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烁辰恩？了声，仿佛不知道郁琰在点他用一桌日料收买整个实验室：“有吗，我都不知道怎么买您的心。”
又开始了。不知道现在本科生是不是都喜欢这样满嘴跑火车，他大学那会儿还不这样。
信号灯跳转。为了安全，郁琰决定接下来一小时都不跟祁烁辰讲话。
10秒后。
“教授，您实验室好多女生啊。”
“……怎么？”
“有点意外。”祁烁辰摸着下巴，一副懵懂大学生思考社会问题的样子，“很多教授好像都不喜欢招女生。”
数理和工程类学科有一种隐形的性别歧视，很多教授宁可招些实际能力并不到位的男生，也不会选择能力更强的女生。商业界也是同样情况，祁烁辰每次要在集团里提拔女性高管都会受到董事会一帮老头阻挠。
郁琰：“因为他们傻逼。”
祁烁辰一怔。郁大教授竟然也会说脏话。
前面突然蹿出辆电瓶车。后车跟得紧，急刹车会追尾，郁琰当机立断，踩下离合，换档，方向盘猛打，滋啦拐进旁边一条道。
“脑科学早就证明男女在数理工程方面的天赋是一样的，他们不愿意接受。”一丝不苟的头发垂下一撮贴在额头上，郁琰抬手一抄，俊美的脸上满是讥笑，“他们不愿意接受，那他们的研究就会举步维艰，永远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一片安静。
郁琰开出一小段，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的话有些过火。
科研不是做生意，不该有什么胜负欲，他会那么说，纯粹是因为小时候听他爸说他妈作为女性科学家被人歧视的事，心里一直有股气。
不过，好像把小孩吓到了。
“女生多。”郁琰尝试转移话题，“你也要搞清重点，不要哪天谈了恋爱忘了……”
祁烁辰笑了声。
刚才一段插曲，郁琰不敢再大意，目视前方道：“怎么了？”
“您多虑了。”祁烁辰靠在椅背里，眼睛一错不错盯着郁琰，心跳因为刚才的急转弯有些加速，“我喜欢男的。”
第8章
郁琰挑眉，沉默片刻，说：“那可惜了，你学长都是直男。”
半小时后，车驶入郊外的一片生态园。
说是大脑康复中心，其实就是戒网瘾的地方，过度沉迷手机，尤其是短视频之类的快餐，会导致脑子出现器质性病变，尤其对脑子还没发育成熟的青少年来说，多动抑郁焦虑，到最后自杀的都有。
郁琰停好车，带着祁烁辰往大门走。
大门是用竹子茅草搭的，主打一个亲近大自然。中心院长早等在那儿，见到郁琰刚要打招呼，突然一顿。
郁琰见他盯着自己身后，主动道：“您好刘院长，饼饼今天不舒服来不了，这是我们所的实习生。”
祁烁辰正用手机处理紧急公务，抬头，见刘院长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祁……”
“其他人有事来不了。”祁烁辰一步跨到刘院长旁边，对着他宽厚敦实的肩膀就是一拍，“院长您放心，虽然我只是实习生，但教授对我青睐有加，日日贴身指导，我肯定能帮上不少……”
郁琰：“祁烁辰。”
祁烁辰一步跨回郁琰身边。
郁琰匪夷所思，不知道这小子这股人来疯打哪儿来的。
“不好意思。”郁琰看着惊疑不定的刘院长，以为他被吓到了，“他脑子不太好，您多担待。”
刘院长忙说没事，在祁烁辰充满压迫暗示的眼神下领他们进门。
大门到实验室很长一段路，祁烁辰缀在郁琰后面听他跟刘院长谈事。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清脆：“郁哥哥！”
祁烁辰转头，一个裹着小羽绒，大约十二三的小男孩飞跑到郁琰身边。脑袋很熟练地往郁琰腰上一贴。
郁琰笑着搂住他，蹲下。
祁烁辰面无表情，俯视小孩，听郁琰跟他说话，声音温柔：“现在有事，等会儿出来跟你玩好不好？”
小男孩回了个清脆的好，蹭蹭郁琰的手掌心，注视他跟院长走远。转头，看到一条闪着寒光的银色裤链。再抬头，对上一双冷漠没有情绪的眼。
小孩蹙眉：“我见过你。”
祁烁辰双手揣兜俯视他：“做梦被绑架的时候？”
小孩：“你给院长伯伯捐过钱！”
祁烁辰一顿，郁琰跟刘院长已经走出很远一段，听不到他们说话。祁烁辰蹲下，跟小孩对视，眼神比刚才更冷酷。
