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从众人眼前一晃而过。


    池夫人诧异的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宸王殿下,还未开口,就见对方已经火急火燎的将池安知抱起跑进了后院。


    池安知在颠簸中恢复了短暂的意识,他恍惚间好像看见了熟悉的人,只是不敢肯定,他试探性的抬起头,想要碰一碰。


    闻景承速度很快,远远的将侯府一家子抛在身后,似是在自欺欺人,他一边跑一边说着,“没事的,很快就好,别怕。”


    池安知迷迷糊糊的听见了这些话,脑袋无力的垂在对方的肩膀上,或许是在回应他,呢喃道:“景承哥哥,我不难受。”


    闻景承将人稳稳的放在床上,小心的拂去他嘴角的血迹,“太医呢?”


    话音未落,两人争先恐后的跑进房间,作势就要跪下请安。


    “别跪了。”闻景承吩咐道。


    两人紧急上手,用药的用药,扎针的扎针,一通忙活,池安知的脸色总算稍稍好转。


    闻景承轻喘出一口浊气,“他情况如何?”


    “可能醒后还会吐血,王爷不用担心,都是淤血,吐出来还会好受一些。”太医如实回答。


    “他还会痛吗?”闻景承不放心追问。


    太医面面相觑一番,不敢欺瞒,“还未解毒,痛肯定是会痛的。”


    闻景承认命的闭上双眼,挥手示意所有人退出。


    房间安静下来。


    闻景承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哪怕昏迷依旧紧紧抱着的那道圣旨上,胸口又泛滥起更为凶猛的酸胀感。


    “真是个傻瓜。”他缓慢蹲下,抬起手轻轻覆盖在他冰凉的双手上,“以后不许这么糊涂了。”


    锦绣堂外,池夫人听完太医汇报,长舒出一口气。


    池章没有着急上前,站在廊下听着几人交谈,确定池安知并无大碍后,转身重新回了前院。


    李公公还未离开,焦急的徘徊在厅堂中,见着出现的侯爷,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上前,“小公子情况如何?”


    池章突然行了个礼。


    李公公被吓了一跳,忙不迭扶住老侯爷的臂膀,“您这不是折煞老奴吗?”


    “李公公,冒昧问一句,这份圣旨是陛下的意思,还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侯爷是担心王爷不知情?”李公公点破。


    “是。”


    李公公笑道:“侯爷大可放心,这份恩典是宸王殿下亲自去求来的。”


    池章瞠目,“你说什么?”


    李公公重复道:“这是宸王殿下亲自去求陛下赐婚。”


    池章心中石头落地,面上笑意难掩,“谢陛下隆恩。”


    “这两天礼部已经在选黄道吉日,侯爷早些做准备吧,宸王殿下的意思是越快越好。”


    “是,我这就让夫人着手准备。”池章派人送来一袋金叶子,“公公笑纳,沾沾喜气。”


    李公公原本还想推辞,一听喜气二字便不再推脱的收下,“恭喜侯爷,恭喜二公子。”


    送走了李公公,池章环顾侯府四周,恨不得明日就将这略显单调的侯府大门拆了重建,一砖一瓦全部刷成大红色。


    池夫人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看见了呲着个大白牙笑得傻里傻气的丈夫,大步上前,道:“李公公走了?”


    “嗯,回宫了。”


    池夫人忧心忡忡,“这怎么突然就赐婚了?宸王殿下又莫名其妙跑来,不会是听到风声准备来阻止宣旨吧?”


    池章不得不佩服他家夫人这举一反三的能力,笑道:“你别担心,宸王可能是和李公公一同从宫里来的。”


    “他知道皇上要赐婚这事?”


    “他亲自求的,怎么可能不知道?”池章得意的扬起下巴。


    池夫人愣了愣,等反应过来同样的不可思议,“你说宸王求陛下赐婚的?”


    “嗯。”


    “那他是真心要跟我家溏溏成亲?”


    “既然求了赐婚,那肯定就是真心要和我们溏溏喜结良缘。”


    池夫人喜极,“那我们是不是要赶紧准备喜服这些?”


    “是啊,得赶紧,听说宸王猴急猴急的,礼部已经在准备最近的吉日。”


    池夫人快步走下台阶,只是还没有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池章不明她一惊一乍出了什么事,疑惑道:“夫人怎么了?”


    池夫人后知后觉道:“刚刚李公公宣旨的时候是不是说的宸王正妃?”


