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张珀却明显感觉到,自己在一天天的衰弱下去。


    一开始只是困,慢慢的连吃饭、洗澡这些琐事都变的困难,现在举手投足,走动间都要耗费张珀大量的心力,这些普通人随手可以做的小事,却在熬干张珀的灵魂。


    他开始幻听、幻想、明明一个人独处,耳边却终日萦绕着女人的哭声。


    似乎有谁隔着九千丈尘世,在呼唤他。


    日子一天天往前,所有人都说张珀很健康,却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的他就像是沙漏里的沙。


    “汪汪汪。”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只圆滚滚的三花小奶狗,清澈快乐的豆豆眼兴奋的看着张珀,两只毛绒绒的前爪兴奋的在青草地上踩奶,大尾巴晃成了一团残影,只能看到一点嫩豆腐一样,雪色的尾巴尖尖。


    (p≧w≦q)


    伯恩山!梦中情狗伯恩山竟然打破次元壁,从梦里跑出来了!


    传说中五万块一只的伯恩山!!


    张珀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狗还在眼前,他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呲!”不是在做梦。


    眼前跑着活蹦乱跳的五万块。社畜的梦中情狗——小伯医生!


    眼前这只小伯看起来有三个月大,胖嘟嘟的,毛发乌黑亮丽,油光水滑,一看就是被主人家娇养。


    地主家的傻儿子。


    歪着粉色的小舌头,热情的对着张珀傻笑。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小伯!


    梦中狗献身上门,不撸不是人!


    张珀蹲下身,先是小心的抚摸狗狗的头,手又顺势下移,给它的下巴挠痒痒。


    这只陌生的小伯完全不知道人心险恶,反而配合的把头往张珀手里送,被撸的发出一阵阵细小的呼噜声。


    确认过眼神,是不会咬人的狗!


    难得有机会撸别人家的狗,成年人玩的就是个刺激,张珀兴致上头,索性直接盘腿坐在草地上,把奶呼呼的小伯抱在自己怀里,保证小伯身上的每一根毛毛,每一个部位都可以被照顾到。


    “找了你半天,总算找到你了。”


    张珀抬起头,眼前出现了一个陌生的黑发青年,紫色的眼眸一闪而过,待张珀仔细去看,面前站着的依然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黑发黑眸的青年。


    看着张珀疑惑的神色,青年微微一笑。


    陌生的青年站在张珀面前,刹那间,万古光阴铺面而来,从宇宙爆炸到恒星诞生,从天地初开到诸神黄昏。日升月移,沧海桑田。不过青年抬眸短短几个瞬息。


    张珀楞了一下,分明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张珀却有种熟悉感,似乎他们已经相识了很多年。


    “小伯,不准咬!”偷偷用张珀裤子磨牙的小伯被抓了个正着,若无其事的转头咬着地上的青草。


    “这是你的狗?”


    青年点了点头,坐在张珀对面,在狗头上摸了两把:“刻耳柏洛斯是男孩子,被我宠坏了,在家里无法无天,到处搞破坏。”


    似乎听懂了主人在说自己的坏话,小伯黑宝石一样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委屈,小声的嘤嘤嘤抗议。


    这个时候多掌握一门外语就显得尤为重要。张珀作为一个纯种人类,听不懂狗言狗语,看着眼前的狗狗嘤嘤不停,只能干瞪眼。


    想来是在撒娇?毕竟撒娇是伯恩山的老传统艺能了。


    这么可爱的撒娇小狗,人,你怎么狠心还不过来哄我?


    撒娇小狗最好命。


    青年哄着自己的小狗:“好了,好了,我知道这次你立了大功,肉垫都磨红了,回去好好犒劳你,奖励你五十根骨头小甜饼。”


    “它叫刻耳柏洛斯?”张珀惊诧到。


    传说中凶狠可怕的地狱三头犬。


    它的身躯小山一样高大,眼睛岩浆一样灼热鲜红,流着毒液的獠牙可以一口咬碎猎物,任何妄图从冥界逃走的魂魄都会被他残暴的撕成碎片吞进肚子里。


    张珀看了看怀里软萌可爱露着粉色小肚皮的三月龄胖狗崽,和传说中的凶恶地狱犬实在扯不到一起去。


    “为什么给它起了这样一个名字?”很少有人会用神话人物给狗命名,起码张珀活了二十多年,没听过谁家的狗叫宙斯阿波罗之类?


    听起来有渎神的嫌疑。


    “因为,刻耳柏也是伯啊!”


