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事他已经完全记不清,酸软伴随着腹股沟撕裂般的疼痛,傻逼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舌干欲裂, 手掌毫不客气地扇在男人脸上,疼痛迫使男人清醒。


    酒保猝然被打醒, 心火陡生, 正要开口骂人, 就看到一张死白要吃人的脸,顿时怂了。


    白町眼底闪烁着狠戾,直接上手死死掐住他脖子,声音粗粝:“你他妈昨天给我吸的什么!信不信我杀了你……”


    被折磨疯狂了半宿, 白町力气疲软,酒保轻而易举就将他掀翻,光着屁股就跳起来套裤子,“老板!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 霍老板带来的东西, 随手拿的……”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霍英华向来很多, 白町也知道,他也从来不碰。


    “操!谁允许你碰我的?”白町看着单薄瘦小,神情却阴得像条毒蛇。


    “老板,是你不让我走的……”


    酒保疯狂推脱责任,提好裤子,捡起地上的衣服就落荒而逃了。


    酒店门关上,看着这满屋狼藉酸臭,


    像个阴鬼的白町终于爆发,扬手将枕头被褥尽数掀翻砸落!“啊啊啊啊!!我操你妈!霍英华!”


    ……


    今天许殊起得很早,或者说根本没睡。


    谢容在客厅门口守了整夜,他此刻已经穿戴整齐,昨天那瞬间崩溃失控像是场梦,沉静清明,状态平稳得看不出半点异样。


    “饿吗?”谢容合上电脑,站起身问他。


    “不吃。”许殊现在浑身血液躁动,根本没饿这种感受,“有急事,我要出趟门。”


    “送你。”谢容说。


    “不用,我自己开车。”许殊动作利落地换鞋子。


    “我送你。”他重复,冷静判断着许殊此刻的状态。


    “服了你了烦不烦……”许殊躁得攥紧拳头,回头吼出声,只见谢容眸色沉沉立在客厅中央,眉峰微蹙,黑眸映着自己失控狂躁的样子,许殊垂下头催促,“随便你,最好快点。”


    谢容拿起桌上牛皮纸袋走进车库,而许殊则是绕到车道上等他。那辆黑色辉腾停在他面前时,香烟只抽了三分之一,许殊指尖又抑制不住地轻抖。


    他无视谢容,推门坐进车里,浓重的烟味顷刻间弥漫开来。


    谢容瞥向他,许殊冷静道:“忍不了就停车,我马上滚。”


    “去哪?”谢容这样问。


    “新城看守所。”许殊目视前方,眼神定定。


    车子发动前,谢容将牛皮纸袋放在扶手箱上,许殊注意到,皱眉问,“这是什么?”


    “答案。”谢容说。


    满心疑窦,许殊扫视他一圈,手指将香烟按熄在车载烟灰盒里,拿起牛皮袋缓缓绕下封口的线。内里不仅装有警局调查证词,还有二十多年前的旧报纸,一看到标题,许殊心脏重重一跳!揉紧报纸的手掌微微颤抖,没有再看下去。


    “你知道了?”许殊冷锐地看他。


    “嗯。”谢容回答。


    “什么时候查到的?”


    “昨晚。”谢容顿了顿,额外补一句,“寄件人和文件很容易查。”


    “呵……”许殊冷笑。


    “年代久远,缺少直接证据,案件证词、医院记录和证词……”


    谢容没说完,谁料许殊放下车窗,直接整叠纸狠狠撒向窗外,僻静绿道鲜有人往来,飞速行驶的车辆裹挟着劲风,无数纸张在空中漫天飘飞!


    “谁说没有直接证据?”许殊看似在笑,眼底却浸着寒冷,“谢容,我啊,我不就是那个最恶心最肮脏的直接证据么?”


    谢容手绷得发紧,沉声说,“你不是。”


    “你又不了解我,我就是垃圾就是贱!谁都那么说,也不会少你一个。”


    “许殊!”谢容语调加重。


    这是谢容第一次对他这么凌厉,转头望许殊,是种让他收敛自毁的警告。在这双责备而关切的黑眸中,许殊没看到任何贬低,他浑身血液沸腾着,现在他毫无顾忌,想做就做,他不在乎这么多了。


    车速还飞快!他当即攥住谢容的发丝,险境之中不管不顾,解开安全带,粗暴地吻了上去!


    谢容猝不及防,车辆偏移打滑,一边顾忌着许殊的疯狂,一边踩住急刹!


