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庭深轻哼一声,原本以为这胆大包天的家伙还要继续跟自己唱反调,结果三天不见,他乐得笑得眼角缝都翘上了天。


    简星意被逮回来后就没再出过房间,仅有的两次都是想要跑,他以为以他现在这样的处境,明珠苑的人都会多多少少都会避着绕着走。


    毕竟先生很生气,他再一再二再三的触犯了先生的威严。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身份敏感,怕是早就收拾行李有多远滚多远了。


    只是没想到,今天恢复了点体力出门走走,王姨给他塞了个苹果枣,彭叔往他口袋里放了好多进口巧克力,一路走一路被投喂,身上仅有的两个口袋都被装的满满当当。


    李姐还嫌不够,赶紧炸了两块鱼饼偷偷递给他,“趁热吃。”


    简星意尴尬的坐在椅子上,“李姐,还不到饭点。”


    “刚从机场拉回来的野生黄鱼,肉质可鲜了。”


    “这不合适。”


    “先生不知道,瞧瞧这几天都瘦了好多,每天不是白米粥就是清汤面,好好的小伙子都被养成了小鸟胃,乖乖多吃点,今天送来了很多鱼,李姐都给你炸了,晚点煲汤喝。”


    简星意:“……”


    “快吃,我去看看汤煨好了没,煨好了给你端一碗出来喝着。”


    厉庭深沉默的望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没有恼怒公然开小灶的厨房李姐,甚至还有几分好笑。


    他们这是都忘了谁才是明珠苑的主人?


    厉庭深换上一身休闲服,面无表情的走下楼梯。


    李姐笑容满面的将准备好的咖啡端上,“先生中午是要在家里用餐吗?”


    “嗯。”厉庭深坐在沙发上,目光时不时看向西侧角的落地窗。


    李姐继续道:“小简出门了,这两天不知道是不是没怎么休息好,小脸白的啊,像是刷了好几层腻子膏。”


    厉庭深瞥向她,“你很关心?”


    李姐叹口气,“就跟我家里的弟弟一样叛逆期到了,有时候总会耍点小脾气,先生别跟小孩子置气。”


    “24岁还有叛逆期?”


    李姐点头,“小简父母不是离异吗?以前想叛逆也找不到人撒娇,现在遇到先生这么好的人,忍不住就耍了点小脾气,那肯定是很正常的。”


    厉庭深当真有些佩服他请来的这个厨嫂,睁眼说瞎话的能力比她的厨艺精湛。


    简星意碰巧在这个时候进了大门。


    他手里还捧着一堆被投喂的食物,甜的酸的蒸的煮的,形形色色,百花齐放。


    厉庭深喝了一口咖啡,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简星意略带惶恐的垂下眼眸,昏昏沉沉了好几天,他都忘了今天是周末,先生在家!


    厉庭深瞧着一动不动明显就是不想靠近的小保镖,忍着火放下杯子。


    撒娇?他哪里是撒娇,他就是恃宠而骄,仗着自己对他色胆包天的纵容,他现在都开始目中无人了!


    狂妄,真是太狂妄!


    “先生。”简星意不敢再继续装聋作哑,慢慢走上前。


    厉庭深轻哼一声,面色不悦的抬起头。


    简星意的唇色很白,这几天他处于反复低烧高烧状态,甚至有好些时间都被烧的神志不清。


    他分不清白天黑夜,意识模糊,只知道自己可能还活着,像个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


    连续三天的身体折磨、精神摧残,他就如同被移栽到了悬崖边的枯木,随时都有可能坠入万丈深渊下。


    其实他这副样子不能再胜任保镖位置,出海虽然只为了参加一场婚宴,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作为一个专业保镖,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潜在危险,他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连站稳都需要掏空力气。


    不该也不能任性胜任,可是他也好不甘心,他满心期待的走到这一步,最后却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他心中的光渐行渐远。


    厉庭深有些意外,自己什么话都还没有说,他又装出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简星意可能还是有些神志不清,否则也不会在看到厉庭深之后就鬼迷心窍的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掏给他。


    厉庭深不明状况的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以及手里那两块已经没了温度的鱼饼。


    简星意说着:“李姐给的,好香。”


    厉庭深努力的维持着面上冷静,“既然是给你的,你拿给我做什么?”


    “我觉得好吃。”


    厉庭深被他逗乐了,“你觉得好吃所以想要给我尝尝?”


