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冷冷扫向另一人时,他陡然愣住,满眼不敢置信,“你是……周黎?”
“……你是?”对方疑惑,显然记不起来。
“周黎哥,我是许殊!烧烤店,你还记得吗?”年幼时对他仗义的人太少太少,周黎绝对算其中一个,甚至最后为他还被烧烤店开除了。
或许是许殊变化太大,周黎凝神定定看了他好久,才从记忆深处翻出灰扑扑的画面,“啊!许殊,是你!”
不知何时,谢容沉默走至他身后,周黎疑惑瞟了眼,笑着感慨,“真是有好多年了,看来你现在过得不错。”
“周黎哥,后面我去找过你,他们都说你离开文杭了,是我还能见到你,觉得开心。”随即他目光移到周黎身旁那个高挑漂亮,比职业演员还要出众的男人身上,“……这位是?”
“叶珀斯,我男朋友。”周黎大方介绍。
“你好。”叶珀斯礼貌含笑,举止得体,周身却透着淡淡疏离。
打量两人黏糊的氛围,周黎气质斐然,叶珀斯更是不凡,穿着虽低调,但许殊识货一眼就认出是手工定制款,他锋利棱角慢慢化开,喃喃道,“见你生活幸福,真好……”说着他想起什么,疑惑地问,“周黎哥,你怎么会来这儿?”
周黎很无奈,“里面算是我生理意义上的爹。”
想起自己在里面的‘耀武扬威’,估计全被周黎听了去,许殊顿时面如纸色,唇瓣微抿,浑身都透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是你爹……”
周黎很无所谓,“没关系,他就是个烂人。”甚至还想让许殊别往心里去。
可许殊觉得丢人丢大了!终究觉得不太好,白着脸匆匆互留下联系方式,就有些落荒而逃的跑了。
坐进车里,许殊尴尬而崩溃得捂住脸,“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就那么巧!周明端那老货的儿子是周黎哥,完了!还全给人家听见了!!”
“他说不介意。”谢容道。
“人家客气客气,你还当真了!毕竟是人家亲爹,你也是,人来了也不喊我一声!”
见他相当在互周黎态度,谢容淡淡说,“你在意他?”
话头风向不对,许殊松开手,瞥向这个没什么表情的大冰块,“人家以前没给你端过面啊?这么小气……”
“没有。”谢容说。
随即面无表情照旧行车检查,启动引擎,驶离医院。
回程路上,许殊怔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仔细回想,好像还真是!以前这家伙来店里都是自己又当收银员又当服务员,其他人来伺候,他压根就不搭理别人。
以前觉得是谢容那些异于常人的习惯使然,可结合近期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串联起来。
许殊慢慢浮出个猜测,谢容当年……不会就是冲着自己才来烧烤店的吧?
“咳……”他偷瞟严肃开车的人,柔声喊,“老公?”
“嗯?”
“你是喜欢吃面?还是喜欢吃我亲手端来的面?”许殊死死憋住笑。
“……”谢容没回答。
“说嘛说嘛?怎么不说了?”他声音低柔,像在撒娇。
“嗯。”
“嗯什么呀?是都喜欢的意思还是喜欢我的意思?”
“嗯。”谢容巍然不动,目视前方,“晚餐想吃面?好。”
难得将人逼成这样,都开始自问自答了,许殊抓着安全带搂腹狂笑!结果笑太猛又把自己笑反胃了,“呕……”又手忙脚乱去抽纸捂嘴!
谢容投去无奈,眼底盛满纵容。
就算身体不舒服,许殊半死不活半躺着,小嘴叭叭也没停:“不过他那个高高的男朋友,长得倒是挺漂亮,比我都好看!不对,我就只比他差一丢丢而已,模特吗?娱乐圈里好像我也没见过啊……”
“Perth·Retz,曾在美国FBI悬赏单上,又被撤销。现任法国Retz基金理事会主席,那个基金会对马赛装箱航运、港口码头、基华物流100%股权。”
听起来就高大上,许殊瞪大眼,“这么牛逼?你怎么知道?”
“有所耳闻。”谢容淡淡表示。
……
白家,四合院内。
白町冷漠坐在客厅中央,麻木听着花园外白宗沭对着电话那头低声下气的模样,脸色愈来愈冷……一身利落职业装的白娉将切好的果盘递给他,白町瞥了眼,摇摇头。
她太清楚自己弟弟这臭脾气了,只是外方白宗沭笑得越发热络谄媚,就可以料到,待会儿积压的怒火有多猛烈。她拿起块苹果吃着,坐到身旁,“有人给了更低报价,广州那笔酒店生意算黄了,已经是这几天的第三笔问题订单。”
白町知道意味着什么,难以置信说:“他们可都是签约付了定金的!”
