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庭深挥了挥手。


    周瑞退出办公室。


    靳父挂断电话,面色凝重的走上前。


    厉庭深云淡风轻的继续审核着文件。


    靳父道:“厉总,犬子在你家被人打了一顿。”


    “是吗?这法治社会还有人青天白日动手打人?看来令公子平日里得罪了不少人啊。”


    “厉总应该知道是谁动的手。”


    厉庭深合上文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冷笑,“靳董这是在怀疑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想着犬子确实该揍,但也犯不着拧断胳膊吧。”


    “胳膊断了啊,那下手是挺狠。”


    “昨天小安犯了错,今天我们是诚心诚意来道歉,他也被打断了手,这事要不——”


    “靳董,这两者能混为一谈吗?令公子对我是蓄意谋杀,这可不是断一条胳膊就能说过去的。”


    “什么?”靳父惊愕的站起身,“这怎么能算是谋杀?”


    厉庭深抬眸,将手里的文件推了过去,“刚刚出来的检查报告,昨天靳安给我的那杯酒里掺了某些违禁药,随后一路追车撞车就是准备毁尸灭迹,掩盖自己的犯罪事实,他是有杀人动机的。”


    “不,不是这样,这不能这么算。”


    “能不能算,我说了不算,靳董说了也不算,我们可以交由检察院调查,从靳安最初的动机再到他撞车后逃逸,桩桩件件,都是想要置我于死地。”


    靳父软倒在椅子上,摇头,“厉总,这事严重了,靳安不可能做这种混账事。”


    “可事实就是如此,我向来遵纪守法,整件事我会如实汇报上去,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厉总,厉总。”靳父请求道,“你说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退让,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事,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靳安年少无知,他绝对没有存杀心,你给他一次机会。”


    “我没有什么可需要的。”


    靳父忽然冷静下来,脑子里快速闪过下车前秘书随口一提的事情。


    他忙道:“听说厉总正在找制药公司研究一种药物,我们富镁药业也可以配合开发。”


    厉庭深往后靠了靠,似乎是在思考。


    靳父继续道:“富镁药业的研究人员不比国外差,不是我夸大,在国内,只有我富镁有能力在短时间里开发出新品药物。”


    厉庭深打开手机传送一份长达十页的数据表格过去,交代道:“二十天时间。”


    靳父接受了文件档案,只粗略看了一眼,任何药物开发都不可能在二十天内完成,可是他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顺势应下。


    厉庭深再道:“我不求百分百研发出解毒特效药,只要在二十天内靳董能开发出延缓病情恶化的缓释剂就行。”


    “我会立刻让研究院所有人参与研发,一定尽快——”


    “不是尽快,你只有二十天时间。”


    “是是是,二十天。”


    靳父出了盛恩,坐上车时,身体都在止不住的冒汗。


    秘书递上干净手帕,“少爷已经接好骨头,但非得吵着要厉家给个说法。”


    “说法,他还有脸要说法!”靳父火冒三丈的扯开领带,“现在厉庭深要告他故意杀人。”


    秘书沉默了。


    靳父深吸一口气,“我发给你的资料立刻传回研究院,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工作,全部投入开发这个特效药中,二十天内,我必须要看到结果。”


    “二十天?”


    靳父擦去头上的冷汗,“厉庭深这么着急,肯定是厉家有人需要这个药。”


    “厉总在国外也找了好几个机构,跟我们合作的几家公司都收到过委托信,看来是真的很急。”


    “想办法一定要赶在国外那群人前面研发出来,或许还能让厉庭深欠我们一个人情。”


    傍晚,夕阳西下。


    简星意从未这般神清气爽,一觉醒来,头不晕了,胸口也不堵了,他欢快的坐起身,刚要掀开被子就发觉阳台上好像站着一个人。


    厉庭深听见身后的动静,面无表情的走进屋子。


    简星意不知为何感觉到心虚,本本分分的把伸出去的脚又缩回了被子里。


    “需要我把监控调出来给你看看吗?”厉庭深直接开门见山。


    简星意认命的低下头,“他害您受了伤。”


    “所以呢,你也去废他一条胳膊?”


