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溏溏智商不高,您别跟他计较。”钟姐怕这懵懂无知的孩子一不小心就踩到了老板雷区,急忙解释道。


    池溏笑容一僵,似乎是在尝试理解这人的言外之意。


    什么叫做我智商不高?


    闻熠不以为意,“我还不至于和个傻子计较,开饭吧。”


    “是是是,我这就去安排。”钟姐紧紧的牵着池溏,生怕他会乱跑。


    池溏倒抽一口凉气,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钟姐心有余悸道:“溏溏以后要叫二爷,知道吗?”


    池溏没有应答。


    钟姐自顾自的继续说着,“溏溏虽然有点傻乎乎的,但是溏溏很乖很听话,对不对?”


    池溏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开始这个女人就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跟他说话,原来这是个傻子啊!


    幸福来的太快,池溏没有憋住,笑了出来。


    天助我也啊,他不用想方设法去伪装什么失忆了,他只需要扮演好傻子角色,一个傻子而已,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钟姐以为他听明白了,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溏溏就坐这里,今天厨房准备的都是你爷爷交代的餐食,有你喜欢的糖醋排骨,拔丝地瓜,北京烤鸭,还有肉丸子汤。”


    主位上,闻熠刚入座电话便响起。


    他不紧不慢的拿起手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


    时序:“池溏到了?”


    “嗯。”


    时序:“他父亲刚刚去世,池家不安全,麻烦老同学帮忙照顾一段时间,等池家危机解除,他爷爷会立刻来接人,不会耽误你太久。”


    “嗯。”


    时序:“他很听话的。”


    闻熠若有所思的看向正乖乖擦手的男孩。


    池溏感受到前方格外犀利的视线,没忍住心虚缩了缩脖子。


    餐厅很安静,虽然留着两三人在桌边服务,但众人都缄口不语,连呼吸都控制的轻不可闻。


    池溏有些无措的坐在椅子上,佣人们隔在一两米外,他现在是傻子,没有人提醒他,他可不能擅自动筷子,这样聪明的举动绝对不能出现在笨蛋身上。


    闻熠还在打电话,似乎交谈的很愉快,时不时还会勾一勾唇角。


    池溏眼观鼻鼻观心,竖着耳朵偷偷听,他刚刚好像听见了池溏两个字。


    这么巧吗,这个傻子跟他同名同姓?


    一通电话结束,佣人麻利的送上热毛巾。


    闻熠随意的擦拭着双手,目光更是毫不掩饰的落在池溏身上。


    时序这个人从不会去干预别人的生死,这段日子却为了一个外人跟他联系了十几次,池家都快倒了,对于闻熠而言,这样的家族没有合作或者继续交流的意义。


    他起初是反对,可实在是架不住时序的三番五次请求。


    毕竟是老同学,还是要给几分薄面,一个傻子而已,暂住几天罢了。


    池溏摸不准对方为什么要这么虎视眈眈的盯着他,难道他演的不像?


    “嘻嘻。”池溏咧开嘴,笑得见齿不见眼,这样够傻了吧。


    闻熠放下热毛巾,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叩着桌面,思忖着等池家分裂结束,就立刻把傻子送走。


    麻烦终究是麻烦,不能留着。


    池溏笑的脸都快僵了,这男人怎么还这么凶狠的盯着他?


    钟姐站在一旁,有好几次没忍住都想上去帮忙,可是二爷最注重规矩,食不言寝不语,不能让刚来第一天的小少爷就犯了二爷忌讳。


    万一惹到这祖宗,一声令下把人送走,这孩子一出去怕是就凶多吉少。


    池溏鼓了鼓腮帮子,这下真的笑僵了。


    闻熠也有些不明这小傻子不吃饭直勾勾盯着他干什么?


    眼睛是很大,但也犯不着这么炫耀。


    池溏又瞄了瞄主位上的男人,他怎么还不说开饭?


    他不饿吗?


    “咕噜。”池溏捂着肚子,可是我饿啊。


    闻熠目光沉了沉,他不会是想等着自己给他夹菜吧?


    池溏咬了咬唇,实在是忍不住了,两眼水灵灵的望着对方,努努下巴,又点点头,最后眼睛一错不错的望着他面前的蒜蓉大虾。


    聪明人应该能懂他的暗示,吃饭,快说吃饭,溏溏饿,饿的肚肚咕咕叫。


    闻熠被气乐了,敢明目张胆让他夹菜的人,放眼整个江市,就只有这位池家小少爷。


    最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闻熠拿起公筷夹了一只虾放进池溏盘子里。


    池溏眼睛都看直了,刚想动筷,又觉得不对,傻子是不会剥壳的!


