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安知,你回头,你回头看看我。”


    池安知茫然的抬起头,黑雾散去,一缕微光撞碎夜空,他伸手接住这缕光,冰凉的身体好似得到了温暖,停止的心跳又一次恢复跳动。


    “咚……咚咚……”


    “醒了醒了。”


    屋内忽然传来嘈杂的叫喊声。


    池安知被吵得有点头疼,本能的想要闭上双眼,身体却忽然被人抱起,对方将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一点一点用力,恍若要将他整个人都融进身体里。


    “池安知,这个玩笑不好笑,以后不许再这样吓我,知道吗?”


    男人声音哽咽,好像在哭。


    池安知迷蒙的望着对方的侧脸,慢慢的拼凑好他的五官,“景承哥哥?”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闻景承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幻听。


    池安知有点错愕,眼前这个形象过分邋遢的人和他记忆里的宸王殿下有很大的出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色也不对,像是熬了很久很久,精气神都没了。


    白有谦虚惊一场的擦去脸上的冷汗,还好他这次回来的及时,再晚个一两柱香时间,估计池安知都走过奈何桥了。


    “白神医能否借一步说话?”池章也似一夜之间苍老十岁,疲惫的指着隔间。


    白有谦确定池安知这边不会再有突发情况,轻点了点头,跟着池章出了房间。


    隔壁,池章倒上一盏茶,以茶代酒,满是感谢,“辛苦你了。”


    白有谦双手接过,“侯爷客气了。”


    池章欲言又止,反复组织语言。


    白有谦看穿他的为难,直接开口,“侯爷有话请直说。”


    “他身上的毒还可以找个人替死吗?”池章问的很谨慎。


    白有谦愣了愣,放下茶盏,“当初二公子找上我的时候,我便实话告知,让他考虑清楚,这不是儿戏,这是人命,是他自己的命。”


    “你的意思是——”


    白有谦摇头,满脸苦笑:“如若真的能再一再二再三,我也不用这般着急。”


    池章瘫软的坐回凳子上,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白有谦继续道:“我师父已经找到了一味药,如果二公子还能再撑两三个月,便有七成把握。”


    “溏溏能撑住吗?”池章激动道。


    这下换白有谦沉默了,按照目前毒素蔓延情况,怕是一个月都是极限。


    池章紧张的抓住对方的手,已是将所有希望押注,“你一定能想到办法的,对不对?”


    “侯爷,我会尽力而为。”


    白有谦出了隔间,一推开门,惊讶的望着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闻景承。


    闻景承面容憔悴,脸上也尽显颓废之色。


    “王爷怎么在这里?”白有谦问。


    “真的不能再把他的身上的毒——”


    “王爷,我会尽快找到解毒之法,这个瓶子您收好,他难受的时候,给他吃一颗,能暂时压毒。”


    闻景承双手抖得厉害,差点没有握住瓷瓶。


    白有谦忽略对方的失态,道:“听说皇上赐婚了,他一定很高兴。”


    闻景承小心翼翼的将瓷瓶揣进衣襟中,“嗯。”


    “如果王爷心甘情愿跟他成亲,尽快吧。”


    闻景承倏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让他多开心点。”白有谦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但聪明人一点就通。


    闻景承重新回了卧房,地板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屋内也只剩下散不去的药味。


    池夫人哭的两眼又红又肿,瞧见同样失魂落魄的闻景承时,起身道:“白神医怎么说?”


    闻景承僵硬的挤着笑,“白神医说暂时控制住了。”


    池夫人长舒出一口气,“什么时候能解毒?”


    “很快的。”


    “会有希望的,对不对?”


    “嗯,我们肯定能想到办法,您别担心。”闻景承看向旁边的随从,“带夫人下去休息。”


    池夫人依依不舍的离开,“溏溏有什么事要叫我。”


    闻景承坐在床边,目光落在被血染透的圣旨上,他拿起,尝试着擦干净上面的血迹,可惜血色已经干透,怎么擦都擦不净。


    “杨忠。”闻景承喊道。


    “主子。”杨忠站在一旁等候差遣。


    闻景承将圣旨递过去,“让皇兄重新拟一份。”


    杨忠:“……”


    爷啊,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胡说八道什么?且不说弄脏圣旨是大不敬,您咋好意思让皇上重新写一份,这对吗?


