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他们在奥林匹斯呆的战战兢兢,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失踪神口的恐惧, 每天一闭上眼就担心自己再也没机会醒过来, 偏偏还要强颜欢笑, 伪装出一副幸福的嘴脸,在宙斯面前歌颂天下太平, 和神王的英明伟业。
难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光明神阿波罗?
怎么可能?他可是神王的爱子, 就连赫拉的生下的火神和战神也不及阿波罗的荣耀,阿波罗一神之下, 万神之上,几乎把持了半个神国,为何他要堕落成邪魔, 掠夺他神的神格?
众神交头接耳,惊诧不已!
冥王的话宛如当庭投下一枚炸弹,天、海、冥三界的所有神明, 大陆上无数的精灵和各种各样的神奇种族,都把目光聚集在了苍穹之下的阿波罗身上。
被命运之锁束缚的阿波罗褪去了刚才的狠厉和阴鸷, 他的气质变得温和无害,又变成了那个玩世不恭的翩翩美少年:“伯父,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只不过和珀尔开个玩笑,就看到您破空降下,把我五花大绑,”阿波罗甚至有闲心甩了甩胳膊上的锁链。
冥王在冥界早已见惯了各种巧言令色,颠倒黑白的囚犯,这些小花招并不能说服他。
冥王挥手,右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姿势。
下一秒,令人胆寒的骨头咔嚓声在接二连三的响起,阿波罗的惨叫声响彻寰宇。
铁石心肠的君王面不改色:“怎么了,阿波罗,朕不过在和你开个玩笑,怎么不笑了?”
“人证物证具在,你现在招认罪行,朕还可以宽大处理,不然……”
看着面前那双冰冷的紫色眼眸,阿波罗似乎看到塔尔塔罗斯在向他招手。
不,决不能招认!
他做的那些事,足够他死十八次了,如果他招认了,他就全完了。
阿波罗心一横:“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屈打成招,这就是您审案的手段吗?”
他的挑衅并未激怒面前的冥王,对方轻笑一声,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头顶。
下一秒,两颗装载他记忆的水晶从阿波罗的神魂中被强行拉出!
宛如一幕幕戏剧,展现在诸神的眼前。
张珀终于看清了长久以来噩梦中那个把原身剖腹剜心的神,同样场景的再现,同样鲜血淋漓的场景,只不过,这一次,刽子手在阳光下露出了真容—赫然是原主亲近信赖的阿波罗。
他看着阿波罗剖开他的身体,强行取走两瓣如嫩芽一样的金色长春花瓣,摘下珀尔赛福涅腰间的金色麦穗,伪装了一封给缪斯女神的决斗信,把死去多时的春神伪装成睡着了,放在星河的边缘,而后,阿波罗喝下隐身药剂,在一旁看着嫉妒的缪斯女神把珀尔赛福涅推下星河,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了这场嫁祸。
即便只是记忆的重现,张珀再看到仍然觉得灵魂都在发痛。
这残酷的一幕,爱神惊恐的瞪大双眼,下巴也张的老大,完全忘记了随时随地保持形象,宁芙们被吓的花容失色,经历过诸神之战的古老诸神们溢出一声声叹息。
海中的人鱼们伤心的吟唱起了悲伤的歌谣。
农神德墨忒尔早已安静的泪流满面。
王座上的赫拉则是大声呼唤她的兄弟:“杀了他!杀了他!哈迪斯!瑞亚的子嗣竟然被卑贱的私生子视为随意践踏的猎物,非阿波罗的鲜血不足以洗刷我们的耻辱!”
各种各样的声音一股脑的涌入普鲁托的耳膜,他充耳不闻,缓缓看着面前的神明:“你的意见?宙斯,”
阿波罗则是如同看到了救星,他仍在垂死抵抗:“父神,天父,我是冤枉的,救救我。”
神王宙斯不知何时降临此地,他笑眯眯的,抬手就是一连三四个清脆的巴掌,狠狠地甩在阿波罗脸上。
阿波罗是宙斯的爱子,从他出生开始,呼风唤雨,要星星不给月亮,何时挨过这样的打,还是这样侮辱性的巴掌,他被打的懵逼了。
普鲁托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周围的温度似乎一下跳水到零下三十度。
“孽障,你知道错了吗?”
不愧是宙斯的蛔虫,不,宙斯的爱子,阿波罗立刻明白了宙斯的意思,他跪在地上把头磕的“咚咚”响:“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父神,伯父,都是我鬼迷心窍,不小心伤害了珀尔赛福涅。”
宙斯笑眯眯的看着冥王:“哥哥,都是我没有管教好孩子,兄妹俩没大没小的玩笑竟然连你也惊动了,好在珀尔赛福涅没有出事,阿波罗还是个孩子,他已经知道错了,我们作为长辈,还是给他一个机会。”
什么!他差点杀了我两次,两次唉!