    他又明晃晃的瞪着主位上的男人。


    闻熠:“……”还想我给他剥壳?


    池溏撇了撇嘴,好香,好想吃,可是壳好硬,不好吃。


    “钟姐,你来给他弄。”闻熠沉声吩咐道。


    钟姐总算得了命令,快步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将虾壳处理好,“溏溏只能吃一个。”


    池老离开时,特意给了一份清单,池溏是早产儿,身体自小孱弱,有很多过敏食物,能吃的、不能吃的,老人家写得明明白白,生怕闻家一个不留意,把人给养死了。


    一顿饭,吃的还算和谐。


    饭后,闻熠去了书房开会,池溏被钟姐领着去院子里漫步消食。


    夕阳落暮,花园里忙碌的工人已经陆续离开。


    池溏四下张望,这栋别墅真大,主宅旁边还有四五个两层楼的小楼,装修的都是金碧辉煌。


    这大概就是电视剧里所谓的<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


    “溏溏累不累?”钟姐瞧着孩子跟个小猫一样小心翼翼的窥探着这个陌生的家,心里莫名的酸胀难耐。


    池溏东张西望,最后视线定定的望向不远处的大坑,似曾相识的画面从脑子里一闪而过。


    “溏溏累了我们就回去。”说着钟姐就去拉池溏的手。


    池溏却是一把甩开她,发疯一样的跳进了坑里。


    “溏溏!”钟姐惊愕的跟上前。


    池溏双手扒拉着泥土,一边扒一边哭着:“妈妈,妈妈。”


    钟姐被吓了一跳,慌乱的跟着跳下去。


    池溏刨不动了,开始撕心裂肺的叫喊,“爸爸,爸爸……”


    第3章 发烧


    闻熠得到消息赶到院子里时,池溏刚被保镖们拖了出来。


    他几乎从头到脚都是泥沙,一张白净的小脸脏的已经看不出五官。


    闻熠有点头疼,这小傻子也不如时序交代的安静听话啊。


    钟姐心疼坏了,小心的替他擦着手,“溏溏乖,我们回去洗洗。”


    池溏哭懵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


    闻熠蹙眉,“究竟是怎么回事?”


    钟姐也跟着哭红了眼,“溏溏可能以为爸爸妈妈都埋在这坑里。”


    闻熠心口一滞,他们都以为傻子是不懂七情六欲,毕竟他认知有限,生离死别这种事,他估计也感受不到痛苦。


    可是人吃五谷,怎么可能不懂难过呢?至亲死亡,又怎会一无所知?


    闻熠道:“把他带回去好好洗干净,马上叫人过来把坑填上。”


    池溏被带回了房间,等周围安静下来,他一个深呼吸完全回过神。


    十指上全是泥巴,衣服裤子也脏的不成样子。


    他有些不懂,刚刚为什么会那么难过,好像身临其境过这样的画面,那个黑乎乎的洞里睡着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没有了,他们没有了。


    “溏溏不哭了,我们洗干净就好。”钟姐心疼的抹去孩子眼角的泪痕。


    池溏呆愣的坐在凳子上,任凭保姆阿姨给他擦手擦脚。


    ……


    午夜,安静的闻家大宅传来一阵嘈杂声。


    闻熠被惊醒,神色不悦的皱了皱眉。


    楼下脚步声凌乱,大概是有人不懂规矩在夜跑。


    闻熠面无表情的推门而出,迎面就对上管家陈伯疾步而至的身影。


    陈伯:“池少爷高烧不退,已经烧的人事不省。”


    闻熠神色一凛,短暂的木讷后匆匆下了三楼。


    陈伯气喘吁吁道:“已经去请医生了。”


    房中,池溏整个人红彤彤的,只是唇色很不正常,有些泛紫。


    钟姐往他额头上搭着冰袋,开口道:“我来看看小少爷会不会踢被子,就发现他烧的已经没了意识。”


    闻熠没睡醒,额间有些轻微的胀痛,他道:“吃了退烧药吗?”


    “刚刚喂了两颗药,喂不进去。”


    “喂不进去那就灌。”闻熠挤开舍不得动手的保姆,接过陈伯送来的药片,强硬的塞进了池溏嘴里。


    池溏哪怕烧的意识模糊,也在摆头抗拒,“苦。”


    “不吃就会死。”闻熠不会怜香惜玉,直接掰开他的嘴,毫不客气的把药片灌了进去,然后用大手掌死死捂着,生怕被他吐出来。


    池溏大概是被苦醒了,可怜兮兮的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眼尾很红,不知是委屈,还是高烧的缘故。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