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郁琰的身份地位，接触过几个体制内的大领导也不算稀奇，祁烁辰没再多想。
接下去几天，郁琰都有点魂不守舍。
当年他爸离开前，蹲在家门口抱着他，跟他耳语，说最多十年就回来。
从那以后，他一直掰着指头过日子。
十年后的同一天，他回到他们曾经住的房子，发现他爸并没有回来。
他平生第一次开口求裴蕴，就是拜托他去查他爸的下落。
裴蕴说他爸在国安下属的A7情报部工作，因为政府内部对人事安排有变动，他爸还没法出来。
一年后他再问，裴蕴说还是老样子，还说国安涉及国家机密，即使是自己也不能老是探听，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从那以后，郁琰就没再打听过。但心里一天也没放下过。
如果真像祁烁辰说的，情报部门早就解散，那他爸为什么一直没来找他呢？
郁琰心头狂跳。
不。
祁烁辰也只是听说。
不能就这么下论断。
裴蕴跟政府高官倒是联系很频繁，估计一查就能查到，但他们现在这情况，他也不可能再去找他。
“教授。”
郁琰抬眼。
祁烁辰满脸笑容：“您过年在海城吗？”
郁琰：“怎么了？”
“年初五市中心有人工智能大会。”
自从明确郁琰对自己的心意后，祁烁辰连着等了好几天，也没等到郁琰对自己有进一步表示。
一开始他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但很快就发现了真相。
郁大教授这么保守，穿个衬衫扣子都要扣到上面第二颗，就算对他有好感，也很难主动出击。
他等得起，集团等不起，要快点把人拉到自己这边，还得他主动点。
祁烁辰把两张据说是朋友送的VIP票放到郁琰面前。
郁琰没想到祁烁辰竟然会约他出去玩。
人工智能大会是全球性盛会，VIP票一票难求。
郁琰：“你不跟朋友去？”
“他们太幼稚了。”祁烁辰把手往桌上一放，身体顺势斜倚，“我就跟您聊得来。”
郁琰侧目。祁烁辰身材硕长，往他桌边一靠，就把所有的阳光跟空气都挤了出去。只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
祁烁辰：“您要是没空就算了。”
郁琰勾唇。
还说别人幼稚。
这么急迫的姿势也不知道藏一下。
郁琰平常没少被学生讨好，有的甚至堪称死缠烂打。他从来都不买账。
郁琰看着票，片刻，拿起来翻了两下，放进口袋：“我要吃日料。”
一眨眼就到了除夕。祁烁辰很少回裴家，只有除夕跟生日雷打不动。倒不是为了跟裴蕴父子慈孝，只是裴家别墅占地够大，能让他开私人音乐节。
虽然，他本人对音乐节一点兴趣都没。
包括三个主唱在内，所有人都是他养的特工。
中场休息。
“祁哥，我这边没找到。”
“我这边也是……”
耳麦压在头发下，祁烁辰架着腿躺在娱乐室沙发上，一边听特工汇报一边刷手机。
从早上开始，他微信上陆陆续续收到几百条新年祝福，唯独没有郁琰的。
这是一个暗恋者应有的态度吗？
算了，大概又是不好意思。
有容乃大，祁烁辰主动发去一条新年祝福。
五分钟没回复。
十分钟没回复。
祁烁辰：“啧。”
“祁哥您别生气，要不我们再找找……”
祁烁辰终于听清耳麦里的人在说什么，看了眼时间：“别找了，裴蕴要回来了。”
“这么多年了，会不会他根本没把东西放在宅子里啊。”
祁烁辰：“不会。”
祁烁辰不是裴蕴的亲儿子，他生父叫祁天，当年跟裴蕴是死对头，裴蕴把祁天搞破产后，从他那儿拿了很多东西，包括一颗地外陨石。
祁烁辰从祁天留下的笔记里得知，这个陨石是一种类神经耦合材料，当年技术不允许，但如果有一天有人能把它提纯切片，嵌入到脑机芯片，再接进人脑里，那短时间，一个人的思维能力会急速提高，但时间一长，人的情感就会钝化，直到消亡，沦为真正意义上的工作机器，也就是行尸走肉。
就他对裴蕴的了解，这种强大但有悖伦理的东西，裴蕴绝不可能放在公司，一定会放在眼皮子底下找人来研究。
