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自己连累了朋友,痛苦不堪的绪佩斯此刻,正蹲在地上cosplay一朵阴暗蘑菇顺便画个圈圈诅咒阿波罗。


    张珀拍了拍绪佩斯的肩膀:“死什么死,我们是专门来救你的,朋友一场,抢也要从死神手里把你抢走。”


    还有这好事?


    绪佩半信半疑:“这可能吗?从远古到现在,就没有死人能活着走出冥府。”


    张珀帅气的一甩披风:“现在有了!”


    勒忒河是冥界水系五条环流大河之一,起源于遗忘女神勒忒宫殿里的一汪泉眼,自爱丽舍过幸福岛,流经广袤的水仙花平原,穿过九曲回折的山林,过命运女神的宫殿,最后抵达人生的终点,也是来世的起点——轮回井。


    此刻,一望无际的水仙花平原上,簇拥着大团大团的水仙花,偶尔还有几朵红色、紫色的水仙点缀其中,它们用雪白的温柔抚平每一寸荒芜的冥土,而在忘川的彼岸,火红的彼岸花如同绚烂炽热的火,簇拥着迷雾中神秘的命运女神之宫殿。


    早已埋伏好的冥神们弯刀在月下闪烁着寒芒,在水仙花平原的身处,奥林匹斯的主神们也早已蓄势待发。


    战斗只在顷刻之间。


    在黑叶白杨的指引下,张珀他们就地伐木造了一艘小船(原材料来自于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热心冥神)。


    兄弟俩相视一笑,张珀抽出手中的匕首,高高的飞起来,飞到连阿瑞斯都看不到他的高空。


    此时,一道无形的大网兜头而下,


    张珀早有预料,一把抽出别在腰间的红石榴匕首。


    随着张珀的意志,他手中匕首倏忽变大,霎时间形态变换成一柄如弦月一样的弯刀。


    精金打造的神器在月色下泛着紫色的幽光,似在无声的威慑周围的兵器,手柄上镶嵌的石榴石愈发耀眼,在夜色中如同血红碧玉。


    张珀抽刀就砍,天罗地网被砍出一个大洞,埋伏在后面的梦神出师不利,上来损失了自己的宝贝神器,愤怒的梦神冲上来和张珀对线。


    张珀如同一只狡猾的地鼠,从网里七进七出,就像耍小孩玩一样,又钻了进去。


    “哪里逃!”气疯了的梦神凝结神力,对着张珀的方向一掌拍了下去。


    船上的战神恰好在此时抬头,拉弓射箭,一气呵成。


    战神的神弓和梦神的神力轰然对撞,两股同样强大的神力对撞,掀起的罡风瞬间震碎了整张空中的捕梦网。


    冥神们被吹得东倒西歪,睁不开眼,而下方,借着梦神的东风,张珀三神的小船如离弦之箭,“嗖”的飞出了数十米,朝着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命运神殿进发。


    “可恶,虫子一样的卑劣人类,竟敢连死亡都敢愚弄,受死吧!”被摆了一道的死神铁青着脸,抽出他四十米的死亡大砍刀,铁链舞的虎虎生风。


    “这股铺面而来的神力,这股缠绕着生机和死亡的奇异气息,还有那柄匕首中间镶嵌的红宝石,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沉稳多智的思考者修普诺斯还没理出个头绪,一个没留意,自己大卡车一样的弟弟已经轰隆隆冲出了八百米,睡神尔康手:“塔那托斯,等……”


    话还没完,死神从云端一跃而下,瞬间消失在勒忒河的茫茫雾气中。


    “怎么还是这么冲动!”睡神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施展神力,跟了上去“今天早晨起来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就知道没好事”。


    这世上的万千生灵,哪怕诸神,也惧怕被黑暗追上,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次,有人竟敢在在冥界戏弄死神。


    塔那托斯的双眼被怒火充斥,他两三下追上河中的小船,索命的镰刀,当头挥下!


    阿瑞斯抛出一面古铜色的盾牌,盾牌瞬间变大,死神的攻击被全部挡下,激流中的船速度更快了。


    阿瑞斯掀开身上的斗篷,一手长矛,一手持盾,站在和死神交手的最前线。


    尽管神力被压缩到只剩下原本的十分之一,阿瑞斯丝毫无惧,有的只是棋逢对手的兴奋和对战斗的热爱。


    此刻,他是一名战士,他为了身后的情人和妹妹战斗,他为了身后的朋友战斗。


    阿瑞斯是骄傲而自豪的:“来,战!”


    这自爆身份的举动更加触怒了死神,他质问道:“连宙斯和赫拉都不敢轻易进入冥界,胆大包天的宙斯之子,你竟然潜入冥界,殴打神官,还掳走灵魂!”


