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房间,一路走到另一面阳台。


    郁琰把头发捋好,跟出来,这面露台正对着大海,耳边浪声涛涛。


    “怎么了?”


    裴蕴盯着露台侧面的水管,管道埋在黑暗里,冷峻、粗重。


    裴蕴:“刚才好像有人。”


    郁琰心里一咯噔,笑道:“这么高的地方,怎么会有人。”


    “身手好点,要爬还是可以的。”裴蕴半只脚在黑/道里,对这类动静非常敏感,立马就要打电话叫人来查。


    “裴总。”郁琰抓住裴蕴的袖子。


    裴蕴看他。


    ”外面风大。”郁琰拉着裴蕴朝屋里示意,“先进去吧。”


    裴蕴看着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纤长白皙,指甲盖透亮,下面是浅浅的粉。


    裴蕴一下忘了拿手机。两人进屋,郁琰看裴蕴关窗,心里忐忑。


    爬水管,正常人绝对干不出这事。但要是祁烁辰……


    裴蕴关上所有窗,房间偌大,空气好像一下变得紧/窒起来,他转头看郁琰,后者微垂着眼。


    裴蕴:“你好像一直心不在焉。”


    “没……”


    眼前掠过阴影,郁琰抬起头,看到裴蕴站在自己面前,目光幽沉。


    他眼皮跳了下,要往后退。


    裴蕴:“是想起那天晚上了吗?”


    ==========作者有话说:==========


    来晚鞠躬!


    第29章


    郁琰瞳孔一缩。


    空气僵住。海浪翻涌的声音冲击耳膜。


    郁琰余光扫到旁边巨大的床, 不由自主握紧拳。


    不知过了多久。郁琰松开手,绕过裴蕴,走到他身后的小桌子边。


    桌上放了一瓶红酒, 两只高脚杯。郁琰把酒倒上, 借着身体的掩护, 把指甲缝里的粉末掸进其中一个杯子里。


    “今天承蒙您照顾。”郁琰转向裴蕴,一手一只酒杯, 声音平静, 好像刚才那段小插曲完全不存在,“我敬您。”


    裴蕴接过酒杯, 盯着他。


    郁琰攥紧杯脚。


    “今天本来想介绍几个投资人给你认识。”裴蕴啜了口酒。


    郁琰暗松口气,微笑:“您费那心干嘛。”


    “我知道你最近研究经费紧张。如果可以, 我也不想撤资, 但董事会不会同意我把资金放在一个看不到前景的项目上。”


    郁琰心底冷笑。在裴蕴公司待这段时间, 他调查搜罗了不少东西, 裴氏的董事会根本就是裴蕴的一言堂。


    “如果我帮您完成架构转换。”郁琰故意道,“您能给我投资吗?”


    “……一码归一码。”裴蕴道, “董事会要是不同意, 我也没办法。但如果你能完成, 我可以用这个去跟他们谈条件。”


    郁琰微仰头, 抿了口酒,用杯口挡住自己讥讽的嘴角。


    “但是。”裴蕴朝郁琰走了两步,“如果我以私人名义资助你, 他们就无权干涉。”


    郁琰疑惑皱眉。


    裴蕴放下酒杯,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走到郁琰面前,打开。


    盒子是华丽的鎏金绒布, 一枚男士钻戒插在凹槽里。


    郁琰睁大眼:“您这是做什么?”


    裴蕴盯着他,恍然间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强行压下,低声道:“看着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钻石截面切割流畅,工艺复杂,一眼望去像半颗七芒星。


    郁琰嘴角绷紧。


    不会有厂家花大成本做这样小众的设计,大家都是成年人,定制这种东西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裴总。”郁琰感到震惊不解,更多的是讽刺,“您不必这样,架构的事我会尽力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蕴欺近郁琰。


    郁琰往后退,后背贴到门。


    裴蕴微微低头,哑声:“上次的事,要不要再做一遍?”


    ……


    祁烁辰办完事,重新爬上水管,发现窗帘竟然拉上了。


    脚踩栏杆,祁烁辰翻到露台上。遮光窗帘严严实实,一片人影都看不到。他走近,耳朵贴到玻璃上。


    悉悉缩缩,像是衣料摩挲的声音。还有轻轻的喘息声——是郁琰的!


    祁烁辰就他妈恨自己没带炸弹,炸不开这破防爆门。他翻回隔壁房间的露台,出门,左拐,对着裴蕴的房门一通猛敲,没人应声。


    祁烁辰捏拳,骂了句脏话,拿出手机给管家打电话:"过来开门!什么事儿?!你裴总马上风快死了!”


