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彭叔,我不是以前那个傻子。”


    彭叔出了屋子。


    闻熠站在门口,手里把玩着录音笔。


    彭叔见着还未离开的大腿,礼貌询问道:“闻总今天要留在这里用晚餐吗?”


    “我临时过来的,马上就走,这些东西你收好,等他完全退烧后再还给他。”


    彭叔双手接过,顿觉一座大山压在肩头。


    “过两天的董事会就是一场鸿门宴,他得尽快养好身体。”闻熠再道。


    彭叔紧张起来,“您也会参加,对吗?”


    “嗯,我会去。”


    彭叔长吁出一口气,大概是放心了,他道:“有您陪着,我想那些人也不敢太刁难小少爷。”


    “你们都挺信任我的。”


    彭叔点头,“您是老爷子亲自挑选的,我当然无条件信任您。”


    闻熠想着对方这番话,老爷子亲自挑选,挑选的什么?挑选来照顾池溏的人?


    那他确实是唯一一个能被池老临终托孤的人选。


    闻熠骄傲的上扬起下巴。


    彭叔瞥见闻熠脸上很浅但真实存在的笑意,自己这个马屁拍的果然响亮。


    “看好他,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闻熠转身下楼。


    彭叔不敢怠慢这唯一的大腿,尽职尽责的把人送出了宅子。


    阳光金灿灿的落在闻熠的背影上,照的那身板又高又亮。


    ……


    午夜,池溏被一阵咳意逼醒。


    “咳咳咳。”他拼命的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制造太大的声响。


    夜晚很静,他的身子在大床中央显得单薄又脆弱。


    等到咳嗽渐止,他疲惫的靠回枕头上,眼前光影闪烁,晃得他以为是地震了那般,整张床好像都在抖动。


    “唔。”有什么东西往上涌,他下意识的伸手堵住嘴。


    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他尝到了腥甜。


    屋内光线昏暗,他看不清掌心里那滩液体是什么颜色,等到僵坐了几分钟后,他才跌跌撞撞的跑进洗手间。


    他没有开灯,自欺欺人的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匆忙的洗净双手。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池溏被吓了一跳,惊愕的看向门口站着的彭叔。


    彭叔睡意惺忪的揉了揉眼睛,“小少爷怎么了?我听见你房间里叮叮咚咚,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起来上厕所,没开灯,撞到了凳子。”


    彭叔瞧着屋内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瞌睡瞬间醒了大半,他担心小少爷再被磕到绊倒,谨慎的将房间里的障碍物全部清理到墙角。


    池溏坐回床边,“彭叔去休息吧,我这边没什么事。”


    “你不舒服一定要叫我,还咳吗?要不要喝点水?”


    喉咙又痒又干,池溏没有反对,“麻烦彭叔了。”


    彭叔很快端来一杯温水,担心小少爷病久了嘴里苦,特意放了点蜂蜜,他嘱咐道:“还想喝就叫我。”


    池溏捧着水杯,他不敢喝的太急,怕再吐。


    彭叔站在床边,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屋子里好像有股很淡的铁锈味?


    池溏喝了半杯水,稍稍缓解胸腹处的不适,他道:“时间不早了,彭叔快去休息吧。”


    彭叔一步三回头,“小少爷确定没事?”


    “我真的没事。”池溏再三保证。


    彭叔关上了房门。


    池溏将水杯放在床头,他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情况,但久病成医,他大致能猜出自己为什么会咳出血来。


    应该是反复发烧的缘故,可能是咳得太过用力导致毛细血管破裂,吃点药应该就能缓解。


    他打开抽屉,一一对照着药盒上面的症状。


    次日清晨,阳光依旧。


    池溏昨晚睡得不是很好,今早起床比起往常迟了半个小时。


    彭叔正准备上楼叫人,就见小少爷推门而出。


    池溏打了个哈欠,“早啊,彭叔。”


    “小少爷早上好。”


    池溏下楼,疑惑的看着客厅中央的几人。


    彭叔解释道:“这是闻总派来给你做衣服的,过两天不是要出席董事会吗,总不能穿休闲服去,正式场合得穿正装。”


    “我柜子里应该有正装。”


    “闻总估计怕不够正式。”


    池溏看着这些准备齐全的工作人员,也不好临时把人赶走,只能顺着他们的摆弄量好了所有数据。


    “闻总交代三天内准备好,所以款式不会太复杂。”工作人员收好记录本,“您有颜色要求吗?”


