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琰:“谢谢。”事已至此,知道他爸还活着就是莫大的安慰,虽然很想去见,但条件不合适,如果去了,估计人还没见到,就会被裴蕴缠住。


    而且眼前,还有同样重要的人。


    郁琰把削好的苹果块用牙签插上,喂到祁烁辰嘴边。


    这种福利搁以前都是要死几百赖求的,祁烁辰握住眼前那白皙的手腕,心猿意马:“我醒过来那天,你说的那句话作不作数?”


    郁琰知道他是在问那句殉情一样的话,那天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而今冷静下来。


    “作数。”


    祁烁辰呼吸微窒,看着郁琰,目光灼灼:“不像您平常的作风啊。”


    他贪心,知道郁琰理性,不论真假,都想听更多好话,想证明自己是那个特例。


    郁琰目光落在祁烁辰胸前的敷料上,上午换药,他仔细看了那伤疤,皮开肉绽,狰狞虬结,只要想起来,心上就好像有刀子割。


    “平常你又没中弹。”


    祁烁辰噎了下,这话不够肉麻,但那认真的神情却作不了假。祁烁辰心头滚烫,看到郁琰眼下为他熬出的黑眼圈,心疼逗他:“可我好像还听到有人说,要是我死了,就跟裴蕴在一起。”


    郁琰惊讶他竟然听到这句话了。


    祁烁辰眼底逗趣意味明显,郁琰于是陪他演:“确实前后矛盾,我再考虑考虑。”


    腕上力道一沉,下一秒郁琰就被祁烁辰扯到身上。他急急用手撑住床榻,生怕一个不小心压到对方伤口。


    祁烁辰却不在意,手掌压住郁琰的后腰,想把他往身上按,郁琰蹙眉:“祁烁辰。”


    祁烁辰最喜欢听他叫自己名字,他让郁琰虚压在自己身上,沉声:“你要是真跟他在一起,就算我死了,那也得化成鬼,半夜穿墙……”


    暧昧的浑话融在风中,将耳朵吹热。郁暗骂混蛋,把举了许久的苹果块塞进祁烁辰嘴里,拍拍他的脸:“放心,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祁烁辰怔愣,伤口毕竟限制了他的行动力,没等他把郁琰另只手抓过来,对方便直起了身。


    祁烁辰情况转好,郁琰终于舍得抽一小时回实验室。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裴蕴在事发第一时间就命人压下“丑闻”,但还是有许多流言蜚语传进了学校。


    从校门口到研究所,各路师生目光迥异,郁琰顾不上这些,也不在意。实验室目前是萧饼饼跟徐清配合着管,郁琰交代几句重点,拿了电脑跟资料又返回医院。


    祁烁辰躺在床上看手机,见郁琰大包小包回来,下意识要下床帮他拿。


    郁琰吓了一跳,声音都高了:“不许动!”


    听他一句疾言厉色,祁烁辰浑身舒坦,靠着床头,余光粘着郁琰,看他把包放下,从旁边搬来简易折叠桌放到床边,再把电脑跟资料拿出来,又搬来椅子。


    稀松平常,经过这段时间种种波折,再看,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祁烁辰盯着郁琰工作,过了会儿:“我帮您吧?”


    “你现在除了休息什么都别想。”


    午后阳光好,郁琰坐在光里,腰杆笔直,打字的手又长又白,俊脸叫人移不开眼。


    祁烁辰摸起手机。


    郁琰看似盯着屏幕,祁烁辰的一举一动却都知道:“让你休息,不是叫你玩手机。”


    祁烁辰举起手机,对着郁琰咔嚓一拍。郁琰一愣。


    长得好看,随便一按都是壁纸,祁烁辰哐哐拍了十张,放下手机说:“我蛋疼。”


    “?”


    “闲的。”


    “……”


    “给我揉揉?”


    郁琰捏紧拳头,“滚”字到嘴边,看到祁烁辰身上的病号服,暗吸一口气,柔和道:“给你找两本书看看?”


    祁烁辰没想到他听了浑话态度还这么软。


    “什么书?”


    “你想看什么?”


    这家医院是全市最好的私人医院,基础设施跟外面的高级疗养院一样,底下还配了个巨大的图书馆,应该什么书都能找。


    “金瓶梅。”


    “……”


    郁琰默默出去了,二十分钟后,拿了两本书跟一个袋子回来。祁烁辰一看,两本科幻小说,他今天撩闲撩半天,郁琰也没叫他滚,他心里不大舒坦:“说好的金瓶梅呢?”


