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滴滴答答滑过表盘, 不知过了多久,祁烁辰看到郁琰的睫毛颤了颤。


    他一下坐直。


    郁琰慢慢睁开眼,眼神迷茫混沌。


    “教授?”祁烁辰凑过去,声音低柔。


    郁琰动了下嘴唇。


    “要什么?”祁烁辰没听清,低下身,又凑近些,让对方的唇抵住自己的耳廓。


    然后听到很含糊的两个音节——


    回家。


    打完两瓶点滴,祁烁辰又叫医生来看,医生:“没什么大碍了,接下来等病人自然苏醒就好,保险起见,今晚最好再留院观察……”


    祁烁辰把被子一卷,裹蚕宝宝似的把人抱起:“被子钱让院长打我电话。”


    医生:“??”


    祁烁辰抱着郁琰坐VIP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车是一早订好的,祁烁辰抱着人上后座。他不知道郁琰家在哪儿,前面发信息问的展曜,路上,祁烁辰隔着被子,一手搂着郁琰,另只手用手机订酒店。


    虽说没有大碍,但还是不能松懈。今晚要下大雪,祁烁辰怕有个万一不好去医院,找了公司医疗班住到附近酒店待命。


    郁琰现在的房子在靠市中心地方,学校分配的,高层三室一厅。


    大门外有密码,祁烁辰直接输入郁琰学校休息室的密码,竟然开了。


    进门,祁烁辰顿住脚。


    房子很空,一百多平米的房子,放眼望去客厅只有三件家具。墙纸是米色的,稍微中和了空荡带来的清冷。


    祁烁辰把郁琰抱到卧室,扯开被子。回来路上他怕郁琰冷,一直用被子裹着郁琰,又把人裹出一身汗。


    “睡衣在哪儿?”没得到回答,祁烁辰也管不了那么多,径自拉开衣橱。


    找出一套睡衣,祁烁辰走回床边,坐下,手伸到郁琰领子上,往下一颗颗解扣子。


    雪白的皮肤一点点露出来,像柔软细腻的羊脂玉,祁烁辰喉结滚了下。


    出汗衣服不换会加重病情,这可不能怪他趁人之危。


    解完衣服,祁烁辰手朝下,摸到郁琰的裤腰,刚要往下拉,手腕被用力抓住。


    郁琰眼球动了动,眼睛睁开一条缝,嘴唇又动了动。


    祁烁辰凑上去听——


    “变态。”


    祁烁辰笑了,冠冕堂皇道:“我这照顾您呢,您有没有良心?”


    郁琰嘴唇又动了动,这次声音响了那么一点:“出去。”


    “你这衣服得换,不然等会儿又要烧起来。”


    “我自己换。”


    “你行吗,还是我……”


    郁琰抬手,推了下祁烁辰的脸。


    祁烁辰抓住那棉花一样的胳膊,见对方执拗地瞪着自己,笑道:“行,我出去。”


    说着往他手背上亲一口。


    郁琰捏住拳头。


    祁烁辰又往他拳头上亲了一口。


    郁琰气得差点烧到50度。


    祁烁辰给房门留了条缝,走到客厅。


    哐当——


    祁烁辰顺着声音走过去,原木架子上放着个长方形玻璃缸。


    他低头,对上一双褶皱密布的小眼睛。


    哐当——


    缸壁太滑,小龟爬到一半滚下去。


    哎,长太帅,乌龟看了都震撼。


    祁烁辰手伸进缸里,把小龟抓出来,洞察它的企图,把龟放到阳光最好的地方给它晒太阳。


    回到房间,郁琰已经换好睡衣,又睡着了。他侧躺着,乌黑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怀里抱了个大枕头。


    祁烁辰脱下外套外裤,从另一边上床。


    他盯着郁琰看了会儿,抽掉他怀里的枕头,把他两条胳膊放到自己腰上。


    酣睡一夜,第二天,郁琰睁眼,一截黑色布料,裹着结实强悍的胸肌。


    他抬头,祁烁辰闭着眼,微乱的刘海搭在高挺的鼻梁上,眉眼狭长又锋利。


    郁琰盯着祁烁辰,祁烁辰像是感觉到什么,慢慢睁开眼。


    四目相对。


    郁琰推了下祁烁辰的胸口,祁烁辰抓住他的手,另只手放到郁琰额头上探了下,没在烧了。


    祁烁辰安下心,又闭上眼,把郁琰的手放到自己腰上,低喃:“再睡会儿。”


    声音有点疲。


    郁琰没再动,过了会儿,他感觉睡衣下摆掀起,一只灼热带着薄茧的大手伸进来。


    郁琰一把抓住:“别得寸进尺。”


    祁烁辰睁眼,把手拿出来,轻笑:“声音这么大,看来是真不烧了。”


    郁琰推开他要起来。奈何发烧后遗症还在,祁烁辰力道又大,推了两下,就被祁烁辰更加用力地摁进怀里。


    “醒了就不认人了?昨天是谁抱着我不肯撒手的?”


