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做贼一样环顾四周,雄鹰和孔雀都没有出现,很好,没有看到疑似神王和天后的东西。
“珀尔,这事是奥林匹斯的禁忌,我们都不知道,以后你也绝不要再提到第二次。”
“就是,就是,神王无所不在,宙斯可以听到世间所有的声音,若是让神王知道我们在窥伺他的秘密,我们就都完了。”说着,这位宁芙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狐朋狗友们一哄而散,只剩下一地瓜子皮和满头雾水尔康手的张珀。
喂,不要走啊!
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张珀抬头看天,太阳依旧如往日,那么炽热,驱散世间一切阴霾和邪恶。
可即便是站在日轮之下,张珀心里都泛起隐约的不安。他又开始断断续续的做梦,紫色的冥月高悬天空,雾霭茫茫的世界,所有的人和神都消失了,脚下只剩下延伸到无尽处的三叉路。
“普鲁托!”张珀挣扎着从梦中惊醒,环顾四周,是一片漆黑和冰冷,他信赖的人并没有出现。
张珀回想起在塔那罗的那些日子,有山海,有花和树,有他喜欢的人和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狗,那些属于普通人的,平凡幸福偶尔有些小苦恼的生活,张珀做梦都想回去。
回不去了,他永远回不去了。
冰冰凉凉的东西在张珀脸上落下,他用指腹碰了碰,赫然是一滴泪珠。
张珀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水和汗水,没有世间再伤春悲秋了。
命运已经给出了指引,危险在逼近!
就奥林匹斯现在这个糜烂和混乱的样子,指不定明天血流成河的政变还是掀起新的神战,他太弱了,他需要联合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来对抗未知的风暴。
阿瑞斯和赫淮斯托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剑拔弩张,反目成仇?
赫淮斯托斯到底是怎么走丢的?他的瘸腿又是怎么回事?
张珀如同走在迷雾里,无数的谜团扑面而来,越扒拉越多,而一旦提到火神,消息灵通的仙女和宁芙们就集体哑巴了。
显然,这件事背后藏着一个大秘密,一个足以撼动奥林匹斯的大秘密。
张珀趴在窗前,反复咀嚼着自己收集到的几条碎片化情报,意图从中推断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殿下,雅典娜女神来了。”
雅典娜是十二主神之一,位高权重,又是宙斯最宠爱的女儿,张珀想要的信息,她肯定都知道。
张珀一听大喜:“快请她进来。”
上门做客自然没有空手的道理,雅典娜女神一进门就晃了晃手中精致漂亮的透明玻璃瓶。
空的?
不,并非空瓶。
张珀定睛仔细看,果然发现了端倪,一个瓶子底有三滴淡绿色的液体,另一个瓶子里,是一簇细细的金色神火。
“哇”猜到这是什么东西,张珀兴奋的心都要飞了起来。
雅典娜把两个瓶子一起递给张珀:“赫淮斯托斯走不开,他托我把东西捎给你,好神做到底,我把你要的戈尔贡之血一起带来了。”
走不开?
张珀眼珠一转,想想也是,自己的爱子差点被狼吃了,哪个家长都得被吓的半死,估计现在赫淮斯托斯恨不得把自己的爱子栓到腰带上,走到哪里都亲自带着他。
珀理解。
反正火神作为i神,几乎从来不参加赫拉和宙斯的宴会,失踪一段时间也根本无神发现。
看人家智慧女神这事办的,买一送一,连珍贵的戈尔贡之血都大方送他们了,这下绪佩斯有救了。
他帅气的晃晃手中的瓶子:“谢了!”
“举手之劳罢了,”明眸白臂的女神莞尔一笑,抬起手:“凡人的魂魄太过脆弱,承受不了戈尔贡之血的神力,给你的朋友用,一滴就够了,千万不要多放。”
“嗯!”张珀点头。
“我母神煮了好喝的花茶,雅典娜姐姐,来尝一尝。”办完正事,张珀热情的挽留雅典娜,希望借着美食贿赂和雅典娜套磁顺利。
“好!”雅典娜大大方方,没有丝毫扭捏。
镶金嵌玉的露台上,花做的帷幔随着微风飘荡,在彩虹和晚霞下,两位女神开始了他们的下午茶时间。
张珀随意闲聊:“雅典娜姐姐,你和赫淮斯托斯很熟吗?”
雅典娜笑的随意:“同病相怜罢了。”
张珀:?
雅典娜和赫淮斯托斯同为主神,信徒遍布五湖四海,神威赫赫,无限荣光,除了宙斯和赫拉,整个神国比他们权势更大的神几乎没有,这样两位显赫的一方诸侯,他可怜?
