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臻沉声：“我留了窗口期。”
“多久？”
“三天。”
“三天就够了？”
“……他出车祸前，我刚跟他告白。”顾臻两条胳膊隐隐发抖，“我们只在一起一小时。”
祁烁辰沉默，片刻道：“我想把项目停了。”
顾臻愣了下，爆喝：“开什么玩笑？！你忘了你答应我们的事吗？！”
祁烁辰摸了下发光的火星表盘，眼底眸光闪动，然而稍纵即逝，转眼又恢复成平常说一不二专制无情的样子。
“没有我，你们根本没机会研究它。而且你们现在还要初始数据……”
“如果是郁教授，应该有办法吧。”
祁烁辰愣了下，沉下脸。
顾臻：“我听说郁教授的父亲已经醒了，他当年帮裴蕴做过研究……”
“你觉得我会让你接触他们吗。”声音冰冷。
顾臻不以为忤，勾了下唇，神情颇为讥讽：“祁董，你知道我去世的恋人是谁吗？”
祁烁辰疑惑皱眉，隐隐感觉到什么，还没细想，就被一通电话打断。张小远：“祁哥！！你快救救郁哥哥……”
第71章
三刻钟前, 澄江科技园6号。
郁琰站在5层楼高的玻璃建筑前，神色凝重。
科技园曾是海城最重要的人才引进区，尤其6号这栋楼, 在过去三十年举办过很多比赛, 包括生物机器人, 黑客马拉松等等。楼栋历史悠久，有些老化, 园方今年夏天打算对6号做修葺。此刻, 楼里空无一人。
郁琰穿过走廊，走到礼堂前, 正要推门，手机响了：“从偏门, 按我说的路线进来。”
郁琰皱眉, 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他绕到偏门, 推门进去，右手边墙上又是一个门。他照着对面指示走进去, 房间昏暗, 右手边是一面厚重的帘子, 光线从帘子缝透进来。
“出来吧。”对面道。
郁琰暗吸口气, 掀开帘子走出去。
木质地板，舞台灯，似曾相识的景象让郁琰有瞬间晃神。他转头, 大到可容纳百人的礼堂，第一排正中间, 裴蕴一身黑西装，靠在椅背上, 右手举着手机，盯着台上的郁琰。
郁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一个在台上，一个在第一排，就算不打电话也能听清彼此说话。
“琰琰。”裴蕴叫道：“还记得这里吗？”
“小远呢。”郁琰冷声。
裴蕴抬抬下巴。天花板上有块悬置屏幕，一辆车停在张小远家门口，门开，张小远被一只手从车里丢了出来。他两只手被反绑，眼睛蒙着，嘴里塞了块布。
车里的人把人丢下后就跑了，张小远跑到一棵树下，让低垂的树枝勾掉嘴里的布头，仰头大喊：“爷爷爸爸妈妈姐姐！快救我！我被绑架了！”
咔地声，画面熄屏。
裴蕴：“放心了？”
郁琰皱眉。半小时前他接到裴蕴电话，说张小远在他手里，要自己半小时内一个人到澄江科技园，不能报警，不然就撕票。
原以为裴蕴是要用张小远来逼他束手就擒。可现在他虽然来了，却没人上来绑他，这种情况下裴蕴居然就把张小远给放了？
郁琰：“你到底想干嘛？”
裴蕴：“还记得这里吗？”
“……记得。”
澄江科技园，他第一次参加黑客马拉松的地方，也是他跟裴蕴见面的地方。
十八年前，也是这个位置，他站在台上，裴蕴坐在第一排中间。时移世易，当年的孩子长大了，曾经的商业传奇陨落了，满堂喝彩不再，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通缉令。
裴蕴两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姿态闲适，一如当年郁琰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
裴蕴：“我想带你一起走。”
他从袖子里摸出个圆柱状的东西，几乎同时。
“别动！”
裴蕴抬眼，对上黑洞洞的枪口。
郁琰举着枪，肩线手臂绷成笔直一条线。余光扫过裴蕴手里的东西。圆柱形上有个红色按钮。
裴蕴盯着郁琰，好像根本不在意对着自己脑门的枪口，笑道：“你的性格，要真带你走了，应该会跟我鱼死网破吧。”
裴蕴摩挲按钮：“之前问你，你说你弄错了对我的感情，从来没喜欢过我。”
“那当年，你对我的崇拜是真的吗？”
“……”
“看在我资助你这么多年的份上，能回答我吗？”
空气寂静，不知过了多久，外头隐隐传来鸣笛声。
裴蕴不见惊慌，盯着郁琰。
“……是真的。”
裴蕴眸光微颤。
“二十岁，凭一己之力改变世界，那么多人因为你的产品受益。当年整个世界都崇拜你，我也不例外。”
裴蕴愣住，片刻，笑起来。