这个康复中心是个非营利性组织，主要靠社会各方募捐，其中衡宇捐的最多。集团内有专人对接这事，只有一次因为一些小意外，祁烁辰亲自过来，他记得那回还挺小心的，没想到竟然被个小孩看到了。
祁烁辰：“叫什么名字。”
“张小远！”
“张小远。”祁烁辰重复，像领导品味手下，“被我记住是你的荣幸。”
张小远：“？”
“为了回应这份荣幸，见过我的事不要告诉郁教授。”
口气十分霸道。张小远戒网瘾前也是一方小恶霸，并不买账：“我跟郁哥哥没有秘密！”
“是吗。”祁烁辰漫不经心，“那他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张小远睁大眼睛，对这个超出他人生大纲的问题感到震惊茫然。眼看祁烁辰面露讥讽，攥紧拳头嚷嚷：“喜欢对我好的男人！”
郁琰跟刘院长聊了一路，走到数据中心门口才发现祁烁辰不见了，又出来找。
生态园里有个像学校操场一样的大广场，郁琰走到广场边，脚步一顿。
祁烁辰蹲在广场中央，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用一只机器狗溜小孩。先是张小远，然后是一群闻风而来的小萝卜，几小只嘻嘻哈哈围着祁烁辰追狗。
郁琰看了会儿，喊：“祁烁辰！”
祁烁辰听到声音，朝郁琰挥手。郁琰看着他把遥控器塞到张小远手里，摸了摸小孩的头，朝自己跑来。
“抱歉教授！陪小远玩了会儿，忘正事了！”
郁琰看看他，又朝广场上看看，张小远拿着遥控器，跟一群小孩玩狗玩得不亦乐乎。
“您放心。遥控器本地不连网，没上瘾风险，要是他们能对机器狗有兴趣，以后没准还能为国家机器人事业添砖加瓦。”
郁琰看向祁烁辰，后者满脸笑容。
郁琰：“你喜欢小孩？”
祁烁辰笑说喜欢啊：“您呢？”
郁琰勾了下唇，他也喜欢：“走吧，干活了。”
采完数据，郁琰又出来陪张小远玩了会儿。张小远抱着价值十万的机器狗，很上道地什么都没说，甚至还跟祁烁辰碰了下拳。
回去路上，郁琰想着下午采到的那些数据，没怎么说话。
一直到研究所楼下，停好车，祁烁辰看他紧绷的眼角松了下，像是把什么思路理顺了，才道：“您觉得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挺好。”
“那您不打算对我有所表示吗？”
郁琰茫然：“什么？”
“我这么善良有爱心，听话又能干，这么多优良品质，换一个您身边的座位不过分吧？”
郁琰没想到他还惦记这事儿：“这两者不构成相关关系。”
讲话老跟讲课似的。
倒也不难听就是。
“那换个构成的吧。”祁烁辰强行拐弯，“今年学术休假，您愿意去衡宇当顾问吗？”
郁琰顿了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一个朋友的爸爸是衡宇董事。”祁烁辰张口就来，说这个爸爸听说了郁琰在做的项目，表示他们集团也在研究大脑重塑，后面也是打算先从青少年拯救起，知道郁琰不爱跟他们这些商人打交道，就托儿子朋友来问问。
郁琰没想到有企业也在研究这个，问祁烁辰他们打算怎么做。祁烁辰把话框在一个听说者能听到的范围里，避重就轻说了点，说完觉得自己刚才应该把话录下来。
免得某个姓贺的老觉得他只顾刷好感不干正事，到时候再以为他对郁琰有意思，解释起来还费劲。
“替我谢谢他的好意。”郁琰道，“我目前没这个意向。”
祁烁辰猜到了：“您为什么这么讨厌商人？”
郁琰勾唇，脸上浮出淡淡的讥讽：“现在那些做企业的，有几个是在做有价值的事？”
畸形内卷，不思创新，把人当奶头乐的玩物。他曾经以为裴蕴不一样，结果，对方到现在还隔三差五给他发短信。
对着小实习生，郁琰没把话说得太直接，不想祁烁辰听完却笑了：“学术界不也一样？”
郁琰一愣。
祁烁辰：“我朋友妈妈说的。”
郁琰勾唇：“也没错。”学术垃圾并不比商业垃圾少。
祁烁辰看郁琰解开安全带，抬手揉了揉肩。内搭的衬衫领子第一颗没扣，领口随着揉按上上下下，隐约能瞥到脖颈下的一点皮肤，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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