    简星意点头,“嗯。”


    “你还嗯?”厉庭深想着张叔汇报的情况,一个人倒在院子里,要是没人发现,地上又湿又寒,保不准又得大病一场。


    简星意撅了撅嘴,“对不起先生,我又给你闯祸了吗?”


    “我是怕你闯祸吗?我是担心你难受!”厉庭深愤怒的走上前,愤怒的拉过他的手,愤怒的揉了两下。


    看吧,又冻成冰块了!


    第75章 不是我离不开他,是他不能没有我


    简星意不懂先生为什么会这么生气,难道是靳安真去告状了?


    这个死玩意儿,刚刚就该再多踹两脚。


    “冷吗?”厉庭深见他不说话,不由得皱紧眉头,他也没有说什么重话,这家伙犯得着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先生,我不冷。”简星意不敢抬头,回答的也是中气不足。


    “李老这两天会住在明珠苑,有什么不舒服的,第一时间告知他。”


    “嗯。”


    “你刚恢复点体力,老人家言辞警告过不能再爬墙。”


    简星意头埋得更低了。


    “简星意你不再是那个能以一敌百的散打冠军了。”


    “先生,我——”


    “也不需要你再逞能出去打打杀杀。”


    简星意双手下意识的抓紧床单,他知道自己废了,如果没了这点本事,他还有什么资格继续留在明珠苑?


    厉庭深扯开他紧拽着被单的双手,“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就行。”


    “可是我、我不能再保护先生了。”


    “能胜任保镖这个位置的人很多。”


    简星意顿时红了眼,先生这话的意思是找到新保镖了吗?


    “嗬。”他有点喘不上气,忍不住的捶了捶胸口。


    厉庭深始料未及前一刻还说的好好的人,怎么转眼就喘不上气,还没有来得及询问他怎么了,简星意就面朝着他倒了下来。


    李老被请回了房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病床边急得团团转的厉家继承人,重新施针。


    厉庭深着急道:“他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刚刚冻着了?”


    “应该是我问厉总都对他说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把人气成这样。”


    厉庭深诧异,“我气着他了?”


    “难道不像?”


    厉庭深蹙眉,“我就说了让他别再上蹿下跳好好养病。”


    李老收好针,掖了掖被子,“听言言说他的身份是厉总的保镖。”


    “嗯。”


    “厉总可有想过如果他好起来,他是走还是留?”


    厉庭深不明对方的言外之意。


    李老继续道:“他现在这副身体也担不起保镖这个职位,厉总应该对他有别的安排吧。”


    厉庭深恍然大悟,简星意之所以患得患失,是怕离开,不仅要离开盛恩,更要离开明珠苑。


    ……


    夜色朦胧,已近凌晨。


    厉庭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他倾尽人力物力,如果治好了简星意,然后呢?


    他不能再做危险的保镖,也不可能真如外界所言把他当成金丝雀养在这深宅大院。


    简星意是有本事的人,哪怕离开盛恩,在别的企业也能备受重用。


    “咚”的一声,厉庭深一不小心又撞到了二楼阳台上的躺椅。


    他忍着气一脚踹开这挡路玩意儿,明天就差人把这东西给扔了。


    “咳咳咳。”简星意被惊醒,呛咳着坐起身。


    厉庭深顾不得被撞的隐隐作痛的膝盖,快速走进屋子里。


    简星意闻到了熟悉的香氛味道,安静的躺回了床上。


    厉庭深坐在床边,借着月光仔细的打量着床上又睡了过去的简星意。


    他没有忍住握上对方依旧冰凉的手,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杂陈那般混乱。


    不,他为什么要让简星意离开呢?


    盛恩那么多职位,随便他挑一个就行了,谁说一定要保镖才能住在明珠苑,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房子还抵押了,他无家可归,为了报恩让他住在这里,那也是情理之中。


    厉庭深满意的点了点头,反复揉搓着他的双手,腹诽:看吧,不是我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我,这手这么冷,晚上离不得人。


    清晨,阳光静静的照耀进屋子。


    简星意早早就醒了,正两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床边靠着的男人。


    昨晚意识昏沉的时候,他听见了阳台上的动静,只是实在提不起劲儿,他不清楚先生有没有磕到碰到。


    快要离开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看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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