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下班时间，祁烁辰还是没回。
郁琰起身，去隔间抽了根烟，顺便给川大的计算机院院长打电话。
院长："大四的学生啊？那不应该啊，咱们院下半学期就没什么课了……”
郁琰挂掉电话，面无表情回到实验室。
“教授！”某个实习生从电脑里抬起头，看到郁琰的表情，下意识缩了下脖子。直觉告诉他，他们教授现在心情很差。是他进实验室一个多月以来从未见过的差。
郁琰看着手机道：“怎么了？”
实习生小声：“祁学弟有把数据传到云盘，我刚让AI下好了，一会儿打包发您吧。”
“不用，他已经发我了。”
实际并没有发。
郁琰看着祁烁辰的聊天框，上条消息还是五天前。
好得很。区区一个小实习生，敢给他看脸色。
郁琰飞快打字：明天早上九点，如果我没看到你出现在工位，以后都不用来了。
发完消息，郁琰把手机扔进抽屉，专心工作。
一眨眼到了天黑，学生们陆续走完。
郁琰正对着电脑建模，突然听到敲门声。
他唰地抬起头，黎枫站在门口，满脸笑容：“我能进来吗？”
紧绷的眼角一垂，郁琰点头：“怎么现在过来了？”
黎枫动作很快，这几天又有了新进展，原本说明天中午来找郁琰的。
“正好路过，想着你万一有空。”黎枫想起郁琰刚才一瞬间细微的表情变化，笑道：“怎么了，刚把我当成你的小男友了？”
“……别听展曜胡说八道。”
郁琰关掉电脑，把手机跟车钥匙放进口袋，说：“走吧，换个地方说。”
晚上十点，星舰工厂。
祁烁辰上身一件黑色背心，赤着两条胳膊，站在生产线边装一只有他半个人那么大的储能飞轮。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上千平米的空间里回响。
咔擦——
大门自动打开，贺铮走进来：“怎么兄弟，准备成为历史上第一个猝死在生产线上的大股东？”
他这几天一直在国外开会，刚回来听说祁烁辰疯了。连续四天待在生产线上，每天工作14小时，累了就直接睡在流水线旁边，醒了继续干。
祁烁辰没说话，继续哐哐哐地往生产线上抡金属片。
贺铮心惊肉跳。
祁烁辰每次心情不好就喜欢去做一些硬活，声音越响，问题越严重。
又一声巨响，最后一片金属片擂上。贺铮看着他去拿锁止环，小声试探：“你跟郁教授吵架了？”
祁烁辰：“没有。”
那就是吵了。
祁烁辰脾气不好，但向来轻重分明，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惜一切手段，哪怕是给人当儿子。
“到底怎么回事。”贺铮斗胆好奇，“你告白被拒了？”
”……我告什么白。”祁烁辰举起手臂，摁住滑轨上八十公斤重的锁止环，语气平静，“是他先喜欢我的。”
“差不多行了啊，不是什么大事赶紧回去。想进郁教授实验室的人多了去了，你别回头被开了。”
手背青筋暴露。
祁烁辰想起下午郁琰给他发的消息。
他等这些天，故意不去实验室，就是为了逼郁琰认清自己的心意。结果等了四天，就收到对方问他要数据包的消息，这还不算，最后竟然还威胁要把他开除。
虽然知道这就是郁琰在跟他发小脾气，但心里还是很不爽。有本事就真把他开了，他就不信郁琰舍得。
祁烁辰：“无所谓。”
“什么无所谓，我跟你说真的……”铃声突然响起，贺铮去旁边接电话。接完，看见屏幕上面跳出条微博热搜。
“我靠。”贺铮盯着屏幕，“这是郁教授吧，怎么去个江滩还上热搜了。”
祁烁辰顿了下，不但手背，整条胳膊都因为用力过度爆出青筋。
行，真沉得住气，还有心情在江滩散步。那就比比。
祁烁辰目不斜视，慢慢把飞轮往流水线上压。
贺铮：“靠我说呢，原来是跟黎枫在一起。”
动作猛地一顿。
祁烁辰转头看贺铮。
贺铮飞快滑着图片，嘴里一会儿一个我靠：“这怎么回事，怎么都抱上了！”
哐！！
八十公斤的金属块狠狠砸下，生产线地动山摇。
祁烁辰冲到贺铮旁边，唰地夺过手机。
照片里，郁琰跟黎枫站在江边，对面是繁华的万国建筑群，拍摄距离有点远，但不难看出两人的神态动作。
郁琰身体前倾，靠在江边围栏上，黎枫正往他身上披衣服，两人都只露了个侧脸，郁琰嘴角带着很浅的笑，在光晕里格外温柔。