他不能光明正大调查，只能借着办音乐节的幌子找人来宅子，频率还不能太高，不然会引起裴蕴怀疑。
中场休息就快结束，特工们回去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祁烁辰一边往外走一边看手机。
十五分钟了。
郁琰还是没回。
难道在准备吃年夜饭？
还是看到他的消息故意不回，想欲擒故纵一下？
现在才四点，吃饭太早，后者可能性更大。
还挺沉得住气。
他倒要看看郁大教授能忍多久。
又五分钟过去。
c：教授在干嘛～准备吃年夜饭吗~
郁琰并没有吃年夜饭。
六年前养母过世，养母家的弟弟出国留学，从那以后，全家只剩下郁琰一个人。裴蕴有时候会在过年时候来看他，但绝不会在除夕或者年初一。
这一天郁琰一般都会去超市买点食材，做几个自己喜欢的菜，一个人在家边看电影边吃。等十二点，靠在阳台门上看完邻居放的烟花，然后上床睡觉。
但今年他连叫外卖的心情都没有。
这段时间他托一个有背景的侦探好朋友去查，最后得到消息，A7早在十二年前就解散了，他爸也没有被调到国安别的岗位。
那按照约定，他爸早就该回来找他了。
但为什么没回来呢？
裴蕴当时说人事变动，他爸还没出来。是当时国安保密工作太好，裴蕴搞错了，还是他从一开始就对自己说谎了。
如果是说谎，裴蕴又有什么动机呢。
脑子一团乱，郁琰正琢磨下步怎么办，门铃突然响了。
他起身去开门，整个人一僵。
“琰琰。”裴蕴难得没穿黑西装，换了件黑大衣，“新年快乐。”
说完示意身后助理把礼物拿过来。
郁琰： “敝舍寒漏，放不下裴总大礼。”
说完就要关门。
裴蕴抬手抓住门沿。
“年初五有空吗？”他从口袋里拿出两张VIP票，“市中心有人工智能大会，要不要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你俩还真是父子哈
第13章
郁琰看着那两张跟自己口袋里一模一样的票：“……”
“我们公司是联合主办方。”裴蕴道，“前几天投资方改了策展布置，今年是走复古科技风，我猜你应该会喜欢。”
复古科技风，是他的菜。可为什么偏偏裴蕴公司是联合主办方？
郁琰心里飙过一百句脏话。
裴蕴看他不说话，以为他动摇。
郁琰每年除夕都是一个人过，他知道这点，才特意挑今天过来：“有些展区是不对普通人开放的，但很好玩。到时候我可以带你……”
“抱歉裴总。”郁琰道，“我那天约了人。”
说罢用力一拉门，差点给裴蕴手指削下来。
赶走裴蕴，郁琰靠在门后，轻轻吁了口气。
刚才他确实有一瞬间的犹豫。如果答应裴蕴，或者逢场作戏一下，或许可以套出点他爸的消息。
但他忘不了裴蕴做的事。
他爸也不会希望自己跟这种人有牵扯。
手机震了下。
郁琰打开微信，发现祁烁辰半小时内给他发了十条消息。
最近几条都是展览中心附近的日料店链接。
郁琰犹豫了下，点开对话框发了条语音。
裴家。祁烁辰站在一面巨大的展示柜前。柜子里摆满各种管弦乐器，唯有角落里空了一块。
祁烁辰：“这的琴呢？”
管家刚要回答。
“怎么了？”
祁烁辰转头，裴蕴走进来，身上覆着外头带来的寒气。
管家关门出去。祁烁辰往墙上一靠，口气随意：“大过年的，不得挑个礼物送给喜欢的姑娘。”
裴蕴喜欢收藏乐器，为此专门在家辟了件储藏室，各种乐器加起来有三十多种，有不少还是古董。
裴蕴：“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别这么小气嘛。”祁烁辰扬下巴，示意橱窗里空掉的那块地，“我看您之前放在那儿的那把琥珀色中提琴就挺好，上面弦都生锈了，应该也值不了几个钱，不如就卖给我吧。”
裴蕴心里一沉。
上次钟楼那事他心里一直有个疑影，这段时间又找了好几个眼线去郁琰研究所附近查，都说没见过祁烁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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