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呆站在一边,望着一路散过的血珠,脑子轰地一下炸开,那些人是冲着他的右右来的?


    宋轻言晕了过去,吸入了大量迷香,又加上刺激过度,一脱险就没了意识。


    祈安寺上下被再次封锁,厉家派出大量人员开始搜山,地毯式的寻找逃窜的所有杀手。


    一直到夕阳落幕,所有杀手被一网打尽。


    医院:


    宋轻言被噩梦惊醒,汗水顺着额头在枕头上打湿了一片,噩梦带来的心悸迟迟未散,他不安的张望着陌生的病房,好似在回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咯吱”一声,程煜推门而进。


    宋轻言扭头看过去,混沌的意识慢慢苏醒,他慌乱的掀开被子。


    程煜按住他虚弱的身体,忙道:“右右别乱动,你手上还扎针。”


    宋轻言不管不顾的扯开针头,“星星呢?”


    程煜欲言又止,不敢实话实说。


    “他人呢?”宋轻言执意要下床。


    程煜如实道:“简助还在抢救。”


    “他是不是伤的很重?”宋轻言急得红了眼,奈何没有力气,在程煜的阻拦下,他甚至连床都下不了。


    程煜点头,“后背中了一刀,贴近心脏。”


    宋轻言更是坐不住了,再次掀开被子。


    程煜知晓阻止不了他,小心的把人扶起,“右右答应我,无论如何,你要稳住情绪。”


    宋轻言诧异的看向他,“煜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煜垂眸,“大大小小伤口十几处,失血过多,引发旧疾,可能、可能——”


    宋轻言身体一软差点再次晕厥,他紧紧的扶着对方的胳膊,两眼泛红,“会死吗?”


    程煜抱住他抖得不能自控的身体,自责道:“对不起右右,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宋轻言后悔的埋首在程煜肩膀上,他在想如果当时自己没有跑,而是留在简星意身后,会不会那些人就不用下手那么狠,至少扎两刀在自己身上,简星意或许就不会伤的那么重。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程煜循声望去。


    周瑞面色凝重的走进病房。


    程煜不明他的来意,“周助有什么事?是简助手术结束了?”


    周瑞摇头,“刚刚审问出来的结果,总裁让我交给您。”


    程煜拿过他手里的东西,其实从听到那些人是冲着自家右右而来时,他就有了心理准备,只是当看到最后供认出来的名字后,还是有点始料未及。


    宋轻言抢过他手里的东西,“程宿英?”


    “我二叔的儿子。”程煜双手紧握成拳,“二叔揽下了所有罪,保了他独子一条命,上个月在狱里表现良好,申请保外就医,我以为他没有能力再兴风作浪,没想到他闷不作声了一年,就为了给我致命一击!”


    宋轻言踉跄的跌坐在床边,“所以他要杀的人是我?”


    周瑞:“那五个人都是从M城那边找来的,算是一流的杀手,先是用药确保宋先生没有反抗能力,然后再使用屏蔽器以防消息外露,如果是普通人,怕是没有脱险的可能。”


    程煜捏紧这一页没有多少文字的纸张,“我会给厉总一个交代。”


    周瑞神情晦涩不明的看了一眼这位刚找回来的表少爷,“总裁说不一定只有你二叔的儿子想要宋先生的命,他这趟回厉家,眼红的人太多,可能是里应外合。”


    宋轻言双手紧按着胸口,“是我害了星星。”


    周瑞继续道:“总裁还说厉家家大业大,旁系支系复杂,在港城的这段时间,麻烦程总好好照顾宋先生,以防万一,尽早回东城。”


    “我不回去。”宋轻言丢下大眼瞪瞎眼的两人,直接跑出了病房。


    “右右,你慢点。”程煜追上,“我们不回去,你别急。”


    宋轻言望着不见尽头的走廊,胸口阵阵刺痛,“煜哥,是我害了星星。”


    第110章 病危通知


    手术室外,厉庭深握着被送到面前的病危通知,水雾弥漫在眼中,他竟然有些看不清上面的文字。


    约莫两分钟后,他才努力的保持着双手的平衡,一笔一划的落下自己的名字。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签出的最难看字迹。


    “哐当”一声,水笔落在了地上。


    厉庭深弯下腰去捡,眼前猝不及防一阵漆黑,他一个重心不稳单腿跪在了地上。


    白炽灯晃在地板上,像一圈又一圈模糊的光影,晃得他眼花缭乱心律不齐。


    “表哥。”宋轻言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看见了不顾形象坐在地上的身影,当下一阵心慌,顾不得扶着自己的程煜,跌跌撞撞的加快脚步。


