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琰笑了下:“虽然他好像藏了点小秘密,但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之前也瞒过他很多事。”


    “我也想过逼他说,但那也只是满足了我的好奇心跟占有欲。他不告诉我,可能是觉得我们的感情还没到那个程度……”


    郁琰说得有点嘴干,起来喝水。喝完,打开琴盒。


    郁岑的琴换了琴弦,除了琴身旧了点,不影响弹奏。郁琰拿起琴,走到窗边,迎着月光架起琴弓,拉了一曲《柴可夫斯基35号》。曲毕,余音未散,郁琰闭着眼回味,突然有所感,睁眼。


    祁烁辰站在门口,目光炯炯,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郁琰又好像在里面看到一丝挣扎。


    “怎么现在来了?”郁琰走过去,祁烁辰的神情跟平常没两样,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刚开完复盘大会,路过来看看。”祁烁辰关上门,瞥见郁琰手上的琴跟琴弓,抓住他的手,把人转了个向,从后面抱住他,“好久没听你拉琴了。”


    郁琰贴着脸跟他厮磨:“一首十美金。”


    祁烁辰笑了。热恋里的情侣,几天没见就干柴烈火。呼吸纠缠,逐渐炙热,想到这儿是在哪儿,郁琰克制地拉开距离,祁烁辰却得寸进尺凑上来:“肉偿行吗?”


    郁琰:“当我爸面说这种话,不怕他醒了揍你?”


    “叔叔要是能醒,那我挨揍也值了。”


    两片唇越来越近,郁琰神思考迷糊,就要闭上眼,祁烁辰突然一顿。


    郁琰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病床上,郁岑眼皮动了动,片刻,慢慢睁开眼。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医护人员火速就位,上下其手一通检查,郁琰被祁烁辰抱着,心焦地坐在病房外。


    一小时后,主治医生冲出来,欢天喜地:“郁教授!医学奇迹!令尊完全醒了!”


    郁琰瞳孔颤动,飞快说了句谢谢,冲进病房。


    郁岑睁着眼,郁琰激动地叫了声爸,郁岑没反应,郁琰覆到床上,让郁岑完全看到自己。郁岑眼色原本浑浊,一刹那,里面好像有光掠过。


    郁琰鼻尖一酸,刚醒的植物人没有自我意识,有也只有一些混乱的片段,后续会如何更是无从得知,但能有这样飞跃式的奇迹,已经让人狂喜。


    郁琰原本订的7.1入职衡宇当顾问,直接往后推了半个月,除了做研究,整日整夜就是泡在病房里,陪郁岑说话,帮他按手按脚,拉琴给他听。


    郁岑一开始没有反应,后来渐渐能动手指,但还是发不出声音,也不知道有没有自我意识。


    祁烁辰只要集团没事就会过来,据主治医生说,郁岑会突然醒,可能是情绪受到刺激。


    这个刺激说不好是听到美妙旋律,还是听到有野猪拱自家白菜。


    野猪以帮助郁岑恢复为名,在病房里对白菜上下其手,拉拉手碰碰肩,最过分的时候直接上手抱。


    “别……”郁琰腰抵着桌沿,一手拿水杯,一手抵住要凑上来亲他的祁烁辰。


    “没事。”祁烁辰覆在他耳边,“叔叔看不见。”


    郁琰坚决说不行,不管有没有意识,他爸毕竟是醒了,当着长辈的面,牵手拥抱已经是极限,再堂而皇之亲嘴,就算是他也有点顶不住。


    祁烁辰脸皮比他厚多了:“就一下,万一叔叔就能说话了呢。”


    一整个胡说八道,无奈他力气大,郁琰犹犹豫豫,既觉得不好又舍不得真推开,半推半就亲了一个。有了一个就有两个,有了碰嘴就有伸舌头。


    “不行……”


    “就一下。”


    “一下也不行。”


    “宝贝……”薄T下的强悍的躯体压着郁琰。


    郁琰想起今天早上的新闻,星枢纽大获成功,全球媒体这些天对祁烁辰跟贺铮穷追猛打,贺铮接了大部分,祁烁辰也不能完全幸免。今天早上难得穿了整套西装,带着一众高管工程师在总部接受采访。


    那个视频郁琰来来回回看了有十来遍,祁烁辰气场强大,被众人簇拥,西装革履在他身上有种西装暴徒的感觉,好像年轻的黑/手/党首领,荷尔蒙爆棚叫人腿软。


    而这个人,现在正压着他撒娇,向他索取渴求。


    “……西装呢?”


