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一变, 之前说不通的矛盾忽然变得清晰明朗,一个人的身影在知情者脑海中浮现。
但这还只是推测, 谈不上能印证猜想的证据。
兰瑟下一秒就凿实了推测:“神罚日那天,温斯特家族的人都被杀死。又是谁, 将赛斯安葬进温斯特家族墓地的?”
此前的所有细节在这一刻串连成线。克莱尔震惊地喃喃:“难道, 赛斯那个私生子没有死?还成神了?”
那祂搜寻光神碎片干什么?藏起这栋别邸、对记录者下手又是为什么?
悬崖下的洞窟和他有没有关系?为什么少爷和管家会觉得那是世界的终焉?
克莱尔感觉有满脑袋的问题直往外冒:“他在洞窟里搞什么啊!有什么目的?难道是想为父亲报仇吗?”
克莱尔觉得, 这洞窟十有八九就是沸梦搞的了, 不然所有被殃及的病人,怎么会都呈现出梦游症的表征?
而且, 要是这事儿跟沸梦没关系, 沸梦好端端地干嘛特地把这块地皮给挖了, 藏进自己的梦境里?
对此,雪勒有一句真诚的“感谢”要说。有朋友就是好,有这种特别积极顶锅的朋友那就更好了。
然而纯白之子更在乎的是:“所以, 沸梦能把记录者藏在哪儿?”
其实就刚刚一系列遭遇来看,沸梦小时候在自己家里,估计也没有过得很安心。
母亲会紧盯他的一举一动, 晚上点根蜡烛也不可以;管家同样严苛地约束他,细到不允许在夜晚离开自己的房间。
在这种环境下, 能让沸梦感到安心,可以藏东西的地方能是哪儿?恐怕只有自己的房间。
“但我们已经把所有房间都搜过一遍了啊!”克莱尔说, “这不是没见到人影儿吗?”
一帮人像已经把脑子寄存到兰瑟身上了似的,齐刷刷看过去。然而兰瑟并没有回答,只将视线投了过来。
雪勒意识到自己的态度确实是有点置身事外了。但按祂一贯的性格,置身事外又怎么了?记录者也好,沸梦也好,值得祂紧张上心吗?
兰瑟看着祂:“你也想不明白吗?”
雪勒:“……”
#¥%辱神了!!
祂可以接受兰瑟的怀疑,但不能接受兰瑟对祂智商的侮辱。即使祂很清楚这是激将法:
“很难想吗?几分钟前我们才看过病历记录本,里面说管家跟在少爷身后下悬崖,医生和护士们都表示‘很好奇管家和少爷是如何攀下悬崖的’。”
“嗯……”三女巫故弄玄虚地眯起眼睛,试图装作自己听懂了。
雪勒不耐:“说得很清楚了吧?正常人没法靠自己的能力爬下悬崖。那管家和少爷能下去,就意味着崖顶有人能走的通道,直抵下方洞窟。”
“数百年过去,也没听说有第三个人找到那里,管家还是靠跟踪少爷才发现那条通道的,既然如此,还有比那处洞窟更安全的藏匿之处吗?”
众人一时恍然大悟。
但凡换一批人来,可能就得卡在找通道上了。但记忆之神就在此处,管家的亡魂又杵在他们面前,纯白之子只用了不到半秒,就提取出了相关记忆,一行人忙不迭地转移到悬崖边。
所谓的“通道”,其实就是一条的空间裂隙。
作为真正的始作俑者,雪勒很清楚这一点。
裂隙并不大,众人挨个地往下跳。
轮到雪勒时,祂在纵身跃入的瞬间就迅速放出神力。
前脚神力刚潜入深处,后脚兰瑟果然就跟了上来,但凡雪勒的动作慢半拍,都得被抓个正着。
“能别这么粘人吗?”
既然没被抓住,雪勒又能理直气壮地嫌弃了:“你的边界感呢?我不喜欢太粘人的家伙。”
兰瑟喜欢就行了。
至于边界感不边界感的,早在他直面自己对雪勒存在好感的那一天,就滑到了另一个极端,如果不是雪勒曾明确表示自己不喜欢被约束,并且可以预见他一意孤行会招致怎样糟糕的结果,他巴不得问纯白之子再要个镣铐,天天把雪勒铐在自己身上。
一行人很快在一处平台上落脚,迎面就是一阵能把人眉毛烫卷的热浪。
掸眼看去,赤红的岩浆在平台下方流淌。
纯白之子在看见靠在石壁边的人时眼睛微亮,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伸手过去一按对方的肩膀:“——不对,这不是他。”
躺靠在石壁边的人随着纯白之子的动作,脑袋一歪,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11号?!”克莱尔吃惊。在吃惊之余,又难免有点黑线:“怎么哪儿都能冒出他啊!”
