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消息。”裴蕴挂掉电话。


    祁烁辰站在楼梯间,机身在他指间嘎吱作响,手背连着小臂青筋暴露,浑身肌肉绷紧,好像要碾碎楼道里仅剩的几缕阳光。


    他想起那天在郁琰家厨房,他把人压在料理台上,问他以前有没有经验。郁琰当时顾左右言他,他心里不是没有疑惑,但最终还是倾向于郁琰是故意逗他。原来……


    酸水跟妒意宛如决堤洪水汹涌而下,祁烁辰收紧牙关,齿尖漫出血腥味。他继续往上走,走到一半,捏紧拳头,狠狠往墙上一砸。


    墙体凹陷,灰尘掉落一地。


    胸膛起伏,他强迫自己把脑子里那些叫人发疯的脑补片段赶出去。


    郁琰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书呆子,对他的感情也是真到不能再真,不会因为一点血缘上的事就退缩。


    先把关键问题解决了再说。


    祁烁辰情绪来得快而猛烈,压下也就是几分钟的事。等走到郁琰房门口,已经彻底冷静了。


    他用房卡滴开门,微一愣。


    房间异常干净,桌上文件摆得整整齐齐,笔记本电脑合着,天花板上射下灯光反在桌面上,清冷到近乎刺眼。


    郁琰坐在地上,赤着脚,背靠阳台落地窗,一条腿直一条腿曲,手肘搭在膝盖上。他指间夹着根烟,没点。头低着,半张脸埋在刘海里,只露出一个紧绷的下巴尖。


    祁烁辰关上门,走过去,蹲到他面前:“怎么坐地上了。”


    郁琰没说话,也没抬头,祁烁辰隐隐感觉不对,伸手,要把他拉起来。


    郁琰躲开他的手。


    祁烁辰皱眉,心里莫名不安。


    “怎么了。”


    静默许久。


    “祁烁辰。”郁琰虚望着对方腕上的手表,轻声,“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


    才谈半天就分手了


    but 甜文甜文甜文…… don''''t worryyyyy…… 以及琰琰是没有跟裴狗上过床的,只是他以为上过(前文有未防忘记再说一声!)


    第39章


    祁烁辰瞳孔巨震, 一把抓住郁琰的手臂:“你说什么?”


    郁琰闭口不语。


    祁烁辰钳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郁琰的眼神平静、淡漠,乍眼仿佛觉得他在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只有深入其中, 才能望见下头晃动摇曳的光影。


    祁烁辰下意识收紧力道。明明该疼, 郁琰却好像感觉不到,任由祁烁辰捏着下巴。


    “你再说一遍。”祁烁辰的表情已经不足以用恐怖来形容, 瞳孔幽暗, 仿佛要将眼前人拆骨入腹。


    “我们分手吧。”


    “你做梦!”


    “我跟你爸上过床。”


    祁烁辰一顿:“我不在乎。”


    “我喜欢的人是他。”


    祁烁辰盯着郁琰,额角突突直跳, 理智却不算失:“你说谎。”


    手里的烟在指间弯成齑粉,钝痛像毒液一般, 从郁琰竭力麻痹的心口流出来, 一点点侵蚀他的神经。


    “为什么。”祁烁辰逼视他, “就因为我是他儿子?”


    指甲陷进肉里, 郁琰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困难。他要怎么说呢,说祁烁辰他爸强/暴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自己还跟那人上了床, 他无法让时光倒流, 自己已经浑身污浊, 不能再把祁烁辰拖进这叫人作呕的关系里。他已经对不起他爸,不能再对不起……对不起他喜欢的人。


    他从不信上帝,但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上帝存在, 因为不信,所以上帝才要用这样的命运来惩罚他。


    郁琰抬起手, 抓住祁烁辰的胳膊,想扯开, 却不由自主收紧:“他姓裴,你姓祁,为什么?”


    祁烁辰呼吸收紧,想到裴蕴的警告。石头还回去还可以再抢,但芋头……


    跟别的特工不一样,芋头曾经救过他的命,论交情,跟贺铮差不多,可是……


    祁烁辰咬牙,血腥味在唇间蔓延。


    裴蕴会开这个条件,肯定是猜到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他直接告诉郁琰自己不是裴蕴亲生儿子,再让郁琰配合自己演戏,理论上,裴蕴应该不会知道。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后面暴露……


    郁琰见他沉默,松开手。


    祁烁辰抓住他,满目赤红:“血缘伦理不过是人定的规矩,不是亘古不变,更不是宇宙真理。你不过是跟他上过一次床,就当被狗咬了,有什么好过不去的?”