    张珀:……


    这个笑话好冷。


    “其实是因为我沉迷希腊神话,才给小伯起了个神话中的名字。”说着,青年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本包装精美的硬壳书。


    黑色烫金的封面,一只熟到裂开个笑脸的圆鼓鼓大石榴,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晶莹剔透的石榴仔。


    青年把书递给珀尔:“这是我刚出版的一本希腊神话小说,送你一本。”


    张珀刚要婉拒,就听到面前的青年悠悠说道:“限量一百本的小伯签爪版哦!


    “这多不好意思,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说着张珀迅速把书踹进了自己怀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太阳已经移到了头顶,说来奇怪,明明刚才还困的要死,结果竟然还和小伯父子聊了一个多小时。


    张珀都佩服自己!


    “好了,我们该回家了,和哥哥说再见,下次再一起玩。”


    “再见。”撸狗撸的心满意足的张珀摆摆手,心情舒畅的回家了。


    他全然没有看到,在他背后,紫眸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古怪的黑金长袍,一阵凉风吹过,青年黑色的长发随着微风拂动,黑色的长袍缀满繁星,星光忽闪忽闪,似星河绚烂壮美。连身边的小伯都变成了山一样高大的巨型犬,巨大的狗爪尖锐可怖,四条壮硕的大腿上红锈色的毛发宛如流动的岩浆,下一秒就要燃起熊熊大火。


    更为诡异的是,周围来来往往全是踏青的人群,似乎没有人看到着一人一狗。


    一人一狗站在原地,看着张珀打着哈欠消失在公园的拐角。


    骨节分明的大手按在狗头上,奖励似的揉了揉狗头:“好狗!真棒!能在春神的陨灭前找到他最后的神魂,我们小伯是天下最棒的狗狗!”


    不然用不了多久,他们恐怕就要去奥林匹斯吃席了。


    说着,青年抬头看向远方,目光穿透云层,落在不知名的时空深处:“返回神界的通道已经开启,在石榴的指引下,它会带着你准确的回到德墨忒尔的身边,祝你好运,春神。”


    一阵风吹过,梦中的场景变换,这次是塔那罗的家中。


    年轻的农业女神德墨忒尔顾不得生产的虚弱,她看着怀里新生的儿子,陷入了恐惧和绝望中。


    火神的悲剧尚在眼前,她决不能让自己的儿子遭受同样的厄运,作为一个可怜的母亲,她要的很少,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安快乐的长大。


    万幸她对此早有谋划,在生产之前她就独自一神,悄悄的来到了塔那罗的家中。


    女子虽弱,为母则强。


    农业女神德墨忒尔眼神坚定,她抱着孩子坐在黑色的祭坛前,德墨忒尔眼也不眨,锋利的白刃划破女神白皙的手臂,金色的神血喷涌而出,在黑色的祭坛上勾勒出一朵石榴花。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向自己的唯一的希望——命运之主,冥王哈迪斯祈祷。


    黑发紫眸的青年从虚空中现身,他诧异的看着德墨忒尔:“你疯了吗?德墨忒尔,把珀尔的神魂一分为二,你知不知道,这样他会永远变成一个傻子!”


    年轻的母亲,眉宇间满是走投无路的绝望和不舍:“他是个男孩,宙斯不会放过他的,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哈迪斯,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救他,把他送到这个时间之外吧,无论哪一个世界都可以。”


    “德墨忒尔!”冥王的话语急促而严肃:“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珀尔心智不全,此后日日夜夜,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他会被宙斯的妻子和孩子们嘲笑,甚至欺凌。你有没有问过珀尔,他愿不愿意,过这样的人生?”


    德墨忒尔明眸中溢满泪水,她看起来快要崩溃了:“普鲁托,哪怕珀尔一辈子是个傻子,我也认了,当一个傻子总好过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宙斯杀死!


    “火神生下来就有着堪比神王的强大神力,被宙斯从天上扔下来摔不死,可我的珀尔呢,他只是一个二等的从神,只要宙斯随便动动手指头,他就随时会没命的,与其让我眼睁睁的看着珀尔变成火神或者酒神那样疯疯癫癫的,我宁愿自己动手,至少,在另一个世间,我的珀尔会得到一个幸福的家庭。”


    回忆流水一样的涌了上来,他们争执了很久,在宙斯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滨海小城之前,冥王终于妥协,他把手覆在婴儿额头,一朵金灿灿的五瓣长春花印记随之浮现,这正是春神的神格。


    在精准的法则之力下,这朵纤弱的小花一分为二,冥王陛下移开他的手掌,手心赫然已经一团金灿灿的光团,光团中包裹着三瓣小小的花瓣,随着他的动作,德墨忒尔怀中灵动的婴儿,眼神也呆滞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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