    池章早就被陛下赐婚给冲昏了头脑,压根就没有仔细思考圣旨的字字句句,现在夫人这么一点醒,他恍然大悟,“我们是嫁儿子?”


    池夫人摆摆手,“不对不对,我们是下聘啊。”


    池暄实在是忍不住出口道,“爹、娘,你们以为是宸王下嫁?安知和宸王,这层关系明摆着是咱们安知嫁进王府啊。”


    池章:“……”


    池夫人:“……”


    第144章 佛珠番外:咱们是嫁!


    卧房中,池安知是被苦醒的,苦涩的药水被灌进嘴中,直冲天灵盖,瞬间将他从昏厥状态逼醒。


    闻景承拿着手帕擦去他嘴角溢出的汤药,抬头时,四目相接。


    池安知眼底蒙着一层水雾,看了许久才将床边模糊影子看清楚,他下意识的唤了声,“景承哥哥。”


    闻景承将药碗递给旁边的随从,俯身凑上前,“醒了?”


    池安知眼珠子四下张望一番,讶然这里竟然是他的房间,他什么时候回房间的?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闻景承再问。


    池安知视线慢慢重新聚焦在对方脸上,刚想问你怎么在这里,忽地发现自己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他垂眸看去,明晃晃的圣旨进入眼帘,他本能的收紧双臂。


    闻景承笑,“没人跟你抢,别压着自己。”


    池安知记忆渐渐苏醒,心脏不由自主的剧烈跳动,一下又一下,恍若要破胸而出。


    “你先别急,这是——”


    池安知猛地移到床边,张嘴一吐,呕出一大摊鲜红的血。


    闻景承慌乱的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溏溏!”


    池安知用力的扣住他的手腕,似乎是在求证这份圣旨的真实性,他执着的、目不转睛的望着搀扶着自己的男人。


    闻景承点头,“没有任何人逼我,是我心甘情愿想要跟你结两姓之好。”


    “景承哥哥,你是因为愧疚才肯退步吗?”


    “我还犯不着为了还恩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池安知,你不该问我愿不愿意,现在决定权在你身上,而是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池安知闭上双眼,腹部翻江倒海的搅着疼,他想忍,可是却没有忍住,一张口就是细碎的呻吟声。


    闻景承将人紧紧的搂进怀里,手掌贴在他的后心处,源源不断的输送着内力。


    池安知扭头看着他额头上细密的薄汗,摇头:“景承哥哥,我好多了。”


    闻景承却不见停手。


    池安知担心他内力耗尽有损身体,按住他的手,“再不喝药就凉了。”


    闻景承轻嗯一声,一手搂着他一手拿过药碗,“有点苦,慢点喝。”


    池安知喝一口眉头就紧一分,如果不是喂药的是自己的心上人,怕是大少爷脾气早就犯了,将这碗药有多远就扔多远。


    “叩叩叩。”


    “进来。”闻景承看见来人,脸色倏地就黑了。


    杨忠为难道:“兵部尹大人有事跟您商议。”


    “让他等着。”闻景承充耳不闻的继续喂药。


    “尹大人挺着急的,来了四趟了。”杨忠硬着头皮汇报。


    “本王是不是说过晚些时候再议,听不懂就滚出去。”


    “景承哥哥,喝了药我已经好多了,尹大人肯定是有要紧事才会找到侯府来,你先忙正事。”池安知努力的撑起身体。


    闻景承扶着他躺回床上,“我去去就回,你有事找吴祥,别乱动。”


    池安知看着房门关上,迫不及待的打开圣旨再看了两遍。


    等等,正妃?


    池安知瞪大眼珠子,满脸震惊,宸王正妃是王妃的意思?


    “溏溏。”池夫人总算等到宸王离开,心急火燎的进了房间。


    池安知合上圣旨,“娘。”


    池夫人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杂陈,一脸复杂的望着估计还被蒙在鼓里的儿子。


    “娘有话要跟我说?”池夫人不明娘亲这是什么眼神,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池夫人叹口气,“溏溏,咱们后院收拾的聘礼好像都不能用了。”


    池安知哭笑不得道:“那本来就不能用,那可是咱们侯府的所有家当。”


    “我寻思着等陛下赐婚就光明正大的把这些东西抬进王府,可是现在好像有点名不副实,总不能当成嫁妆抬进去吧。”


    池安知瞬间羞红了脸,“娘,您在胡说八道什么?”


    “溏溏有看明白圣旨吗?”池夫人问。


    池安知点头,“我看了很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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