    祁烁辰愣了下,洞穿他的心思,勾唇耳语:“下次单独穿给你看。”


    郁琰挑眼看他。


    祁烁辰被他看得呼吸一沉,手摸到郁琰腰后,缓缓往下,诱哄:“就一下。”


    郁琰顿了下,指节微动,试探性地松了点力。祁烁辰正要长驱直下,病床方向突然传来一个细微模糊的声音。


    郁琰愣了下,推开祁烁辰,大步冲到床边:“爸?!”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摁着床沿,盯着郁岑。


    祁烁辰走上来,有点慌。


    ……不能这么巧吧。


    郁岑看着天花板,唇有点干裂。郁琰屏气凝神看着他,就在他以为刚才只是错觉时,郁岑嘴唇突然张了两下,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琰……”


    主治医生疯球了,行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奇迹这么一个个往外冒的病人,还得是大科学家啊。


    又是一通检查,郁岑的脑电图还跟之前一样,意识脑区并没有恢复迹象,但他毕竟说了音节,一时也不能确定是意识太微弱仪器检测不出来,还是纯属巧合。


    “爸。”郁琰蹲在床边,托着郁岑的手,眼神渴望又焦急,“您能听懂我说话吗?”


    郁岑眼神虚空盯着天花板,没反应。


    祁烁辰跟着蹲过来,挨着郁琰的肩,琢磨:“是不是还得来点刺激?”


    郁琰一下有不好的预感。祁烁辰倏地抓住他另一只手,十指相扣,放到床垫上,真诚介绍:“叔叔您好,我叫祁烁辰,是琰琰的男朋友,我们已经私定终身了,准备最晚今年把证给领了。”


    郁琰:“……”


    医生护士们:“……”


    郁琰踩他一脚:“别乱说……”


    手上微一痒,郁琰倏地转头,对上郁岑费力转过来的眼眸。与此同时,哔地一声,连接大脑的仪器上,直线突然有了微弱起伏。


    众人:……


    祁烁辰:“不愧是我。”


    后面几天,郁岑能说的音节越来越多,手指动弹的频率越来越高。


    祁烁辰削着苹果感慨:“你说咱俩多去植物人病房逛逛,是不是能帮更多人恢复?这高低能拿个诺贝尔奖吧。”


    “祁烁辰。”


    “恩?”


    郁琰握着他爸的手,看着脑电仪器上又攀上一个波峰的线,又喜又尬:“闭嘴。”


    星枢没做任何营销,在短短半个月里引爆全球。无数用户在网上分享自己的使用体验。高精尖的东西,需要工程师常年维护迭代。一周后,郁琰终于入职衡宇。


    任旗下脑机公司首席科学家,首席工程师,兼衡宇集团副总裁。


    上班第一天,祁烁辰工厂有急事来不了。没他陪,郁琰反倒松口气。活了快三十年没上过班,一上又是首席又是副总裁,再让大股东亲自送过来,就差把关系户三个字用记号笔写脑门上了。


    虽然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跟祁烁辰的关系也早众所周知,但工作场合还是要尽量认真。


    早上九点,部门上下二十号人在门口列队欢迎。郁琰一眼瞧过去——


    一大半没头发,还有一小半刚毕业的年轻人,风华正茂,以后难说。


    最抢眼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青年,二十来岁,寸头,帅气逼人,穿着黑T工装裤,风格跟祁烁辰有点像,据说是祁烁辰的小迷弟,自己入职之前,研究团队一直是他负责的。


    “郁教授您好,我叫梁南。”青年笑容灿烂,“很荣幸跟您一起共事。”


    性格跟祁烁辰倒不大像,郁琰忖度着,笑道:“你好,请多指教。”


    “这是您的设备吗?”梁南看着郁琰手里巨大的行李袋,伸手,“我帮您拿吧。”


    “没事,不重。”郁琰把行李袋拎进门,放到空桌上,打开,全是礼物。


    没头发的送明大生物医学院特制生发套装,有头发的小年轻送特制书签马克笔鼠标。


    郁琰声名在外,实力有目共睹,衡宇人事调度更是祁烁辰的一言堂,大家本来对郁琰空降也没太大感觉,收了礼物更是受宠若惊,欢天喜地干活去了。


    “听说你喜欢天文。”郁琰拿出一个带着挂绳的单筒望远镜,银色的,上头两道浅蓝色星轨,尾部有一颗造型别致的星体。


    郁琰:“望远镜是网上买的,图案是我自己画的,跟专业设计师不能比……”


    “天!!”梁南差点蹦起来,捧着望远镜左顾右盼,疯狂嚷嚷太好看了。郁琰以为他是客气,然后就看到梁南拿着望远镜在工位间不停穿梭,逢人就搭肩炫耀——像个二哈。


    “……”天才果然都不太正常。


    搞好同事关系,郁琰走去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单独一间,比他在明大的休息室还大,工位前一块大玻璃,对着外面二十号工程师,用祁烁辰的话说,方便他承袭实验室习惯,随时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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