雪勒起初也有些惊讶,但疑惑到一半,一道灵光骤然穿过他的脑海。
跟背后灵似的站在祂身后的兰瑟已经开口:“因为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11号,就是记录者。”
“?!”
满座皆惊。甚至连纯白之子,都震惊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11号,跟记录者怎么扯上关系的?
哪怕在这个梦境里看到了11号,也可能是沸梦突然想惩治自己的细作,顺手把人也丢进这里了啊。11号的性格跟记录者相差也太大了吧!
这一开始只是兰瑟的一道直觉,进梦境前他就隐约捕捉到了一点影子。经过一路的思考,他已经完全捋清了思路:“还记得轻轨站那次神力暴动吗?11号当时也在。”
克莱尔下意识地想说“对啊,我还记得当时我拿老奶奶的花瓶,一下把他敲晕了”,但紧跟着,他猛地一个激灵:“等一下,不太对……”
“当时我能得手,还以为是新闻吸引走了11号的注意力,但现在想想,如果11号跟记录者无关,那一个沸梦的狗腿,管什么记忆代行者的死活?先自己脱身要紧啊!”
再仔细回忆一下,11号那时候之所以没躲开,似乎是身体僵硬住了,没做出任何动作,才被他砸了个精准。跟神力暴动扩散到他们这儿,不过是前后脚的事。
如果这只能算偶然事件,那么11号为什么会宁可暴露自己是多面间谍,也要提醒兰瑟小心沸梦打算窃取光神碎片?
又是为什么,再次好巧不巧地在记录者出事时,自己也出事,并且出现在本该藏匿着记录者的平台?
当然,更切实的证据其实是:“查看一下他的记忆,就知道答案了。”
纯白之子根本不信,然而记忆读到一半,就闷声不吭地蹲回去给11号提供神力,好唤醒自家小孩儿了。
雪勒啧啧称奇地想记录者这到底是脚踏了多少条船,正惊叹,记录者猛然苏醒过来,脱口而出的第一句是:“我的身份暴露了,要阻止沸梦!他就是赛斯那个养在法国的孩子,正筹划为父亲复仇!”
雪勒面露讶异,内心只有一句话:感谢老朋友的鼎力相助。
记录者这句话,可以说是把沸梦身上的嫌疑给凿实了。
克莱尔生气:“赛斯自作孽,被反噬,还有什么可复仇的?他找光神碎片又是为了什么,还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挖大窟窿,万一火山被影响,把岛上的人都害死了怎么办?”
克莱尔已经很肯定在这儿搞事的人就是赛斯了。
毕竟前面也说了,洞窟朝外的洞口后来已经从外部封上,而这条空间裂隙又那么难找,如果事儿不是沸梦干的,沸梦又是怎么知道这么隐秘的洞口的?
记录者暂时还不清楚洞窟的事,但沸梦找光神碎片的目的,他这次倒是打探了出来:“当年温斯特家族覆灭,现场没有一个活人幸存,也就没人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能肯定的是,那时光辉之神一定在现场,因为他父亲就是奔着瓜分光辉、举行仪式去的。所以,只要他能找到光神碎片,就能问出父亲之死的真凶是谁了。”
“什么?”克莱尔不可置信,“我记得他跟光辉还是童年玩伴来着吧?那时候他替光辉说话,我还当他是好人来着,结果光辉被他的父亲害死了,他不去找光辉的灵魂碎片帮老友恢复完整,现在倒是要找光神碎片,问他父亲是被谁害死的??”
这也太荒谬了!
兰瑟却没怎么说话。
其实他觉得沸梦也许并没有克莱尔想得那么热心于复仇,不然记录者也好,雪勒也好,只要用心找,谁都能找到几个光神碎片,怎么轮到沸梦,就一块都找不到了?
因为能力不足吗?可在此之前,就是沸梦即使仍年幼,甚至在病中,只是听父亲的几句抱怨,没有参与研究,就点出人要成神的关键。
其次,真正冷漠、一心只有复仇的人,在面对背叛自己,想向外传递消息的细作时,态度会是只是将细作关起来,而不是立即处死?
看看记录者,他身上甚至没有任何伤痕,被唤醒后立刻就恢复了精神。
“你们说的洞窟又是怎么回事?”
记录者说完最紧要的情报,皱起眉环顾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意识到自己似乎缺漏了什么重要信息,不然大家的神情该是“什么?!”,而不是“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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