“对方情愿支付违约金,但我们木材全部到位,工厂已经动工,违约金和定金加在一起,只是杯水车薪。”
“小白,这一切是从你被警察带走调查开始的。”白娉看他。
“姐,你什么意思?”白町暗中握紧拳头,冷冷看她。
看着这个倔强固执的家伙,白娉态度还算冷静,“没什么多余的意思,工厂里还有几千个要吃饭的嘴巴。一会儿爸进来,你态度软和点,别和他倔,逞这种能没任何好处。”
白町心烦气躁,敷衍应答,“……嗯。”
挂掉电话,白宗沭瞬间脸沉下来,踱步进来!他年纪虽大,但整个人非常精神,阴郁目光直逼白町,满腔怒火几乎压抑不住。
“好啊!前脚生态环境局的人刚上门,跟着应急管理局和消防的人就像约好了似的,要进厂检查,税务他妈还在给我打电话!订单的事老子还没操心完,还要处理你惹出来的破事!”
越说怒火越盛,疾步上来,抬手恨不能动手扇他几巴掌,“妈的!白町你是脑子和后脚跟长反了?”
“爸!”白娉起身拦他。
而白町瞪着眼睛死死盯着白宗沭,不退不让!骨子里执拗展露无遗。白宗沭最终也没打下去,指着他鼻子骂,“生的时候就该掐死你!只留你姐一个。”
白町原本还压着火气忍住,可听见白宗沭这番话,胸中怒火瞬间窜起,彻底压不住,“我知道嘛,你从小就不喜欢我!不如哪天把你塞进公司那两个野种领进家门,把我丢出去算了!”
抬着脸又气又恼,眼尾泛红,泄出难以掩饰的委屈。下场却是迎面而来狠狠的一巴掌!清脆声响在屋里回荡……
白町偏过脸僵住,白宗沭郁结在喉头,“自己不成器!还成天说道别人?你说生你出来有什么用,公司管理不如你姐,工厂处理业务不如你那两个弟弟。妈的!上个月让你去和邓家那女儿处好关系,你倒好,处处耍少爷性子!”
白町难以置信,“他家那女儿就是个乱玩的骚货!一百八十个前男友,让我过去就戴一车绿帽子吗?!”
“你!……”白宗沭扬手还想给他一掌,但白町半边脸肿胀难堪,却梗着脖子不顾白娉拉扯,分毫不肯避让!
知道白町从小娇养,脾气古怪又倔,眼下焦头烂额,白宗沭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算了,“改天就让你滚回老家去!”
没让两人继续吵下去,白娉站出来,“爸,工厂和订单都停摆,眼下找出原因、解决问题才是最终的。”
终于听到句有用的,白宗沭上身狠狠前倾,逼近白町,“你,给我仔仔细细说清楚!徐家垮台那么多年,就死个小子没那么大能量。你他妈到底招惹谁了?”
白町只想叫许殊吃点皮肉教训,滚出文杭,谁料到徐鹤那贪得无厌的死狗,没弄死许殊也就算了,还将事情那么大!以白宗沭此刻的火气,不说恐怕真的会下狠手。
权衡再三,白町满心不甘,视线沉沉落在地板上,只得半真半假,将事情断断续续讲出来。
“许殊?”白宗沭蹙眉,“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哪家儿子?”
“就河边卖的鸡婆生得小贱种,哪家都不是!”白町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心绪焦躁难平,“但他最近和谢容结婚了。”
“谢容?”白宗沭以为听错了,“环肽那个谢容?”
“……嗯。”白町不甘垂下头。
白宗沭双目圆睁,气压下沉,方才震惊尽数化作滔天暴怒:“小杂种!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祸吗!”
“不就是个搞新型科技的贩子,除了家底丰富点,有什么了不起。”从小到大,白町都嫌恶那不入流的奇葩。话音刚落,白宗沭眸中火光暴涨,起脚一记重踹,直接将人踹翻在地!
“爸!”白娉惊颤,她还没见过白宗沭发这么大火。
“你别管!小娉,你赶紧去仓库,就算对方压价到最低,也赶紧把几批货出了,压手里这几亿的木材才是彻底赔了!”他面色紧张,指挥着人赶紧去办事。
白娉也不敢耽误,担忧看眼白町,咬牙拎包出了门。
“就算不成器,我这几年也是在纵容你,真是纵得你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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