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温柔越可悲,许殊眸光颤动,这个人越这样他越害怕,怕感受过后就跌落。他不想再装痴扮弱!心头挣扎万千,最终俯身,夺取那暂且让渡的主动权!许殊用力咬啄他的唇,恰似恶魔布设陷阱,步步引诱,等对方心甘情愿陷落。


    谢容也不愧是个聪明人,几分引导暗示,探索间,深谙其中技巧。


    许殊按在床上的手指越发收紧,床单褶皱越发深,彼此气息逐渐加重,他倾覆着自己,却给予了满满温柔而安全的包裹感,无知无觉间,许殊竟也缓缓沉沦……


    门被礼貌敲响两声,“哥、许殊哥,下面叫吃饭了。”


    谢晔猝然推门进来,正看见两人从床上分开的身影,对于她来讲,不亚于家用电脑变异初通情欲,属于她从不敢想的未知领域,当即吓得大叫:“啊!!”


    “怎么啦!”楼下徐茹听见她尖叫,差点冲上楼。


    “没事没事!”反应过来的谢晔,立刻伸头喊,“见到蟑螂了。”


    “你小心点,还怀着孕,吓死我了。”徐茹抱怨。


    对着房间里,谢晔慌忙避开眼,语焉不详快速说,“哥,你们收拾收拾下去去吃饭……”说完带上门,就咚咚咚地大步先下楼了。


    许殊惊慌一闪而过,喘息着先是拉拉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抬头瞥见谢容自始至终镇定自若的表情,“喂!和我接吻就那么没感觉吗?脸还是这么黑黑……”


    谢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柔抚过他脸颊。方才还气鼓鼓的许殊骤然顿住,耳尖灼烧般泛红,局促不安地偏过头,不满也全消解了。


    他站起来整理衣领,谢容就自觉去将床上褶皱拉平,顺手将凌乱的被褥重新整理。许殊偷偷打量,心道这个人还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异常冷静。


    连厚脸皮的许殊都有些想笑,吐槽他,“你妹妹都撞到我们亲热了,你都没反应的。”


    谢容将枕头放回原位,对于许殊每句话,他都会认真思考,于是问:“该有什么反应?”


    遇到这种常识,许殊感觉像在教小孩,无力解释,“亲密是私密行为,正常人被撞见会害羞的。”


    “哦。”谢容思考两秒就进行反驳,“她怀孕,她也没因性·交……”


    “喂!”日渐了解,瞬间知道他要说什么的许殊,立刻扑上前捂住他嘴!谢容瞪着困惑的眼看他,许殊说,“我真服你了,嘘……出去别乱说了,会被别人笑话……”


    这是属于谢容式思考逻辑:


    怀孕等于生物□□行为证明,孕妇从未因此害羞,他们为何要害羞?


    阻止完,许殊转念一想,其实谢容的想法也没错,只是违背普世认知,就忍不住低头偷笑,缓缓松开他嘴,许殊看着他自洽的样子,小声说,“老公啊,你根本就不会接吻。”


    说完轻快地转个身,“走,去吃饭。”


    倒是谢容,听见这句话眸光沉了沉,不动声色间,心中已有盘算。


    ……


    饭桌上,大家话都不多。


    许殊发现这家人吃饭是分盘的,在厨房就分好各自分量,并不像传统大家庭那样用筷子去挑挑拣拣。按照谢容年轻时洁癖到病态的程度,其实这样才正常,只是搬到司歌路同居后,厨房只有谢容进,也没见他进行分餐,所以许殊都没想起来这茬。


    谢其壹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只顾专心吃饭,徐茹那日对峙时的锋芒已经不见,只是偶尔瞥向他俩,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整个人显得思绪繁重,唯有谢容自若。


    本以为是场鸿门宴的许殊,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到真的只是单纯吃饭。


    饭桌上,大家话不多,见许殊吃好放下碗筷,徐茹见状说,“许殊,来帮我收拾下碟子?”


