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熠没有着急回去,他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做,池溏这样的状态,并不适合继续留在闻家,可是池家内忧外患,更不适合他回去。


    “你杵在这里干什么,你母亲呢?”闻振邦来迟一步,见走廊上只有闻熠一人,询问道。


    闻熠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番父亲,不答反问道:“您最近也很闲?”


    “你妈这两天神神叨叨的,我担心她出什么事,特意跟过来的。”闻振邦张望四周,“谁生病了,你怎么也在这里?”


    闻熠让开身子,让他的好父亲看一看病房内的情况。


    其实闻振邦的这个角度是看不清病房的,他却抻着脖子,很努力的去偷瞄。


    闻熠:“爸,妈可能是想要养孩子了。”


    闻振邦瞠目,“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们还可以再生一个。”


    闻振邦哭笑不得,“是你不清醒,还是我听错了?我和你妈还能生?”


    闻熠睁眼说着瞎话,“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闻振邦生平第一次想打儿子,听听他这话是人话吗,两个加起来都超过一百岁的人了,还要去拼三胎?


    闻熠继续道:“在江市,知道我们闻家情况的会相信你们夫妻是以事业为重,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不是离婚了,一年到头你一个家,我一个家,两夫妻常年分居两地,我有时候都得怀疑,你们离婚是不是没有通知我和大哥。”


    “放屁,我跟你妈感情好着呢。”


    “嗯,是很好,好到妈妈一天到晚想抢别人的孩子养。”


    闻振邦:“……”


    闻熠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扫视着父亲,似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您这些年保养的很不错。”


    闻振邦哈哈大笑起来,“那当然,工作再忙,该健身还是得健身。”


    “养别人的孩子哪有养自己的孩子好,闻家家大业大,还是得注意血统。”


    闻振邦深思熟虑一番,最后毅然决然的敲响了病房门。


    “别敲了,溏溏睡了,你别——”苏晚乔震惊的望着门外的丈夫,“你怎么来了?”


    闻振邦二话不说拽住妻子的手,拉着她头也不回的就往电梯走去。


    苏晚乔本能的反抗,“你做什么?”


    “回家。”闻振邦气势汹汹的按下电梯。


    闻熠目送着父母的离开,估计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妈都不会再来烦他们了。


    犹如打了一场完美的胜仗,闻熠昂首挺胸的回了病房。


    池溏睡着了,大概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一张小脸白得近乎透明。


    闻熠走到床边,隐下脸上的笑容。


    他抬起手,本意是想替池溏擦去脸上的薄汗,指尖却不听使唤的往下滑去,最后停留在他那张没什么血色的唇上。


    心脏异常的跳动起来,恍若跑了一段马拉松,不光是心率过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喉咙还阵阵发紧,很干很哑,很想喝口水。


    闻熠触电般的收回手,他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什么都没有留下的手指头,很是质疑:他刚刚莫名其妙的在做什么?


    “二哥哥?”池溏被惊醒,睡眼惺忪的望着床边一动不动的身影。


    闻熠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下意识的把双手背过身后。


    池溏勾着唇,笑得一如既往的天真,怕他没听清,又软软糯糯的喊了一声,“二哥哥。”


    第32章 二爷这是在养老婆


    闻熠的心脏又诡异的上蹿下跳了起来,那一声声,如雷贯耳。


    “二哥哥,阿姨走了吗?”池溏环顾一圈四周,并不见苏晚乔身影。


    “嗯,我父亲把她带走了。”闻熠尽可能的伪装着平静,他寻思着等会儿就去做个心脏检查,他怀疑自己身体也出了毛病。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闻熠摸了摸他的额头,“这两天不再发烧就可以回去。”


    “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医生会来检查,好不好他们说了算。”


    池溏眨了眨眼,眼皮越来越沉重。


    闻熠指尖拂过他的眉心,像是一支镇定剂,“睡吧。”


    话音一落,池溏便沉沉的睡去。


    闻熠不敢再停留,他怕自己又稀里糊涂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


    三天后,池溏被准许出院。


    钟姐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苦恼,池溏怕坐车,可是他大病初愈,总不能一路吹着风回家。


    可是医生也不建议再用镇定剂强行让他陷入昏睡,是药三分毒,用多了总归会有后遗症。


    池溏扭头看向又在叹气的保姆姨姨,问道:“姨姨,你不开心吗?”