    “是你把我枕头拿走了。”


    “什么枕头?


    郁琰看他一副无赖向,气得闭上眼。


    祁烁辰身上就穿了件背心,郁琰的睡衣也薄,肌肤仿佛相贴,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你怎么知道我在海边?”郁琰试图转移注意力。


    “有人给我转了深市小孩跳楼的新闻,上面有您的采访。”祁烁辰把下巴抵在郁琰头顶,“我打了酒店电话,说您退房回海城了,电话里有浪声,整个海城就一片地方有海……”


    他说着,眼神暗下来:“涨潮了也不跑,想寻死?”


    郁琰顿了下:“一时失误。”声音没平常那么有底气。


    祁烁辰:“为什么去那儿?”


    郁琰:“卖房。”


    祁烁辰低头看他。郁琰不想被追问,言简意赅地把情况说了。


    祁烁辰差点一口气背过去。他查过郁琰的家庭资料,母亲哥哥去世,爸爸很多年前就不知所踪,那个房子,应该是郁琰最后的精神寄托。


    一天,不,一晚上,就他妈差一晚上,他的钱就能到郁琰手里。


    “卖房的钱,最多只能做三次实验吧。”


    郁琰恩了声。


    “要还不成功呢?”


    “不知道。”虽然他还挺有把握的,但科学研究从来没有100%的事。


    “再说吧。”郁琰勾唇,“天无绝人之路。”


    “……值得吗?”


    郁琰:“什么?”


    祁烁辰难得沉默了下,说:“就好像病菌瘟疫,就算有人能因为认知或者运气防过去躲过去,但注定会有更多人沦为这些东西的牺牲品,短视频、脑机沉迷,也都是这样,物竞天择,这是大势所趋。”


    他的声音很冷静,郁琰听出那是在跟自己认真地扯拜现实问题。


    “祁烁辰,你有梦想吗?”


    “有。”


    郁琰耳朵贴着对方胸膛,听到下面的心跳,他没问对方梦想是什么,只说:“如果有人要你放弃梦想,你会怎么样?”


    “没人敢。”


    郁琰沉默,片刻,说:“帮更多人复建大脑是我的梦想,物竞天择也好,大势所趋也罢,就算最后整个研究只剩我一个人,我也只能做下去。”


    祁烁辰膝盖猛地用力,强行撬开郁琰的腿,长驱直入,跟他腰跨相贴。


    “我不会放你一个人。”


    郁琰怔了下。


    “祁烁辰。”


    “恩?”


    郁琰想着黎枫的话,沉默。


    ……再等等吧。


    才退烧,他现在没什么精力处理这事。


    郁琰慢慢闭上眼,过了会儿,他说:“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硬硬的东西?”


    祁烁辰闭着眼,呼吸有些重:“就这样吧,都一晚上了。”


    “一晚上?”


    “抱你一晚上,不硬我不成太监了。”


    郁琰唰地睁开眼,脸红皱眉:“我不是说这个。”


    说着低头,身体跟祁烁辰拉开一点距离。


    祁烁辰终于也感觉到不对,睁眼往下看去。


    腰腹缝隙间卡着一只乌龟/头。


    祁烁辰:“……”操。


    郁琰立刻推开祁烁辰,坐起身,把卡在中间的小龟抱进怀里,前后左右打量。


    还好,头尾巴都在,没压坏。


    “怎么跑这儿来了。”郁琰喃喃,有一搭没一搭摸着乌龟壳,上身往床头靠。


    祁烁辰都快把这祖宗给忘了。起身,跟郁琰一块靠到床头。


    小龟大概是知道主人病了,轻轻往郁琰身上贴,头往他睡衣扣子缝里蹭,像是想给他探探体温。


    祁烁辰瞥到睡衣下那抹白,往郁琰身边靠:“为什么养乌龟?”


    郁琰:“活得久。”


    母亲哥哥走得早,父亲也就陪他到六岁,他不想养个小动物,过个十几年也走了。


    千年王八万年龟,越久越好。


    祁烁辰:“我找大师算过命,能活到100岁。”


    ……小屁孩。


    “什么大师。”郁琰悠悠道,“让他给我也算算?”


    “用不着,我跟他学过,看您能活到99。”


    “为什么我比你少一岁?”


    “先走的人不用受相思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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