    闻景承见人不动,沉声道:“让你去你就去。”


    “是。”杨忠颤巍巍的接过,猜测着自己这一入宫还能回来吗?


    夜色阑珊,风云涌动。


    清晨,阳光明媚。


    池安知觉得喉咙有些痒,难受的咳了咳。


    闻景承用着小勺子沾上水给他润了润唇。


    池安知睁开双眼,言笑晏晏,“景承哥哥。”


    闻景承温柔的将他扶起,“喝点水。”


    他一小勺一小勺的喂着。


    池安知大概是渴极了,一口气喝了小半杯。


    闻景承拿过手帕给他擦了擦嘴,“好些了吗?”


    池安知知道自己昨晚毒发了,吓坏了所有人,他仰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莞尔,“好多了。”


    “叩叩叩。”吴祥推开房门一角,“二公子醒了吗?”


    “进来吧。”闻景承道。


    吴祥端来一盆温水,“二公子要不要吃点东西?”


    闻景承起身上前,拧干毛巾,亲自替池安知洗漱。


    池安知诧异的望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在他要给自己擦手的时候,猛地缩回手,“景承哥哥,你在做什么?”


    闻景承不以为然的重新拉回他的手,“我在习惯。”


    池安知不懂他的言外之意,“景承哥哥要习惯什么?”


    “等成亲后,这些就是日常。”


    池安知倏地红了脸,磕磕巴巴道:“景承哥哥在胡说什么,什么日常,这不对,这些都是下人该忙活的事。”


    闻景承笑,“我这个人看似无欲无求,但占有欲十足,我绝不允许任何人碰我的人。”


    池安知:“……”


    闻景承目光落在端盆子的吴祥身上,铿锵有力道:“任何人都不可以!”


    吴祥:“……”


    第147章 佛珠番外:亲他


    池安知想反对,但架不住对方的说一不二,眼见着仆人又送来了干净衣服,他连忙道:“景承哥哥,衣服我自己穿。”


    闻景承充耳不闻,自顾自的拿起长衫,“扶好你家小主子。”


    吴祥听话的扶住池安知晃动的身子,战战兢兢的看着替他家小主子更衣洗漱的王爷,不怪他一惊一乍,只是这画面太过惊悚,传出去都无人可信那种。


    闻景承扣好最后的腰带,目光又落在旁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个劲发呆的吴祥身上,道:“传膳吧。”


    吴祥回过神,僵硬的往门外走去,一步一回头,直到走到房门口,他才如梦初醒,今天真跟见鬼一样,王爷好像被夺舍了。


    池安知愣愣的望着还在给他整理衣衫的男人,在侯府,爹娘恩爱了几十年,但爹也从未这般伺候过娘亲。


    “在想什么?”闻景承扶着他走向小桌。


    池安知眨了眨眼,勉强的挤出一抹笑,“景承哥哥,这些都是下人做的事。”


    “不喜欢?”


    池安知摇头,“这有失身份。”


    “可是我不想别人碰你。”


    池安知羞赧的低下头,“都是男子,有什么不能碰的。”


    “我心里会吃味。”


    池安知诧异的抬起头,四目相接,在对视中,他的脸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又红,最后连耳根子都在发烫。


    闻景承握上他微凉的手,笑容明显,“我要的,就只能是我的。”


    池安知往后缩了缩,“哪有你这么不讲道理的。”


    闻景承更是用力的攥紧他的手,“我自始至终都是这么不讲道理,溏溏想后悔都不行了。”


    “我不悔。”


    闻景承笑意灿烂,“你不悔我就明媒正娶,你后悔我就强抢掳掠。”


    池安知:“……”


    他自小认识的景承哥哥是不是崩人设了?


    高冷宸王好像变成了市井流氓!


    仆人陆陆续续的端来早膳。


    池安知面红耳赤的捧过粥碗,企图吃点东西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忽地,手里的粥碗被人强行端走。


    池安知不明状况的看向对方。


    闻景承吹了吹白粥热气,确定不烫口之后喂到了池安知嘴边。


    池安知下意识张开嘴,当嘴里咽下那软糯即化的白粥时,猛地回过神,“景承哥哥,我自己来。”


    闻景承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依旧我行我素的喂着。


    池安知拗不过他,乖乖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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