阿波罗的命是命,珀尔赛福涅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躺在地上的张珀尽管动弹不得,他依旧顽强的翻了个白眼,强烈表达自己的抗议!
普鲁托按住了宙斯想要带走阿波罗的手,定定的看着他:“宙斯,你确定你无辜的儿子阿波罗,除了春神珀尔赛福涅之外,没有谋杀别的神明吗?”
宙斯自然知道,阿波罗连自己的亲妹妹珀尔赛福涅都敢下手,暗中死在他手下的冤魂必然少不了,可当着冥王的面,他决不能承认这些家丑,不然神王的脸往哪里放?
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下阿波罗,否则奥林匹斯就成了赫拉一家独大,他以后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即便今天注定要与全世界为敌,宙斯也要保下阿波罗。
区区几条人命算什么,杀了就杀了,只是,宙斯眼底涌现出一股不耐烦,阿波罗这个蠢货,竟然被哈迪斯抓到了把柄,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宙斯神王的面子往哪里搁?
宙斯看向阿波罗,对宙斯再熟悉不过的阿波罗几乎立刻get到了宙斯眼中的警示和不耐烦。
那意思很明白,小子,你想明白再说,要是今天你敢让老子在冥王面前丢脸,老子回去就扒了你的皮!
阿波罗立刻冲上去抱住老父亲的大腿:“冤枉啊,父神,您是知道我的,我整日不是在和缪斯们探讨音乐艺术,就是为您和天后演奏,从没离开过神国半步,我哪有时间去杀人?”
阿波罗心思缜密,所有被杀的尸体他都扔进了秘境,证据也都消灭的干干净净,即便是冥王哈迪斯,也绝找不到半分证据。
宙斯则是慈爱的抚摸着阿波罗的头:“我可怜的阿波罗,从小到大连只羊羔都不忍心杀,现在竟被倒打一耙成了别人口中血债累累的杀神犯,不过是兄妹间的玩闹,也被扣上了谋杀神明的大帽子,究竟是谁,是哪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这样丧心病狂的污蔑我的阿波罗!”
张珀冷眼看着这对唱念俱佳的戏精父子,演的真让人恶心,奥斯卡小金人不给颁给你们俩,真是屈才了。
冷不丁,一只鱼拍在阿波罗脸上,冰冷的鱼尾甩了阿波罗一个大嘴巴,连宙斯也跟着染了一身鱼腥味,然后是贝壳,海螺,石头海带,一筐零碎当头罩下。
“谁,是谁?”
一尾有着冰蓝色美丽鱼尾的人鱼幽灵的出现在冥王身后,她眼角绯红,带着仇恨的眼睛狠狠的瞪着阿波罗。
“啊!”阿波罗像是大白天见了鬼,惊惧的大叫一声,后退了半步。
任凭是谁,看到早就应该神魂俱灭的死鱼出现在自己面前,也要大吃一惊,尤其是这尾鱼还曾经是被自己折磨而死的前女神。
冥王从袖口中抽出一卷羊皮纸扔给宙斯:“看看吧,三十年来被阿波罗杀害的神族和人族后裔,他们的名字足以环绕俄刻阿诺斯一圈,他为了掠夺力量,无视不得抢夺他神神格的禁令,先是迫害河神佩纽斯一家,将他们全家屠戮殆尽,只剩下达芙妮一个孤女,在这之后,佩纽斯河一夜之间消失,诞生于这条河的古老文明在随后几年之间迅速衰落,三百个凡人聚落因为干旱消失;他抢夺雅典娜的城邦,传授给人类换命的禁术,勒令祭司坑杀雅典娜的信徒,把他们活生生的炼化来夺取力量,地上的力量不够了,他就把主意打到了奥林匹斯,宙斯,你难道没有注意过,你的奥林匹斯,三十年来,少了多少宁芙和小神吗?”
“人证物证具在,这样一个残害同族,恶行累累的罪犯,你还要袒护他吗?”
看着这长长的名单,宙斯的脸被打的啪啪作响。
死几个凡人算不得什么大事,可阿波罗这个逆子,竟然敢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把手伸进了奥林匹斯,此事竟然还是由自己的死对头冥王一手揭破。
宙斯的脸面,此刻被自己的死对头哈迪斯在脚底下踩得咔咔作响。
这个不孝子!!!!
宙斯恨不得立刻,马上亲手掐死阿波罗。
可是他不能,非但不能,他还要尽力把阿波罗保下来,这是他制衡阿瑞斯唯一的棋子,有用的很,决不能被哈迪斯折断在此处。
宙斯面无表情,缓缓卷起散落一地的羊皮卷轴:“王兄,沧海桑田,河流干涸、文明兴灭,这些本来就是自然法则,和阿波罗又有什么关系?至于达芙妮,果然是难得的绝色,难怪能迷的阿波罗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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