    “啊?”小时候洗多了,他这辈子最恨洗碗,原本也没打算献殷勤的许殊,正头脑风暴打算找借口。身旁人在桌下握住他手,沉声说,“他不会。”


    许殊:“……”


    谢谢了,他知道谢容是好意,但能不能别把他说得像个弱智。


    但他也没料到,谢容会这么直接。


    许殊与母亲之前零碎矛盾,谢晔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她忙站起来,“妈妈,我也吃饱了,我来帮你吧。”


    气氛一时凝噎,拿着碗筷的徐茹左右看看她这群儿女,素净脸上表情变幻几轮,最后像被不理解般怄气,“……你们……我没,你们想的那个意思……”说罢将碗筷全撒手丢给谢其壹,自己扭头坐下不管了。


    谢容像看不懂事态,拉住许殊双手,“嗯,吃完,走了。”


    这合适吗?连许殊都觉得不对,徐茹兀自闷头生气,谢晔见怪不怪,谢其壹甚至抽空说了句,“再见。”


    许殊:“……”


    好吧,不太了解你们这古怪的家庭,他想象中‘智斗恶婆婆’的把戏,一招也没用上。


    离开时,谢容去开车出来,许殊则站在门廊处等待,没想到徐茹又追了出来,想和他单独谈谈,“许殊,你等等。”


    站在客厅阴暗处,她没有再往前,或许是怕谢容看见。


    “谢夫人。”


    “你高中和谢容一班?”徐茹声音低沉而犹豫。


    “嗯。”上次也是,许殊不明白,为何她总抓着这个问题不放。


    得到肯定,阴影里徐茹似乎更死寂了,又像有无数心事喷薄而出,可太多太多话凝聚到嘴边,她又竟然几次三番咽住,“原来,你,我其实……”


    许殊疑惑问,“谢夫人?”


    徐茹缓缓沉下一口气,竟用前所未有软和的口气说,“许殊,谢容真的和寻常人不一样,你要钱要什么也好,别让他受伤。就算你想离开,也请你在那之前,好好和他告别,不要夺走谢容的性命。”


    顿了顿,她低声说,“……算我求你。”


    这番话许殊听得云里雾里,却明白是种妥协的意味。人家亲生母亲既然报以真诚,许殊也说,“谢容是个自主性很强的人,没有谁能夺走他性命。”


    “不,许殊你不明白……”徐茹急急跨上前半步,想说些什么,可谢容的车已经缓缓开出。


    许殊双眸暗下,沉声保证,“谢夫人,我从未想过伤害他,我在的时候,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徐茹怔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上车许殊系好安全带,就提了句要去书店拿东西,于是谢容把车往绿柳巷开。许殊小心瞄他好几眼,才顾忌着问,“她……以前经常那样打你,你恨他们吗?”


    谢容摇摇头。


    “不恨?”许殊。


    “旁人想法不重要,那时候的我,连爱与恨都无从分辨。”


    这个答案,却无端让几丝浅淡怅惘漫过许殊心头,闷闷问,“现在也是?”


    似乎听出他的委屈,谢容说,“不是。”具体不是什么他也没说清,即便如此,也足以让许殊浅浅笑开来。


    ……


    为方便警察取证,门口那堆红油漆许殊一直没来得及叫人清理,本就是条居住集中的老街,非常显眼又吸睛,路过的所有人都能看见。


    谢容静静望着那满目的污言秽语和诅咒,几丝凛冽从眼底泄出。


    倒是许殊见怪不怪,翻包找钥匙,见谢容注意力在那上面,反而还碎碎道,“这算什么小儿科,都没必要看,比这难听多的我都看烦了。”


    他说得风轻云淡,谢容看着他不以为意的样子,指尖缓缓收紧。


    许殊上前开门,路旁两名高中生推推搡搡,指着上头那些脏话,凑在一块哄笑不止。


    谢容面无表情偏过头,语调冰冷:“这好笑吗?”


    高中生一悚,连忙拉扯着跑了。


    第41章 堕落


    许殊先去前台, 将上次随手塞的公文包取下,又从内部楼梯绕到二楼,去取《南朝淮章》的散章。


    将旧纸浆一页页放进匣子中, 他有个猜想, 李奉伽每次出现都是这里, 或许他只能在自己与这本旧书同时存在时, 才能现身。


    看着那台脱酸机,许殊眼眸一闪而过可惜, 人家大神大方赠予自己,结果他算是辜负期望,都没用过几次。


    于是抬手拍了张照片, 就给无名发过去。


    【许殊:大神大神,你看我这段时间的成果。图片.JPG】


    【许殊:骄傲脸.PNG】


    【许殊:不过最近又要搬家, 可能进度会落后了。】


    身后谢容将他那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接过, 无意瞥见纯白头像, “联系谁?”


    “一个大神,懂的很多,简直是修复考古界专家。”许殊想起身边这个人也很厉害,于是道, “他经验丰富,你很聪明,不知道你们两个谁更厉害。”


    “……”谢容不答,望着乱糟糟的桌面,眉头不着痕迹一拧, 强行按捺住收拾的冲动, “还要拿什么?”


    许殊朝他眨眨眼,“拿我。”


    谢容静静地望着他。


    许殊皱起眉, 凶悍道:“你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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