    厉庭深抬起头,瞳孔有些失焦,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将来人看清。


    宋轻言蹲在一旁,拿过他手里还攥着的病情告知书,一字一句的看过去,心如刀割。


    厉庭深摇了摇头,“你怎么过来了?医生让你好好躺着,不能再乱跑。”


    “星星他——”


    “还在抢救,里面都是数一数二的专家,他不会有事的。”厉庭深说的笃定,不带一丝一毫的迟疑。


    宋轻言点头如捣蒜,“星星会没事的。”


    厉庭深把目光落在沉默的程煜身上,“把言言带回去,他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好好照顾他。”


    “表哥,我等星星出来就回去,我不会添乱。”宋轻言拒绝。


    厉庭深没有再多说,或许说他也没有力气再去劝人离开,就眼巴巴的继续望着那盏刺眼的手术室红灯。


    厉老太太在楚苒的搀扶下走出电梯,在祈安寺她听到消息就被当场急晕过去,一醒来就立刻从家中赶了过来。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过去了快十个小时,而简星意的抢救还没有结束。


    楚苒看着失魂落魄的儿子,不忍再问,只得努力的维持着表面镇定,安抚着老太太,“您别担心,港城最好的医生都在里面,会没事的。”


    厉老太太握紧宋轻言冰凉的手,“我都知道了,这件事绝对不只是一两个人能办到的,等小意平安出来,我一定会让这群蛇虫鼠蚁罪有应得。”


    程煜站在一旁,他现在不得不怀疑当年岳母被绑架或许就是厉家自己人干的!


    厉家对厉蓁蓁的喜爱程度,让某些人眼红嫉妒,不然为什么会在赎金已经筹齐的情况下选择撕票。


    这群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要钱,只想要命!


    现在他的右右回归家族,厉老太太把属于岳母的那一份全都交给右右,这些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叮。”手术室传来动静。


    护士为难的递上又一张病危通知。


    厉庭深心口发紧,“右肾破裂是什么意思?”


    “因为外力撞击导致肾脏破裂,可能需要切除。”


    厉庭深麻木的握着笔,歪歪斜斜的落下了名字,他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着,“没事,没事,人有两个肾。”


    厉老太太眼前一黑。


    楚苒连忙扶住老人。


    厉老太太颤巍巍的抬起手,“陈福,给我查,厉家上上下下都给我查清楚了,把族亲名单上的每个人都给我查个明明白白!”


    夜风微凉,吹动树梢簌簌作响。


    手术一直进行到晚上十点。


    厉庭深见不到被推出手术室的简星意,只能隔在几米外,抻着脖子目送着他被运进监护室。


    威尔逊面色疲惫道:“病人的求生欲非常强烈,他能撑过来的。”


    厉庭深红着眼,喉咙发紧,好不容易吐出三个字,却是又干又哑,“我知道。”


    “他身体太虚弱,这两天不能探视,您放心,有任何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威尔逊重新回了手术室。


    厉庭深扶着墙,身体恍若被掏空了那般,缓了好几分钟才找回双腿的知觉。


    厉家一行人都还没有散去,几双眼全部落在他的身上。


    厉庭深站直身体,充当着所有人的主心骨,“祖母和母亲都回去休息吧,这边还不能探视。”


    “我陪你说说话。”楚苒上前。


    厉庭深摇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在人前他要时刻保持雷厉风行的总裁气派,只有在人后他才可以软弱和无助。


    夜很静,医院的夜更静……


    厉庭深枯坐到天亮,期间偶尔有医护人员路过,每每传来动静时,他都会情不自禁地抬头看去,生怕下一刻他们给自己带来不好消息。


    还好他的星星很争气,昨晚风平浪静的度过。


    周瑞一大早就送来了干净的衣服,见着一夜过去下巴竟冒起胡渣的老板,心里莫名一梗。


    厉庭深从未在人前这般失态过。


    “祖母查出来后把名单交给我一份。”厉庭深简单的洗了把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无异。


    周瑞慎重地偷瞄了一眼总裁,“需要交给我去处理吗?”


    厉庭深扔下毛巾,望向镜子里略显憔悴的自己,语气清冷的说着,“我亲自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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