    胸膛剧烈起伏,祁烁辰挂掉电话,瞪着眼前的门。


    仅存的理智告诉他,郁琰喜欢的人是他,不可能跟裴蕴发生什么。但焦躁的情绪却像毒液一样,密集地侵蚀着他的神经。


    如果是别人都还好说,但裴蕴。


    当时他找人调查郁琰跟裴蕴的关系,郁琰不是裴蕴养的情人,但间谍也说了,郁琰好像一直很感激、也很崇拜裴蕴。


    感激、崇拜,加上前段时间郁琰在裴蕴公司,两人朝夕相处……


    祁烁辰像头暴躁的雄狮,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他刚才打电话动静那么大,里面人都没反应,到底是在干嘛?


    祁烁辰恨不得冲上去把门给咬碎,正要再打电话,咚地一声。


    门开了。


    郁琰站在门里,头发微乱,身上衬衫有点皱,领子比平常多开了颗扣子。


    祁烁辰怔了半秒,大步上前,两只手摁住郁琰的胳膊,把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再把头转向房里。


    地上一双黑色皮鞋,旁边掉了根藏蓝色领带。裴蕴躺在床上,衬衫解了几颗扣子。裤子……祁烁辰还没来得及看裤子怎么样,就被郁琰一把推了出去。


    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跟说话声,管家带着私人医疗班来了。


    郁琰来不及多想,看隔壁房间开着,直接把祁烁辰推了进去。


    门关上,郁琰旋上锁扣,听着管家开门冲进裴蕴房间里。


    他深吸口气,转身看祁烁辰,怒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前面爬水管的是不是……”


    祁烁辰上前,钳住郁琰的下巴,低头,直接对着他的唇吻了下去。


    郁琰瞳孔骤缩,唇上柔软火热的触感让他一下丧失了思考能力。


    祁烁辰扣住郁琰的腰,把人紧紧摁进怀里,试图加深这个吻。


    郁琰用力推他,男人的身体却像铁一样硬,郁琰越反抗,祁烁辰就压得越紧,他闭着眼,用舌头把那柔软的外唇粗暴扫了一遍,正欲往里探,嘴角突然一阵剧痛。


    祁烁辰猛地睁眼。


    郁琰推开他,手机砸在地上,却顾不上捡。他喘着气,脸到脖子红成一片:“你发什么神经!”


    祁烁辰喉结微动,迎着郁琰愤怒无措,好像还含着水的眼神,一下哑火。


    妒意上了头,一不小心做了逾大矩的事。


    两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不知过了多久,地上手机响了。


    郁琰低头,看到是裴蕴的电话。他弯腰,要去捡,对面突然伸出一只手。


    祁烁辰捡起手机,眼色发沉,笑容恶劣,不等郁琰说话,拇指一动,滑开接听键。


    郁琰心头猛跳,唰地夺过手机。


    “琰琰?”裴蕴的声音传来。


    “……裴总。”


    不管实际情绪怎样,只要郁琰想,他就能表现出无懈可击的冷静。


    裴蕴:“你走了吗?”


    祁烁辰站在旁边,沉着脸听郁琰跟裴蕴讲话。


    郁琰似乎也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刚走,我看您好像醉了,以为您要明天早上才醒。”


    “……今天是喝得有点多。”裴蕴问,“是你把我搬到床上的吗?”


    郁琰说是。祁烁辰愣在一边,感觉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


    裴蕴赶走管家跟医疗班,他酒量一直不错,很少断片,今晚实在有点不正常。但刚让医疗班检查了,都说没查出什么问题。


    裴蕴站在房里,面向巨大落地窗,海上灯塔若隐若现。


    他想起两个月前的那个晚上。


    那天是他第一次带外人来房间,郁琰换了浴袍,原本,该发生的都会发生。


    可惜,后来公司有急事。他有想过就让郁琰在他床上睡一晚,但又怕郁琰醒来,发现研究成果没了无法接受,权衡之下,他给郁琰喂了南美的一种秘药。


    中药的人反应各异,有的昏迷不醒,有的会无意识模仿性/交动作,极少数用量得当,会在意识里出现具体对象。不管是哪种,醒来后的身体反应都会让中药者有种跟人做过爱的感觉。


    他当时希望,有这么一段回忆,能或多或少弥补自己拿走郁琰实验成果后,给对方造成的痛苦。


    但,他一直不确定郁琰那天晚上的幻觉到底有没有发生。直到刚才,他看到郁琰的反应。


    幻觉发生了,而且应该很真实。


    裴蕴摩挲裤兜里的戒指盒,感觉有点可惜。


    要是没断片,现在,他们可能已经把那个幻觉彻底落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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