    郁琰不搭腔,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花瓶,金色的,放到床头柜上,又拿出一支梅花,三月里也不知道哪来的红梅。他把梅花插进瓶子里,对祁烁辰笑:“看吧。”


    祁烁辰:“……”


    第47章


    知道郁琰工作忙, 祁烁辰没再作妖,靠在床头看书赏梅,听郁琰噼里啪啦打字, 一下午转眼过去。


    祁烁辰的病房是医院最顶尖的大套间, 不但有两个卧室, 还有小厨房。临近晚上,郁琰去做饭。


    祁烁辰拿着从金瓶里折的梅花, 跟放牛似的, 有一搭没一搭敲着被面,花瓣掉一被子:“您早上答应今天有羊肉串的。”


    郁琰瞥了眼祁烁辰乱动的手腕:“知道了。”


    一小时后, 郁琰提着餐盒回来,看到祁烁辰的被子, 一顿。


    “怎么样?”祁烁辰丢了枝条, 用满床红梅花瓣在白色被面上摆了个大爱心, 喜气洋洋, “以后咱们结婚的喜被就照这个设计吧。”


    “……那喜被厂商要倒闭了。”说着翻开床上桌。


    祁烁辰纳罕。都这样了还不骂他?


    郁琰从餐盒里拿出白瓷小碟放上桌:炒菠菜、西红柿炒鸡蛋、清蒸河鱼,杂粮饭, 最后是一个小骨碟, 上面架着大约两根牙签那么长的签子, 签子上串着两块水煮羊肉块。


    祁烁辰:“……这是羊肉串?”


    郁琰:“难道不是?”


    “您不觉得它跟平常羊肉串长得有亿点区别吗?”


    “我亲手做的, 跟凡夫俗串自然有区别。”


    “……教授~”


    会撒娇的男人最好命,尤其顶着祁烁辰这张脸,郁琰差点心软, 硬生生忍住:“羊肉是发物,你身上有伤, 给你吃这点已经不错了。”说着开始威胁:“不吃我收了。”


    祁烁辰抓紧他,郁琰的手白皙修长, 指甲修得规整圆润,关节分明,像冷玉一点点打磨出来的。这样一双手,敲出过震撼世界的论文,拉过世间最顶级的韵律,现在却天天守在他身边为他做饭。


    祁烁辰低头,在那手背上落下一吻。


    “吃。”他勾唇道,“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吃。”


    祁烁辰身上有伤,要早点睡。吃过晚饭,郁琰又工作了会儿,起身关掉大灯:“我在隔壁,哪儿不舒服就喊。”


    祁烁辰拉住他:“一起睡?”


    今晚的月光格外清亮,照进祁烁辰眼底,郁琰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身上还有伤。”


    “睡觉又不是做/爱,扯不到伤口。”


    郁琰耳朵发热:“理论上是这样。”


    祁烁辰:“实际也是这样。”


    “实际会有很大出入。”


    说完抽手离开。


    祁烁辰不无遗憾,胸口的伤刚缝好,动作大容易裂,要不然刚才他就直接把人扯身上了。其实裂了也不要紧,大不了就是发炎疼一疼,死不了,但郁琰肯定要担惊受怕。


    祁烁辰叹气,斜视床头的金瓶梅,恋恋不舍闭眼。脑子里想着郁琰这会儿在隔壁干嘛,肯定还要工作会儿,然后换睡衣,也不知道他这趟带的什么睡衣来,之前在学校休息室还有家里,看他的睡衣都是藏蓝的,很厚,等出院了,就给他买两套浅色的,往后天气越来越热,也不用太厚……


    祁烁辰正心猿意马想着,突然感觉旁边的床铺陷下去一块。


    他转头,愣住。


    郁琰从另一头上床,身上穿着他刚才畅想的薄款睡衣,白色的。他掀开背角,抬腿上床,纤瘦的身体在薄薄的布料里晃动。


    病床很大,被子也很大,郁琰把自己塞进被窝里,跟祁烁辰保持一个人的距离,躺下,被头拉到下巴,只露出一个头:“快睡。”


    说完闭眼。床铺猛得一震。


    “祁烁辰!”


    祁烁辰箍着郁琰的腰,手臂用力,把人往自己身上翻。


    他角度把握得很好,没让郁琰压到自己胸口,但他的骨架约等于郁琰一倍,即使空开小半个身体,郁琰还是能完全趴在他身上。


    睡衣是丝绸质的,丝滑轻薄,祁烁辰摸着郁琰的后背,好像直接摸在对方皮肤上。


    “今天怎么这么乖?”鼻尖蹭过头发,吸了满腔兰花香。


    郁琰被他灼热的呼吸弄得好痒,却没躲,装作听不懂:“什么?”


    “乱说话不骂我,破坏植物不骂我,无理取闹还都答应……”


    “你也知道自己无理取闹?”


    祁烁辰闷笑。


    郁琰瞪他。


    他哪里看不出祁烁辰今天种种作为,除了真闲以外,也是存心要跟他闹。但手术才过没几天,贺铮那些关于祁烁辰小时候的经历言犹在耳。他曾在裴家瞥过一眼十岁的祁烁辰,那么小一点,一想到他从没尝过爱的滋味,后来更是独自一人在国外枪林弹雨,心就胀得难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