    惯性使牙齿磕破彼此的唇角,腥甜气息在彼此之间蔓延,许殊像是感觉不到疼,越发倾身得寸进尺,逼仄空间里,他像是为了堵住对方的嘴,又像是自身宣泄,撬开谢容齿间,攻城掠地般直直占领……


    谢容扶着他,任他像丧失理智般贪婪地啃咬,双臂稳住他乱拂危险的腰肢。


    人性卑劣,许殊想,原来无论色欲、食欲和贪婪,在彼此之间能够索取时,真的能暂时忘却人世间大部分烦忧和痛苦。


    越吻他神情越迷离,甚至在这种时候,想伸手去解开谢容的衣扣……


    幸而谢容还没丧失理智,他清晰地看着许殊愈发病态地纠缠探索,生理上他贪恋这份温暖,可还是牢牢阻止他的胡作非为!


    “许殊……”手却被许殊狠狠打开!


    还是低估了他的疯,许殊目光掺杂着凶狠敌意与委屈,交锋间瞪了谢容一眼,扯过衣衫还想继续。


    “嘀————!”


    城郊僻静,不代表没有车通行。远方满载货物的大车远远就按响喇叭,几十吨货物根本刹不住!


    许殊还攥着谢容的手,生与死的主动权全然在他手中,他怔忡地注视着身旁人,诡异的是,素来最理智的谢容竟也平静不动,凝视着他。


    连续而急促的鸣笛声越来越近!再坚固的豪车在这种百吨怪物面前,也只能被迫天地震动……堪堪隔着几十厘米,从耳边飞速越过!


    直至那轰鸣声远离,才让许殊那沸腾狂舞的血液到达顶点,彻底平息下来。


    “清醒点了?”谢容问。


    “谢容,你是傻子吗?”许殊低声告诉他,“你该给我一巴掌!逃命啊!傻逼吗你是?!真打算跟我一起死吗?”


    “不会。”自己差点害死他,谢容却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还是这个回答。


    许殊自虐般抓住自己的腿肉,努力控制住情绪,“我的错,以后不会了……”长吸一口气,他靠回座椅上,反手撑住额际,清亮的眼睛紧紧盯住手中的纸袋,不曾眨眼。


    听着谢容发动车辆,驶离这里,他默默讲,“不会开庭不会进监狱,太便宜他了。对死去的人来说,简直是种反复鞭挞,现在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挺好的……”


    “好。”谢容说。


    既然他不选开庭,以许殊的个性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打算做什么也没有说。


    谢容沉默聆听着,也没有问。


    ……


    一半阳光一半乌云,笼罩在看守所上方。


    停车场上,许殊拿过公文包告诉谢容,“你在车里等我?”


    围墙外铁栏高立、安保森严,在里面不会再出什么差池,谢容点点头,没有紧跟身旁。


    整条看守所走廊陷在地底深处,抬眼头顶排布着密密麻麻的方格铁网,两侧粉刷的白墙斑驳老旧,空气沉闷压抑,牢笼四围封锁得严实,仿佛连只鸟都难钻进来。


    被带进一个小房间,没过多久,一身蓝色囚衣的女人被带到对面。


    从前精致到指尖的女人,入狱不过数日,双颊已然深深凹陷,染过的发色褪了大半,发丝干枯发黄,毫无光泽。


    她低垂无神的目光,在见到人刹那骤然亮起点点火光,快速朝前蛄蛹几步,被女警按住。


    被强制坐下,她还是很激动,对着铁窗外喊,“许殊!许殊……”


    他大方坐下,似笑非笑地扫视方郁情,“听说看守所的日子很不好过,还真是。”


    看他好整以暇地坐在对面,方郁情也明白这次他来者不善,可她别无他法,徐鹤临死前将路走绝,白町那贱男人将所有责任推给她,在看守所的每一天都太难熬了!


    狱友欺负她新来的,吃不好睡不好,每天还被强迫‘站岗’,她快疯了!


    “许殊,你放过我好不好?你知道的,我不想害你的。”她紧紧抓住隔离栏。


    “电话是你打给徐鹤的吧?”他盯住她。


    “是……”方郁情咬住唇,泫然欲泣,“可是都是白町叫的,许殊,我也不知道,你知道我没有理由害你啊!”


    “都进去了还要演戏?我走了。”许殊冷冷打断她。


    他态度强硬,眼底一点暖意都没有,方郁情眼底沁湿泪光,依旧咬牙肯定,“就是白町!”


    “白町是贱人,你方郁情又是什么好货色。”见她还满眼固执,许殊淡漠移开视线,“走了。”


    “据说监狱比看守所好过一点,你熬十几年,总能出来……”


    “等等!”见他起身真要离开,危机感慌乱席卷,方郁情忙唤住他。


    十几年……等到出狱,她就是将近五十岁的老女人,青春容貌不再,方郁情心底翻涌着恐慌,她开始慌了,不可以!她凭什么要在这种鬼地方被关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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