“所以，为什么后来你要做那些事？就算不用那些手段……”
裴蕴：“一个人不走到最后，都不会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郁琰皱眉。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努力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警笛声越来越近。裴蕴盯着郁琰，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深深刻在脑子里，过了许久，方才道：“你走吧。”
郁琰顿了下，举着枪，警惕地往后退。
裴蕴：“祁烁辰在研究陨石。”
郁琰一愣。
裴蕴抬手，扔出个东西。
郁琰迅速避开，东西掉在地上。他定睛一看，是个U盘。
“为了你，他放弃了跟我的交易。”裴蕴注视郁琰，眼底似有些怅然，又有些幸灾乐祸，“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放弃自己。”
郁琰捏着U盘往大门走，手心里全是汗。
"还以为你是要跟他谈什么条件。“”什么条件。“
回忆席卷脑海，一直到门口，郁琰余光突然瞥到什么。
他转头，看到一面照片墙。满满当当五排，<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久远，照片边沿已经泛黄。但还是能看清画面。
正中间是一张跟郁琰有七分像的脸。只是稚嫩不少，最多也就十七八岁。
郁琰震惊地睁大眼，看到下面的名字：生物机器人一等奖-郁桁。
“大哥……”他喃喃，又注意到旁边的照片。生物机器人一等奖—顾臻。
少年面容冷峻，看着跟郁桁差不多大，郁琰盯着看了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打开手机相册。
星舰工厂，白大褂，站在二楼的男人。顷刻间，所有的点串联在一起。
郁琰出着神，外面忽然传来轰隆隆的脚步声。
转眼，三排全副武装的武警便将大门团团围住。
“郁教授！“武警队长紧张道，“快出来，我们接到消息……”
地面忽然剧烈晃动。郁琰怔了下，反应过来，立刻往外跑。
承重柱天花板却在须臾间碎裂，大块石头轰隆落下，滚烫的气流好似撕裂一切的劲风，向郁琰背后袭去！
眼前景物扭曲，依稀间，郁琰看到祁烁辰扒开武警队列，朝自己飞扑而来。
郁琰再醒来时，手上挂着点滴，趴在医院床上。
姿势不大美观，他下意识要翻身，背上突然一阵刺痛。恰巧祁烁辰进来，眼见郁琰斜着身体皱着眉，高声道：”别动！”
他冲到床边，摁住郁琰的肩头，将他慢慢压下去：“你背后有伤。”
“……对不起。“
祁烁辰蹲下，抓住他的手：“道什么歉。”
郁琰看着祁烁辰，后者眼神专注，死死盯着他，其中眸光闪动，好像还残留着爆炸发生时的恐惧。郁琰：“答应你的事，我食言了。”
他受了伤，声音嘶哑无力，祁烁辰一听心里那点微小的，想责怪他冒险的欲望顷刻消失，声揉得能挤出水：“我没想到他会绑架小远。”
“……我也没想到。”郁琰看着他。祁烁辰微微皱眉，感觉郁琰的眼神似乎不太对劲，刚要开口。
“郁琰！！”门推开。展曜跟黎枫站在门口，前面还杵着个张小远。
两个大人对着房里情愫涌动的画面，犹豫两秒。
“郁哥哥！”张小远哗啦啦冲到郁琰床边，“你怎么样！严不严重？！都怪我呜呜呜……”
裴蕴在科技园自爆，连累郁琰受伤的事炸掉了今日新闻。张小远展曜黎枫先来，再然后是贺铮跟公司的人，萧饼饼跟实验室的学生，各路人马把病房堵得水泄不通。
郁琰虽然晕了，但伤得并不重，就后背被碎瓦砾刮了两道，口子不深。见他确实没事，众人将注意力转到事件本身。先各种脏话问候裴蕴，郁琰听他们一口一个他爷爷他奶奶，面露无奈，暗示萧饼饼带张小远去楼下玩。
几个人骂爽了，又在那儿琢磨裴蕴为什么自爆前先放了郁琰，后来又后悔。
“他应该以为我走了。”郁琰目光穿过人缝，看到祁烁辰在窗边剥山竹。后者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冲他笑笑。
目睹此景，众人忍不住挤眉弄眼发出怪声，郁琰面上冷静，耳根却有些发烫，转移话题说在门口看到他大哥照片，如果那时候没耽搁，自己早从楼里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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