    钟姐摇头,“没有没有,姨姨在想等会儿怎么接你回去。”


    池溏无辜道:“我可以走回去吗?”


    “那不行,太远了,这要是靠双腿走,咱们走到天黑都不一定能到家,你刚好,受不得累。”


    池溏纠结的捏着衣角,“我不坐车。”


    “姨姨知道溏溏不喜欢坐车,没事,让我想想,总会有办法的。”钟姐揉了揉眉心,二爷今天一大早就出了门,现在也没来医院,应该是去了公司。


    这段时间二爷脚不沾地的忙碌,总不能让他在这些小事上耗费时间,一次两次倒好,时间久了,二爷肯定会嫌弃池溏是个拖油瓶。


    “叩叩叩。”房门推开。


    闻熠西装笔挺的站在门口,“走吧。”


    钟姐仿佛见到了救世主,两眼瞬间放光,“二爷您来了。”


    闻熠点了点头,“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都收拾好了。”钟姐推出行李箱。


    池溏左顾右盼却是不动作的坐在床边。


    闻熠上前,“怎么不走?”


    池溏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姨姨说出门在外要有人牵着才能走。”


    “我来牵,我来牵。”钟姐忙不迭的挤了过来。


    闻熠挡住她,“不用了。”


    言罢,他抓住池溏的小手,拉着他快步走出病房。


    池溏迈着小碎步,努力的跟上闻熠的步伐。


    闻熠在察觉到小短腿走不动后,不露声色的放缓了速度。


    阳光明媚,七月的江市已经开始炎热,地表被太阳一阵烘烤,一出门就是一阵热气扑面。


    住院楼下停着一辆敞篷跑车,一辆搭着简易雨棚的三轮车,以及光秃秃的电瓶车。


    闻熠领着池溏上前,非常明主的让他自己挑着坐。


    池溏望了望刺眼的太阳,他怕热,最后选了有雨棚能够稍稍遮住阳光的三蹦子。


    闻熠隐着笑:果然只是半傻,还知道太阳晒,要选遮阳的。


    池溏爬上了三轮车后座,不是全封闭的空间,热浪从缝隙处涌进,不过片刻,就将他的小脸烫的红彤彤。


    闻熠还是第一次见气色这么正常的池溏,勾了勾唇,“扣好安全带。”


    三轮车是改装的,看似朴实无华的外表下,安全道具一应俱全。


    车子上路,微风拂面吹过,池溏感受到热气渐消,他往前伸了伸脖子,望着正在全神贯注驾驶的闻熠,注意到他额头上滴落的汗水。


    “二哥哥,你热不热?”他抬起手想要给他擦擦汗。


    “坐好,别乱动。”闻熠保持着车辆平衡。


    “二哥哥,你出了好多汗。”池溏不管不顾就要给他擦。


    闻熠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汗水,“等会儿就不热了。”


    三轮车后跟着好几辆奔驰轿车,车内张成然没忍住感叹,“咱总裁不愧是无所不能的总裁,从二轮到三轮到四轮,都能游刃有余的驾驭。”


    “就是这衣服有点不搭。”司机跟着附议。


    “虽然看着是有些不合适,但丝毫不影响咱们闻总的威武霸气。”张成然偷偷拍了张照片。


    秦绛啧啧嘴,“总裁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


    张成然点头,“是啊,总裁为了不辜负池家的委托,真的是做到仁至义尽了。”


    司机却不予苟同,他道:“我怎么觉得二爷不像是在替池家照顾池少爷,更像是在养老婆?”


    车内忽地安静了下来。


    空调风冷飕飕的刮在张成然脸上,他原本还气定神闲的面容在这一刻慢慢皲裂。


    他们好像都忽略了什么!


    总裁什么时候对一个外人这般体贴,这般呕心沥血?


    如果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的人,总裁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怎么会在热浪滚滚的大夏天陪着人坐三轮车回家?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张成然灌了自己一口冰水,打着哈哈欲盖弥彰道:“好好驾驶,别再分心,总裁的事,不是我们可以瞎谈的。”


    三人心照不宣的都不再多言一句。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


    闻熠一如既往的把人送到家后便上车离开。


    池溏愣愣的站在电梯口,等到车子完全消失后,他才扯了扯保姆姨姨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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