    怒不可遏的死神和战神两神打成一团,尽管阿瑞斯只剩下十分之一的神力,作为战神,他却有着丰富的战斗技巧和智慧,一时之间两神竟然不相伯仲。


    可这里毕竟是充满混沌神力的冥府,无法补充神力的战神很快处于下风。


    终于,塔那托斯找准一个机会,死亡的镰刀呼啸着就要砍断阿瑞斯的脖颈!


    “阿瑞斯哥哥!”船上的两神一鬼时刻关注战局,眼看阿瑞斯处于下风,张珀提刀而上,金红的石榴宝石在月光下闪烁着奇异的神采。


    金发的俊美青年,眉目中透露着坚毅和刚强,他高高跃起,在他身后,是一轮巨大、神秘的紫色冥月。


    当他尽情施展他的神力之时,整个冥土似乎都感受到了他的神威,


    这神威浑然天成,似乎本来就诞生于冥界,和冥王哈迪斯给鬼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


    不知情的神鬼们以为冥王御驾亲临,立刻虔诚的跪了下去。


    当他抽刀砍向塔那托斯之时,这位诸天万界赫赫威名的死神,心中头一次产生了畏惧。


    这感觉,这个恐怖到灵魂都在战栗的感觉,只有在觐见冥王陛下时才会有!


    死神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一个从神,哪怕是宙斯之子又怎么样,如何会有这种压迫感?


    塔那托斯惊恐的发现,他竟然动不了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金色的大刀朝他砍来。


    “塔那托斯!”睡神破空而来,看到的就是这样惊险刺激的一幕,他右手翻动,一根长鞭卷起自己的双生兄弟,堪堪躲开那柄镶金嵌玉的匕首。


    在那柄匕首划过他们脖颈的一刹那,死神看清了那柄差点夺走他们性命的匕首。


    那鸽子蛋一样的红宝石,和爱丽舍宫门前的石榴一样鲜红。


    在这绚丽的宝石下面,有一行谁也没有注意到的小字:献给心爱的珀尔——by 普鲁托。


    普鲁托,财富赐予者,是冥王哈迪斯陛下的别名。


    兄弟俩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满满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瓜”“惊天大瓜”


    睡神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死神的夺命镰刀,神色郑重的摇了摇头。


    眼前这位青年,恐怕和冥王陛下关系匪浅,伤到他恐怕会触怒顶头上司。可是他都打到家里来抢劫了,不拦着他,让他大摇大摆的把人冥界带走,对上对下都没法交代……


    修普诺斯向自己的双生子使了个眼色,凭着多年的默契,塔那托斯秒懂。


    兄弟俩雷声大雨点小,一边卖力吆喝,积极追击胆大包天的劫犯,一边大手笔的乒乒乓乓沿着勒忒河轰炸了一遍,唯美宁静的忘川山水被他们炸的坑坑洼洼,山头都拆成了碎石场,却非常贴心的没有一次打中过勒忒河上靶子一样晃晃悠悠的小船。


    爱丽舍宫


    三月龄的小胖狗像一只肥美的大海参,快乐的甩着尾巴去追主人扔出去的小皮球。


    甩着兔子耳的小伯有一双卡姿兰的漂亮大眼,他屁颠屁颠的叼着心爱的小皮球,送到他最最最爱的主人手里,用湿漉漉的黑鼻头在哈迪斯手心里一拱一拱,想再玩一次。


    宠爱他的主人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伯疑惑:人,是伯不可爱吗?你为什么不看伯?


    黑发的冥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自家爱宠乌黑发亮的大脑袋:“ 刻耳柏洛斯,最近我总梦到珀尔,他的一颦一笑,我们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占满了我的思绪,我有时恍惚觉得,我们还在人间,还是向以前一样,迎着晨曦和海风一起出门散步,黄昏日落时漫步在塔那罗的街头巷尾,”


    冥王怜爱的摸摸单纯的小伯,星云一样瑰丽的紫色眼眸中满是宠溺:“看到漂亮的小帽子、口水兜,还有你最喜欢吃的那家烧鸡,都给我们伯统统打包。”


    冥王眼中藏着一缕不易察觉的眷恋和怀念,这些充满了温情的人间烟火,这些人类家庭最稀松平常的小事,对他来说,确是一个永远渴望,穷尽一生去追寻,却永世触碰不到的镜花水月。


    他贵为神王,整个宇宙都在他的掌中,就连桀骜的诸神也要在他面前俯首低头,他有着无边的权力,却也独自一人品尝着无边的寂寞。


    天涯茫茫,何处是他的家园?


    他最为珍视的家庭,在七百年前被权力的铁锤砸的稀巴烂,


    从那一天开始,他就成了一只在时间里流浪的孤魂野鬼。


    而今,他在沉沦欲海,变成另一个不择手段的宙斯之前,他亲手斩断了新生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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