    “都行,你们正常发挥。”池溏饿极了,交代了两句后就赶紧冲进餐厅。


    彭叔将所有人送出宅子,刚准备关门就见一人鬼鬼祟祟的躲在花坛后。


    第70章 小少爷是不是咳过血?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他,做贼心虚的转身就想跑。


    彭叔虽然年过五十,但年轻时可是武术教练,对付一个毛头小子那是手拿把掐,压根就不费吹灰之力。


    “呀呀呀,疼疼疼。”池南宇被揪住后脖颈,剧烈的挣扎着。


    彭叔认出了这小子,语气不善道:“南宇少爷没事躲在这里做什么?”


    “我路过还不行?”池南宇咬着牙,愤恨的瞪着这老顽固。


    “一个在东城,一个在北城,南宇少爷是绕圈路过吗?”彭叔毫不客气的戳穿他的谎言。


    池南宇狗急跳墙,咋咋呼呼的吼道,“你管我往哪里路过。”


    “南宇少爷既然不愿意配合,那我就只有不客气了。”


    池南宇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正准备继续仗着自己的主家他是请来的狗腿子身份欺压他时,就见一道道人影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彭叔依旧挂着那职业化的假笑,“南宇少爷现在可以实话实说了吗?”


    池南宇被吓得连退数步,人在屋檐下他不得不低头,求饶道:“我就是想来看看池溏而已,毕竟我们也算是堂兄弟,我来关心他,很正常。”


    “关心他需要躲躲藏藏吗?”


    “我这不是刚到,还没有想好怎么说,这门自己就打开了。”池南宇打着哈哈往后挪,企图趁其不备逃之夭夭。


    结果他一动就被两人给堵住去路。


    “不是要见我家小少爷吗,南宇少爷怎么又想走了?”彭叔打开身后的门,做出邀请姿势。


    池南宇硬着头皮往里走,越走越有一种自入虎穴的既视感。


    池溏听到玄关处的动静,拿着仅剩的包子走出餐厅。


    彭叔说着:“南宇少爷来看你了。”


    池溏对这个看似正常实则就是个智障的堂哥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小时候就总是仗着他傻偷偷欺负他,长大后为了逼着爷爷让权三番五次绑架他。


    这家伙,压根就不是个好东西。


    池南宇眼珠子往外瞄了瞄,发现周围若隐若现的藏着好多人,他吓得好不容易才拆去石膏的右腿又开始隐隐作痛。


    池溏一口咬掉半个包子,道:“我们之间的感情好像没有深到能上门寒暄这一步。”


    “堂弟说错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怕你这几天伤心过度,特意来瞧瞧。”


    “那让你失望了,我现在很好。”池溏吃完包子,漫不经心的擦着嘴。


    池南宇急忙转过身,“既然堂弟身体很好,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不打扰。”


    “来都来了,要不我们算算之前的账?”池溏往沙发上一靠,笑意盎然的盯着明显僵了一瞬的身影。


    池南宇突觉脖子上抵着一把刀,浑身汗毛直竖。


    “坐吧,我们慢慢说。”池溏客气的指着自己面前的位置。


    池南宇想逃,却被彭叔给硬逼着坐在了沙发上。


    池溏笑容和煦的托着下巴,明知故问,“南哥还记得对我做过什么吗?”


    池南宇麻木的摇头。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来说,不过我脑子不是很好,可能有些事会说错,如果是我说错了,堂哥也别介意,顶多就是打错了而已,死不了。”


    “噗通”一声,池南宇毫不犹豫的跪在了地上。


    池溏故作震惊的掩了掩嘴,“南哥这是做什么?”


    “怪我年轻不懂事,溏溏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


    “南哥不是说都是一家人吗,怎么给我跪上了,有什么话你起来再说。”池溏纹丝不动的坐着,压根就没有扶他的意思。


    池南宇哪里敢动,继续求饶,“我做错了事,我该反省。”


    “南哥这话说的,你是打算在我这里面壁思过?”


    池南宇:“……”


    池溏无奈的摇摇头,“现在这个家里只剩我一个人,我虽然记恨着南哥之前做的那些事,但我就算想要报复,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池南宇掷地有声道:“是是是,我特意来堂弟面前面壁思过的,我要你亲眼目睹我道歉的诚意。”


    说着他就往墙角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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