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德墨忒尔像只受惊的兔子,猛然抓紧了阿莱提娅的手臂。


    又来了,又来了,那种被猛兽锁定,连灵魂都害怕到战栗的感觉。


    她似乎又回到了幼年时被父亲吞下肚子,在充满魔兽危机四伏的黑暗森林中流浪的岁月。


    那里是世界黑暗面的具现化,无边无际的黑暗森林,充斥着各种相貌丑陋、残暴好杀的怪物,偶尔天上还会下一阵阵酸雨———那是父亲克洛诺斯的胃液。


    被推翻的第一代神王乌拉诺斯为了报复,诅咒克洛诺斯被自己的儿子推翻,后者为了王位,吞吃了自己所有的子嗣,父子相杀的悲剧,在盖亚神族再次重演。


    当命运之轮走到终点之时,作为<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克洛诺斯同样发出了恶毒的诅咒,他诅咒宙斯同样被自己的儿子推翻。


    父亲迫害孩子,儿子推翻父亲,这毒蛇一样的诅咒已经纠缠了盖亚神族三代神王。


    有时候德墨忒尔有种错觉,尽管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她好像依旧被困在那片终年潮湿阴暗的黑森林。


    恐惧的毒蛇日日夜夜在吞噬她的心。


    让她惊恐不安,惶惶不可终日。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决不能闹大!”金发美人神色哀愁,宝石一样的蓝色眸子中盛满哀愁的湖水:“就当是缪斯女神告诉我们的那样,一切都是个意外,是珀尔嫉妒她得到阿波罗的宠爱,把她骗到星河,想把她推下去,结果自己不小心掉进了星河。”


    “女神,这种谎话谁会信?”阿莱提娅愤愤不平,“整个奥林匹斯山谁不知道,珀尔殿下他心智受损,智商早就停在了七岁,还咱们殿下嫉妒她,一个阿波罗的二等从神,真会给自己贴脸,咱们殿下都不认识她是那根葱,在我们殿下眼里,她她这种女神连一只小鸟都比不上。”


    小鸟不会咬人,但是缪斯女神会。


    阿莱提娅心有不甘:“女神,我们找到殿下的时候,他神魂差点都要消散了,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奥林匹斯山下,对宙斯的子嗣下手!若我们不抓到幕后黑手,难保下一次殿下会遭遇什么不测。”


    “别说了,阿莱提娅,宙斯和赫拉最近又吵的天翻地覆,赫拉正缺出气筒,我们不能,不能让奥林匹斯的眼光聚焦到我们身上来。”


    金发的农神脆弱的摇了摇头:“我会看好珀尔的,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他离开金穗原野半步。”


    农神德墨忒尔软弱胆小,在神光熠熠的奥林匹斯山活的像个透明神,带着女儿独自居住在远离主峰的金穗原野。


    黄昏时的日光透过玻璃投射进来,给屋内的女神披上了一层橙色的纱,让她看起来破碎而哀伤。


    一位主神,还是三位神王的姐妹,放眼整个盖亚神族,比农神更尊贵的女神,一个手掌都数的过来,  阿莱提娅不懂,德墨忒尔女神到底在恐惧什么?


    *******


    张珀再次睁开双眼,是在第二天的午后。


    眼前依然是那个春意盎然的宫殿,似乎是感觉到主人情况的好转,旺盛的生机和喜悦在房间中缓缓流淌,似乎连空气都变成了蜜糖。


    整片金穗原野欢欣鼓舞,像是跳舞的海草,都在庆祝小主人的苏醒,括号:除了张珀本人。


    当事人神情萎靡、神色恍惚、神情呆滞,此时此刻,正像一条死鱼一样,麻木、枯萎、直挺挺的倒在床上。


    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梦。


    作为一个肉身年龄二十五岁,但是在网络的海洋冲浪冲了十年的资深选手,张珀什么阵仗没见过。


    这阵仗他是真没见过啊!


    “唉~~”张珀叹了一口长气,慢吞吞的翻了个身,把自己的头埋进松软的枕头里,试图用装死逃避这个残酷的事实。


    此时此刻,张珀不得不承认自己读书少见识短。


    他特别真情、眼喊热泪的想说一句:对不起,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音菩萨漫天神佛随便谁都好,我错了,求求你让我回家吧。


    他一个普通小市民,祖上四五代除了工人就是贫农,运气差到买瓜子都抽不到再来一包的人,穿越这种时髦的事,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怎么能和他扯上关系。


