程煜蹙眉吩咐道。


    王叔忙不迭的拧开瓶盖,“三少要不我来?”


    程煜充耳不闻他的建议,一手扶着宋轻言的后脑勺,一手托着凉茶往他嘴里灌。


    凉茶很苦,入口的刹那宋轻言就忍不住的吐了出来。


    “咳咳咳。”宋轻言扭开头,似乎很是嫌弃这东西。


    “不许吐。”程煜强势的又灌了他一口。


    王叔站在一边,也不知道该夸他家少爷温柔,还是该骂他粗鲁。


    宋轻言不敢再吐,捂着嘴一脸委屈的望着说灌就灌的男人,因为憋着气,眼尾像是沾上了一抹脂粉,红彤彤,亮晶晶。


    程煜捏着瓶子的手不受控制的收了收,他活了25 年,竟然在一个男人身上看到了娇柔做作,但并不反感,甚至觉得他哭起来肯定更动人。


    宋轻言抿了抿唇,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怕极了自己的不领情会惹对方生气,他细弱蚊音嘀咕道:“苦。”


    “凉茶本来就苦。”


    “我只是有点中暑,缓缓就好。”宋轻言推了推他的手,嫌弃两个字已经刻在了脑门上。


    程煜轻不可闻的笑了一声,“王叔,拿瓶矿泉水过来。”


    王叔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过分热情的少爷,自家少爷就是心善。


    程煜递上手帕,“擦擦吧。”


    “谢谢。”宋轻言只是捏着帕子。


    “怎么了?”


    “会弄脏。”


    “弄脏了扔了就行。”


    宋轻言垂眸,本是白净的面容竟隐隐浮现一抹红,“我洗洗,还能用。”


    程煜瞧着日头当空,“这个天跑来这里做什么?”


    “商场要样品,我从工厂送过来。”


    “你好歹是宋家少爷,让你送?”


    宋轻言骄傲的晃了晃手里的工作牌,“我现在是宋氏女装市场部的一名实习业务员,这工作能接触不少人。”


    程煜看了眼那简易的工作证件,堂堂宋家少爷出来跑业务,还只是实习员工,看来这宋氏也不如表面上的平静。


    “我现在好多了,我得回工厂,还有两家货。”宋轻言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程煜没有阻止,见他走了两步又摇摆着蹲下。


    宋轻言埋头在膝盖处,胸口处因为脱水而泛起丝丝缕缕的刺痛,不是很强烈,但他很清楚如果他再超负荷工作,估计还没有走出五米就得被送往医院急救。


    程煜重新将人扶回椅子上,“中暑没那么快恢复。”


    宋轻言一脸为难:“可是——”


    “我送你过去。”


    王叔刚拿回矿泉水就听到这么一句话,更是讳莫如深的看向自家少爷,大概是送佛送到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少爷太善良了。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宋轻言嘴上虽然说着不好意思,但眼珠子早就落在了不远处的迈巴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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