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董……”


    “祁哥不好了!”梁南从人圈中探出头,“网上现在都说你以前吸过毒,现在都在抵制咱们产品!”


    前面员工来敲门就是为了这事儿。


    贺铮闻讯赶来,他到家就睡了三小时,顶着个鸡窝头在祁烁辰办公室踱步:“当时就跟你说了,让 VTX 跟裴蕴合作有风险,你偏不听,就为了那栋楼,现在好了……”


    “什么楼?”郁琰从手机里抬头。


    他刚补完事发经过,网上沸沸扬扬传着段四年前祁烁辰在美国暴打毒/贩的视频,现场二十个人,又是刀又是枪,祁烁辰凭一己之力干翻,其中一个据说还差点死了。


    据知情人士透露,祁烁辰有这种非凡的战斗力是因为他那会儿刚磕了药,至于暴打毒贩,是买毒品/的时候跟毒贩起了冲突。


    搞事的人不但放了视频,还买了水军,短短半小时就把整个舆论全部掌控。脑机退订申请直接干爆了公司系统。


    瘾君子的产品不能信,尤其这东西还跟自己的脑子有关。打着伟光正的旗号圈钱,说要造福社会,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暗植精神毒品。


    网上骂声激烈,甚至有人带到郁琰。郁琰不咸不淡熄屏手机,又问一遍:“什么楼?”


    “没什么。”


    “祁烁辰。”


    祁烁辰转头,对上郁琰没有情绪的眼。


    在一起久了,他对郁琰的微表情越来越熟悉,什么时候是撒娇,什么时候是真生气。


    祁烁辰顿了下,抓抓头道:“就明大那栋钟楼。”


    他不痛不痒说了全经过,用VTX跟裴蕴合作换那栋楼不拆,VTX手里有他当年打人的视频,现在放出来,十有八九是裴蕴走投无路使出的商战手段。


    郁琰放在大腿上的手握成拳。


    祁烁辰手覆上去。


    郁琰:“为我做的交易,有什么不能说的?”


    “爱就要默默付出。”


    “你是这种人设吗?”


    “……”行吧,主要这事干得不漂亮,搞出这么个大尾巴,当男朋友面有损形象。


    郁琰:“你知道舆论可以杀死一个人吗?”


    “为你我可以粉身碎骨。”


    “你怎么不说魂飞魄散?”


    “那就没法三生三世了。”


    贺铮:“咳!!”


    两人同时收声。


    “您嗓子不舒服吗?”郁琰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喉糖:“要来一颗吗?”


    祁烁辰:“别把我给你的东西给别人。”


    “不用不用!”贺铮真服了,这节骨眼这俩人怎么还能打情骂俏演洋柿子短剧,果然苦逼的只有单身狗,“现在怎么搞,要不咱先发个通告。”


    水军好解决,他们的公关能力不会输给裴蕴,关键在怎么稳住那些有情绪的用户。祁烁辰当年服的是抗焦虑药物,这在国外医院都有记录,唯一比较敏感的就是有两次,状态实在不好,抽了迷/幻/药。迷/幻/药在国外某些地方是合法的。祁烁辰只要澄清这点,再真诚表示,当年情绪不好靠药物做慰藉,后来发现这些药物治标不治本,正如短视频等精神鸦片,意识到这点,他才想起做复建人脑的系统,以此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靠故事挽回用户。


    祁烁辰:“没必要。”


    贺铮:“……”


    “产品好坏跟我的个人经历没关系,这点辨别能力都没有,就算买了机器回去也是当泡面盖。人类发展总要淘汰掉一拨人,犯不着为了这些人去编故事。”


    就公司利益来说,不管谁买产品去干什么,总归是能卖出去越多越好,祁烁辰这话作为商人来说太任性。但他一向如此,搁以前,贺铮是一点没办法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


    郁琰看了他一眼。贺铮会意,悄摸出去。


    门关上,郁琰起身,祁烁辰拉住他:“生气了?”


    “什么气。”


    “我刚才的话。”


    最近上班一直久坐,郁琰纯粹是想起来活动下筋骨,听祁烁辰这么说,眉梢微挑。


    祁烁辰见他不说话,手上微一用力,把人拉到腿上抱住。


    他刚才说那话,一来确实是情绪不太好,二来其实也是故意说给郁琰听,郁琰到公司来上班,以后他们在项目上肯定会有很多交集,人的价值观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就算他装出迎合的样子,迟早也会暴露,与其那样,不如先打个预防针。


    郁琰看了眼腰上青筋微凸的胳膊,缓缓道:“小时候有一次语文考试,我因为写对了四个字得了满分,你猜是哪四个?”