可怜的是我们这些天天996,007的牛马好不好。
雅典娜看出了张珀内心疑惑,补充道:“我生来没有母亲,赫淮斯托斯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从天上扔了下去,这样看,我们是不是同病相怜?”
雅典娜的母亲,上一代智慧女神墨提斯,也是宙斯明媒正娶的第一位妻子,
在远去的传说中,地母盖亚预言墨提斯会生下下一代神王。
连续两代神王弑父夺位,父亲的鲜血成就了他们的御座和王权。惧怕被儿子推翻的宙斯,花言巧语诱骗了墨提斯,一口把她吞下了肚子,连同母腹中那未出世的胎儿。
吞下妻子的宙斯头疼欲裂,他命令火神赫淮斯托斯劈开他的头颅,披坚执锐的雅典娜一跃而出。
她继承了母亲的神职,生来就是主神。
智慧的女神依旧优雅含笑,似乎这些痛苦和她无关。
张珀突然后悔起来。
在愧疚和庞大的信息流中,张珀精准的抓到了重点:“你刚才说,是赫拉把赫淮斯托斯从天上扔下去的?”
雅典娜点了点头,自然而然的和张珀讨论起这个话题:“听说当时宙斯和赫拉在吵架,赫淮斯托斯的婴儿车正好在旁边,气头上的天后觉得儿子哭的心烦,提着火神的脚随手扔了出去。”
这太过耸人听闻了,可是联想到赫拉凶悍的性格,这似乎确实是天后可以干出来的事。
张珀给雅典娜倒茶的手停顿了,他眼前涌现出许多断断续续的零碎片段。
德墨忒尔坐在露台上,满面愁容、风尘仆仆的赫拉坐在她身旁。
同样的露台,不同的时间。
看衣着和装饰,似乎是过去和现在的时间,在他眼前发生了重叠。
赫拉风尘仆仆,面容憔悴,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如同一支枯萎的玫瑰。她威严的王冠蒙上了一层阴霾,天后华美昂贵的织金裙摆染满了泥水和污垢,这幅可怜的模样,哪里还有昔日意气风发,手握天下权柄的赫赫神威。
高傲的赫拉竟然还曾经有过这幅模样吗?
“我到处都找遍了,从北极的荒野到塔那罗最南端的冥府之门,从熊熊燃烧的火山到地母盖亚育儿的温床,没有,全都没有,到处都找不到赫淮斯托斯,德墨忒尔,我该怎么办?”
德墨忒尔眼中盛满了疼惜,她同样无计可施,只能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姐妹,给她一个可以放声哭泣的怀抱。
“世界上怎么会有宙斯这么残忍的父亲,儿子丢了,他还能和没事人一样,到处去找他的情人们寻欢作乐”赫拉眼中闪烁着怨毒和仇恨:“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我绝不会放过他们!那些贱女人,以为我的儿子丢了,她们的贱种就能当太子了吗?她们做梦!我的儿子没了,她们的儿子也别想活!”
“珀尔,珀尔”雅典娜看情况不对,拍了拍张珀的手。
眼前的场景,青烟一眼的消散了。
张珀回头,静谧的云海,瑰丽的星河,还有身侧担心他的雅典娜。
雅典娜意识到了张珀的不对劲:“哪里不对吗?”
这可太不对了!
张珀沉吟片刻,发问道:“雅典娜姐姐,火神是被赫拉扔下去的,这个说法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是赫淮斯托斯亲口告诉我的。”
张珀发现了华点:“事发时,火神也只是一个不足月的婴儿,他怎么确定?”
雅典娜想到昨夜的埃托纳神殿,她再一次劝说赫淮斯托斯。
雕梁画栋的神殿里,厄里克躺在婴儿车里,一岁多的小婴儿正是觉多的时候,在他这个年纪,吃和睡便是全部的世界了。
厄里克睡得香甜,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流下一道晶莹剔透的哈喇子,连白嫩肥胖的小脚丫都惬意的翘起来。
赫淮斯托斯怜惜的爱子额头稀疏的头发,给他拉高了小被子。
从婴儿车到宫殿的内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守护和报警的法阵,足以窥见家长对厄里克的喜爱和保护。
白臂的雅典娜安静的看着,对她来说,这是难得的休闲时光。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她已经数月未曾踏入火神的神宫。
犹豫半天,她还是捡起了上次未完的话题,尽管在过往的年月,因为理念的不同,这件旧事曾经数次引发了他们之间的争执,甚至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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