    郁琰咬牙。


    如果不是有他爸这层原因,他确实不会过不去,他不是这样的人。祁烁辰肯定也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用所谓的血缘伦理当借口,没有说服力,搞不好还会牵扯到祁烁辰怀疑到真相。


    “我说了,我喜欢的是他。”


    祁烁辰一个字不信,狠狠将人拽到身前,粗暴地扒开郁琰的衬衫扣子。


    脖颈上的链条被挑起,郁琰仓惶,一把抓住祁烁辰。


    祁烁辰勾着那水蛇一般的链子,往自己身前扯,硬是把郁琰摁进怀里:“喜欢他,带着我送你的项链,喜欢他,被我亲的时候站都站不稳,喜欢他……”


    “祁烁辰!你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


    郁琰下巴抵在祁烁辰肩上,身体抑制不住打颤。


    祁烁辰一下慌了:“对不起。”手掌沿着突起的脊柱轻柔抚下,“我声音太大了,都是我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摁着郁琰的肩,把他轻轻往外推,想看看他的脸。


    郁琰不从,用力抓着祁烁辰背后的衣服,低头,额头死死抵在他肩上。


    祁烁辰看不到人,更慌了,又感觉到郁琰在抗拒,他不敢再用力,手上上下下,慢慢抚摸郁琰:“冷静,我们先冷静……”


    郁琰暗吸一口气,渐渐地,身体停止颤抖。


    “我很冷静。”他哑声,用力推开祁烁辰。


    祁烁辰眼睛跟着他跑,看他起身,下意识要他拉下来,又硬生生忍住。


    郁琰走到桌前,把笔记本跟文件收进包里。


    祁烁辰握紧拳,看郁琰换掉拖鞋,穿上外套,往门的方向走,想追上去把人拖回来,又怕再吓到他。


    冷静。他要给郁琰时间,郁琰只是一时没想明白,以他的认知,一定很快就能想通。


    门开,啪地一声,又关上。


    砰!!


    拳头砸向窗,玻璃龟裂,祁烁辰低着头,刘海下锐利的眼眸闪着痛苦又愤怒的光。


    他满手鲜血,拿出手机打电话:“把石头还回去。”


    郁琰走出酒店,一场雷雨过去,天空依旧沉得可怕。他独自走在街上,凉风像刀片一样刮过脸颊,他没法再去想祁烁辰的事,只要一想,心就好像被人活活剜走一块。又走出几步,他又想起录像带里的片段。


    视频最后都是在床上,他爸后来怎么样,根本无从得知,但想也知道,这么多年没音讯,恐怕是被裴蕴暗中处理了。


    胃里一阵痉挛,酸涩胃液涌上咽喉,郁琰弯下腰,掐住自己脖子,干呕起来。


    旁边路过一个姑娘,战战兢兢,问他要不要帮忙,给他递纸巾。


    郁琰摆手,任由胃酸倒流折磨他的五脏六腑。不知过去多久,他慢慢直起身,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黎枫。


    黎枫听完录像带的事,震惊不已:“郁琰……”


    “我想了下,感觉不能报警。”郁琰把自己的思路盘给黎枫听,他似乎已经完全恢复正常,语气平静,逻辑严谨。


    黎枫见他这样,再多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陪着他分析。郁琰的父亲不是普通人,失踪这么多年无人察觉,可想而知裴蕴在里面下了多大功夫。


    录像带理论上是铁证,但以现在的科技,要用AI造假也是可行的,冒然报警,就算能进司法流程,但调查不知要花多少时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但在权势利剑下,天网会不会被磨出一个洞,无从得知。


    黎枫:“时间太久了,光有录像带不够,最好是再有人证跟别的证据,你给我两天。”


    郁琰:“谢谢。”


    “恩……”


    “怎么了?”郁琰听出他欲言又止。


    黎枫其实有很多疑惑,包括裴蕴为什么要把这种能作为铁证的录像带留着,为什么要放在郁琰曾经住过的房间。当然,他最想知道的,是郁琰跟祁烁辰,但郁琰不提,这个节骨眼他也实在不好多问。


    后面两天,郁琰一头扎进实验室。战投会大获成功,郁琰立刻制定下个季度的研究规划,同时联系脑机厂商,招聘公司需要的人手,日日脚不沾地,恨不得一刻不停。


    学生们觉得他们教授不太对劲,以往就算再忙,也是忙中有闲,一夜之间好像疯了似的,行事风卷残云,如果能具现化,那股力量恐怕能把研究所的大楼震塌。


    倒是祁烁辰,虽然形影不离跟在郁琰身后,话却没平常一半多,郁琰让干嘛就干嘛,问就答,不问也不多说。


    下午,郁琰在实验室楼下开招聘会。结束后,电梯坏了,他去走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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