    “我爱烁烁。”


    “……”郁琰,“量力而行。”


    他的语气不像生气,甚至可以说温柔。祁烁辰微松口气:“那教授算是认可我刚才说的话了?”


    其实还是有些绝对,但他理解祁烁辰是什么意思。


    “反正再怎么样,我们的产品也救不了那些反社会人格,救不了瘾君子、家暴男……”在学术讨论会上,他总是字句必较,把人堵得说不出话,到了这儿,却忍不住想找点极端例子化解意见分歧。


    郁琰闭上眼,他有点犯食困,往祁烁辰怀里又靠了点。


    祁烁辰抱着他,片刻道:“如果我当年抽的不是迷/幻/药,是真毒/品,你还会理我么?”


    郁琰睁开眼:“你为什么会抽迷/幻/药?”


    “工作压力大。”祁烁辰玩着郁琰的手指,语速飞快,“就那么两次,我现在连烟都不抽。”


    说完马上说乔布斯也抽过,很像那种干了坏事硬要说年级第一的那谁谁也干了的熊孩子。


    谁都可能因为工作有压力,唯独祁烁辰,根本就是拿工作当情绪释放口。


    郁琰没拆穿他,故意沉默片刻,说:“要真吸/毒,就不理你了。”


    “……那家暴呢?”


    没道理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难道祁烁辰的生父既吸/毒,还家暴过祁烁辰,祁烁辰旧伤未愈,一直为此纠结,才不肯把过去的经历告诉他?


    郁琰:“家暴罪不可恕。”


    祁烁辰不同意编故事,郁琰也不站边,贺铮无奈,只能把祁烁辰当年抽的是合法迷/幻:药,以及机器绝对没有上瘾机制的检测报告公布到网上,同时让集团公关大杀四方。


    裴蕴那边也是铆足劲,双方拉锯了整整三天。


    连续三天,郁琰没回过家,就跟祁烁辰住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


    当教授不回家,学术休假还不回家,天生劳碌命。


    晚上,祁烁辰洗澡出来,郁琰不在房间。他去外面,看到郁琰穿着一身白色浴袍,站在打印机前,正把一打纸塞进信封袋。


    祁烁辰走上去抱住他。郁琰顿了下,把信封袋封起来。


    祁烁辰:“什么东西?”


    郁琰:“秘密。”


    祁烁辰下意识要追问,又怕郁琰反问他,进退两难,索性掰过他下巴接吻。


    刚尝到点舌头,手机响了。


    祁烁辰要无视,郁琰抓住他:“接一下。”


    公关战还在继续,这时候一点消息都不能错过。


    祁烁辰不情不愿,抱起郁琰坐到沙发椅上。郁琰一开始对坐大腿还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


    桌上放着盘下午吃到一半的山竹,郁琰坐在祁烁辰大腿上,一边剥壳一边听他辰打电话。


    电话是贺铮打来的,照例汇报战况,说到一半,突然卧槽一声:“哥你真有点牛逼啊,张院士你都请得动!”


    祁烁辰难得懵:“谁?”


    郁琰愣了下,迅速打开电脑,登上头条新闻,一眼看到浮在最上面的标题——


    张青华院士说‘星枢’是人类希望,小孙子复建大脑颇有成效……


    下面洋洋洒洒一万字采访,关于他已经考究过‘星枢’原理,还提到小孙子借用机器学习,从网瘾少年变成十三岁就拿到千万融资的创业小天才不拉不拉。


    郁琰:“是小远他爷爷。”


    刚说完,手机就跳出张小远的视频电话。


    郁琰拿着手机从祁烁辰大腿上起来,想走出去,奈何祁烁辰腿太长,他看着手机没注意,绊了下又跌回去。


    震动触发手机旁边的接听键。


    “郁哥哥!”张小远脸跳出来,兴高采烈,紧跟着一顿。


    屏幕里,郁琰穿着白色浴袍,领口滑到锁骨往下。身后,祁烁辰穿着黑色浴袍,领口开得更低,胸肌袒露,胳膊环在郁琰腰上。


    张小远目瞪口呆。郁琰血压直线飙升,他来不及起来,正想挂断视频——


    张小远:“姐!快来!你追的CP……”


    郁琰啪地挂掉视频,转头瞪祁烁辰。


    祁烁辰还在打电话,一脸无辜,仿佛在说我再怎么不要脸也不至于当孩子面乱搞,确实是不小心。


    郁琰吸气,绕出去拉好浴袍,重新打给张小远。


    视频接通,张小远跟他姐两颗脑袋挤着,面对屏幕眨眼。


    郁琰:“……”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