    简星意犹豫一番还是厚着脸皮点了点头。


    厉庭深本想说这是他家,只要他说一句话,厨房里立刻就会送上所有东西。


    他这借花献佛献的着实是可笑。


    简星意又掏出了口袋里的巧克力,在递过去的时候他又缩了回来,先生不喜欢吃糖。


    厉庭深不言,就看他跟个小仓鼠似的拼命的倒腾自己的仓库,挑挑拣拣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的送到了自己面前。


    全是被人塞给他的,有水果,有面包,还有一些他也分不出来是吃的还是玩的东西。


    这些人是在哄小孩吗?


    简星意嘴角弯弯,笑意满满。


    厉庭深想起了李姐的那句撒娇,心里有个位置忽地变得柔软了起来,特别是在看到那个几天不见就瘦得只有巴掌大的小脸时,心脏又莫名的开始发胀发酸。


    简星意望着对方,注意到对方眼窝的黑霜,开口道:“先生这两天没有睡好吗?”


    厉庭深轻嗯一声。


    简星意挺着胆子抓住了他的手。


    厉庭深神色一顿,看向公然敢逾越规矩的家伙。


    简星意缓慢的按揉着他虎口处的内关穴。


    厉庭深慢慢放松紧绷的身体,可能是太习惯他的手法,不知不觉间疲惫消散。


    客厅里,偶尔会有佣人路过,但所有人都默契的不多看不多听。


    阳光温柔的落在窗台上,窗帘随风轻轻摇曳,一切风平浪静,一切岁月静好,一切恍若从未发生……


    第50章 第二次发作


    谢家大宅:


    谢玮信失魂落魄的坐在满地垃圾的大厅中间,周围一切值钱的东西都被银行收走,偌大的宅院,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堵墙。


    不,明天起这堵墙也没了。


    房子、车子、票子,所有谢家的资产全被冻结。


    “三少,你看看你还需要带走什么吗?”秘书看向被清空的宅院,惋惜的摇了摇头。


    谢家也算是港城排名前十的豪门,但凡子孙安分守己,不说更上一层楼,但绝不会落得今时今日这结局。


    谢玮信僵硬的转过身子,两眼空洞的望着秘书,“我爸呢,我大哥呢?”


    “董事长被收押择日开庭,大少没有踪影,可能是跑了。”


    “不,我大哥不可能跑,他之前还告诉我成功了。”谢玮信踉跄着爬起来,“我大哥肯定是被那些人给杀了,他们要杀人灭口毁灭证据。”


    秘书觉得三少爷是受刺激过重导致意识不清醒,不敢再说什么过激的话刺激他,只得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你再看看需要带走什么,换洗衣服还是你的私人物品,再过半个小时法院就要来收钥匙封门了。”


    谢玮信绝望的双手撑在膝盖上,曾经高高在上的谢家三少,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不该这样的,大哥还有办法!


    “你帮我找找我大哥,你肯定有办法的,你在谢家工作那么多年,肯定能想到办法找到他,李叔,帮帮我。”


    秘书长叹一声,没有再说拒绝。


    谢家大宅被法院贴上封条,辉煌了几十年的港城富商就此落幕。


    盛恩集团:


    “叩叩叩。”


    “进来。”


    周瑞推门而进,“谢家进入清算期,预计两个月左右就会拍卖所有资产。”


    “谢锦宏醒了没有?”厉庭深看了一眼日历,这几天那个小保镖还算听话,应该是想通了。


    周瑞摇头,“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偶尔会醒个几分钟,医生说差一点就得成植物人了。”


    “别让他死了就行。”


    周瑞放下合同,却没有着急离开。


    厉庭深抬头看向他,“还有话?”


    “简助这两天一直在联系我怎么办理离职手续,他想从海上回来就正式离职。”


    “咔嚓”一声,笔尖断裂,墨迹在合同上晕开一片,原本签好的名字现在也是不能再看了。


    周瑞认怂的低下头,敢于一次两次三次挑战总裁的,当属简星意啊。


    “新保镖找的如何?”厉庭深莫不在意那般擦了擦手上不小心被沾上的墨水。


    周瑞:“还在背调中,有两个条件都不错。”


    “下次简星意再问你,直接给他办了,盛恩集团是重视人才,但还没有到强人所难这一地步。”


    厉庭深将染黑的手帕扔进了垃圾桶,潇洒、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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