    近年来,随着一部《殿》的爆火,穿越题材横空出世,席卷各大平台,什么电视、电影、漫画、小说……是个会喘气的都能和穿越扯上关系。


    穿越题材甚至诞生了许多不同的细分赛道,比如:我在古代搞科举、我在古代当谋士、我在古代搞<a href=tuijian/gongdou/ target=_blank >宫斗</a><a href=tuijian/zhaidouwen/ target=_blank >宅斗</a>政斗、在古代当帝师、在仙侠当帝师、在科幻世界和学生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再比如:最近爆火全网的梗王的嫡嫡道道。


    穿越前你是个人,穿越后可不好说变成什么东西,运气好点是个人,运气不好的,各有各的奇葩,谱系直接横跨整个生物分类<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


    张珀现在就属于不是人的这一类。


    根据他丰富的神话(吃瓜)经验,他穿成了农神德墨忒尔和宙斯的私生女,春神珀耳塞福涅。


    一觉醒来变成了神,张珀变成了全人类羡慕嫉妒恨不得取而代之的对象。


    很好,很好——很好个屁!


    天上不掉下来个陨石砸到他就算张珀运气好了,怎么可能掉馅饼,就算真的掉了馅饼,地球上七十亿人,真是好事还能轮到他!


    从古至今多少帝王将相费挖空心思,做着羽化登仙的美梦,结果被一个不知名的穷小子实现了。


    用脚趾头想也不可能。


    等等,张珀脑中划过一个很惊悚的念头,他也不萎靡了,也不颓废了,一个机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位神祇,好像是农神的女儿,女儿!


    我是个男的啊!


    张珀慌里慌张的两手摸胸口。


    手感不对。平的,平的???


    张珀左手拉开睡裙,右手往跨下摸去,手上传来熟悉的触感,张珀跳到嗓子眼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


    他放松的往床上一倒,继续萎靡成墙角的一团蘑菇。


    “不对啊,我是个男的,怎么会穿越成一位神话中的女神?”


    更奇怪的是这位女神和张珀的相貌竟然有八分相似,剩下的两分完全是美颜带来的差距——这位春神,完全是美颜滤镜拉满的张珀。


    张珀一脑门问号,偏偏新生的脑子太过脆弱,不能忧虑多思,他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睡了醒醒了又睡,折腾了半天依然没能回到自己熟悉的出租屋,当事<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不得不被迫接受自己穿越到<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界的现实,张珀开始像一只蜗牛,慢吞吞的伸出触角,打探自己眼下的处境,结果,触角刚伸出1mm,就被农神给整齐的斩断了。


    德墨忒尔祭出糊弄大法,什么也不告诉张珀,连整座神殿的仙女们也是热情礼貌一问三不知。


    张珀像是半个小瞎子,穿越了半个多月,连自己的处境都不清楚,或许是神魂还不稳定,他一天中倒有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被迫开始了平静又痛苦的养伤生涯。


    幸运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穿越之前经历的事情细节,记得越来越清楚。


    在他遭遇离奇穿越的前一天,他见过一个奇怪的人,一个皮肤苍白,周身萦绕着哀愁的黑发青年。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小天使们,我兔某人又又又回来了,这个坑是19年留的预收,本来以为很快会和大家见面,结果这几年生活里一直在各种奔波,拖到了现在,感谢一直以来对我不离不弃,还在等我的小天使们,啊呜一大口亲亲


    PS:感谢琳小欣同学在祝福墙为我送出的祝福,感谢这么久了还有宝子们记得我,笔芯,马年快乐~~~


    第2章


    两天以前。


    四月二十日,谷雨。


    被噩梦困扰,濒临崩溃边缘的张珀,去人民公园散心,遇到一只治愈系超级无敌一百分可爱的小伯恩山,奶呼呼棉花糖一样的三月龄胖狗狗,笑起来蜜糖一样甜美,治愈效果一百分!


    作为陪玩的回报,小伯的主人送了张珀一本书——他首次出版的处女作。


    黑发青年的相貌,张珀已经记不太清,但素,这本小说,他就化成灰都忘不了!


    实在是太太太土豪了!


    尤其是在梦里,白天遗漏的细节,在梦中丝毫不差的被复原。


    黑皮烫金的精装本,金色藤蔓构成的长方形占据了中央最大的版面。


    藤蔓的四个角,各有一簇,用金箔镶嵌成的小小麦穗,封面上《神王之路》四个烫金狂草。


    整本书装帧华美,连麦芒都在闪烁着黄金的光芒。


    早晨四点,半梦半醒的张珀醒了,他从床上坐了起来,靠在床背上半躺着。


    风中的精灵调皮的嘻戏打闹,轻柔的云锦织成的窗帘随着微风摆动,几丝天光透过窗帘钻了进来。


    神国奥林匹斯没有黑夜,在所有的颜色中,主神们一致讨厌黑色,面孔严肃冰冷、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暗之神惹人厌烦,黑暗和黑夜被禁止踏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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