祁烁辰收紧指骨，手机嘎吱一响。
贺铮刚要替机鸣不平，祁烁辰：“车钥匙给我。”
跟郁琰吵那一晚他开皮卡在山路上飙车飙了六个小时，直接把发动机给干废了，现在还没修好。
“你要干嘛。”贺铮警觉，“你不是无所谓了吗。”
祁烁辰一顿，拉了四天的脸上突然浮出一个笑。
贺铮心头狂跳，他本来是想拱拱火，现在突然很后悔：“你别，黎枫可不是毒/贩，微博粉丝几千万呢，你不能……”
“给我。”
第18章
江边，郁琰凭栏吹风。
黎枫站在他旁边，看着手机上传来的资料：“除了这个叫绒绒的，你知道裴蕴还有哪些情人吗？”
“知道。”郁琰一连报了好几个名字。
经过几天调查，已经明确郁岑的失踪跟裴蕴有直接关系，但裴蕴周围的人堪称铜墙铁壁，口风严得不行。无奈只能先从他情人入手。
从前暗恋裴蕴，郁琰对他周围的花花草草格外关注。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用在这上面。
郁琰：“你打算怎么做？”
“那还用说。”黎枫一挽头发，勾唇道：“当然是用我的美色去迷惑他们啊。”
要换个人，郁琰到这就该撤单了，一个男人说要用美人计，这他妈能靠谱么，但他知道黎枫是真行：“你刚故意让粉丝拍我们照片，不会有影响吗？”
“最危险的方法就最安全的方法，就是要让他们先怀疑，再自己打消念头，这样……”
身后突然响起狂暴引擎声。黎枫转头，一辆敞篷跑车抵着马路伢子急刹，车门飞起，祁烁辰大步走下。
郁琰满脑子都是他爸现在什么情况，压根没在意。
“怎么样小琰琰。”黎枫转回头，凑近郁琰，“要不你先陪我演练一下？”
说着，胳膊一抬就要往郁琰肩上揽。
郁琰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突然冒出只手。
祁烁辰脸色沉郁，拉着郁琰的手，把人藏到自己身后，举起拳头就往黎枫脸上挥。
黎枫偏头躲掉，祁烁辰还要再打。
“祁烁辰！”
祁烁辰顿了下，转头。
郁琰对上他满是煞气都脸，愣了下，怒道：“你发什么疯？！”
祁烁辰手背暴青筋：“他要占你便宜。”
郁琰想起刚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竟然还袒护这小白脸！
“我都看到了！”祁烁辰言之凿凿，“你们才认识多久，他就要勾你肩膀，能是什么好人？！”
“你好啊。”黎枫走上来，虽然差点被打，但他看着一点不生气，倒像是觉得眼前的场景很有趣，满脸笑容，“上次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黎枫，是郁琰的初中同学。”
……初中同学？
祁烁辰看郁琰：“他不是你相亲对象吗？”
郁琰握拳：“我什么时候说他是相亲对象了？”
好像，是没说过？
空气安静。
黎枫看着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笑眯眯道：“哎呀误会误会，那个，祁同学是吧，我跟郁琰等会儿要去喝酒，你一块吗？”
祁烁辰还没开口。
“一块什么，他不喝都已经醉了。”郁琰不耐烦道，“我们走。”
喝酒的地方是个小众清吧，有卡座有包厢，除了酒水饮料还提供棋牌桌游。
郁琰跟黎枫选了个僻静的卡座，面对面下国际象棋，中后段，郁琰的白马被黎枫吃掉。
“连着失误两次，不像你啊。”黎枫把玩着棋子，调侃，“在想刚才那个小朋友？”
“想他干嘛。”郁琰嗤笑，拿起旁边的小酒杯，要喝，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郁琰向来不贪杯，到酒吧都是点清酒小酌，一杯能喝一整晚。今天，这已经是第四杯了。
郁琰叫服务员来添酒。等服务员走了，黎枫下出步棋：“那小孩喜欢你。”
“.......”
有了刚才的事，就很难再用展曜胡说八道打发黎枫。
“他从小没爹。”郁琰平静道，“对他好点，就得寸进尺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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