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你有病吧!谁不用香水?!"方郁情难以置信地破口大骂。


    "可他们的臭味不会影响别人。"谢容说。


    众目睽睽被男生说脏说臭,方郁情简直备受侮辱,发了疯地想给他两巴掌,可他成绩太好。


    "谢容……"许殊也被他这长篇大论惊到,悄声喊。


    不着痕迹瞥了许殊一眼,谢容继续坐下看书,不再理会任何人。可被他这么一搅,方郁情一早上都捏着手机在恨恨瞪着谢容。


    本以为又是一场不好度过的难堪,竟这样轻描淡写地混过去。想对谢容说声感谢,可人家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事,只是个阴差阳错而已。


    中午犹豫是否道谢时,谢容已经走了,许殊定定神,心想那晚上他来吃面时再和他说吧。


    拖着伤腿一瘸一拐许殊缓步往家走,单薄孤寂的背影,被车里的人尽收眼底。


    霍英华双腿踩在车前座,校服被他穿得松垮垮,"喂,最近干嘛去了?打台球叫不来,喝酒也叫不来?"


    陆霑之眉宇间凝着沉郁,强迫自己偏过头,不再往外看,"没什么,不想出门而已。"


    "屁!上学下学跑得比兔子还快。"见兄弟闷闷地,霍英华挑眉调侃,"不会偷偷谈恋爱去了吧你。"


    车内白娉和白町立即看向陆霑之,白町更是说,"陆大哥眼光那么高,应该不会这么随便的。"


    陆霑之神色沉下几分,骂霍英华,"吸塑料瓶吸傻了吧你,不是说你爷爷要办寿宴吗?还不开车?"


    "有点耐心好不好,那不是得等味道散散再回去,这样回去要被打死。"霍英华忙用手扇空气中酸酸的味道,指挥司机开空调。


    ……


    掀开石瓦,没想到孵化的小鸡竟然都活下来了!


    都仰着脑袋发出细细软软的啾鸣,声音又小又弱,有些都叫不出声,绒毛淡黄还露着肉,很可爱。


    许殊给母亲做完饭以后,捣鼓出些米汤喂它们,并用心在窗下用石砖围了个小圈,打算将小鸡养起来,他乐观地想,或许以后能养出鸡蛋吃,又能节省一笔钱!


    可他没想到,晚上回来时,见几个小孩子围在家门口,还嬉皮笑脸地拎着小鸡的腿甩,旁边砖头下,还压着几只被砸得血浆四溅的小鸡残肢。


    许殊忙慌张大吼:"你们做什么!!"


    见主人回来了,小孩笑着一哄而散!


    许殊跑上前,明明白天还好好地小鸡,现在几乎被全部玩死,只剩余两只躺在里面苟延残喘,小窝也被毁了,底下被砸碎的血浆乱七八糟,许殊根本就不敢看。


    听见孙子被吼,邻居老太婆出来就骂,"玩你几只畜生而已,才值多少钱?!和小孩子计较什么?吧他吓落魂怎么办?"


    许殊没发火,注视着她静静说,"好,我不吼他,那你赔。"


    "呸!我赔个屁,自己放在外面的不保管好,怪别人。你也滚进来,一天手欠!"一听赔偿,老太婆忙揪住孙子衣领扯进去,砰地关上大门!


    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每当许殊想好好拥有点什么东西,总会被意外破坏,好像自己不配拥有任何有意义的东西。


    许殊忍着眼泪,把死掉的小鸡埋在树下。


    剩下两只,他也不敢带回家,许婧芝病发时浑浑噩噩,会到处砸东西。看着绒毛稀疏还在努力喘气的小鸡,许殊轻轻摸了摸它们脑袋……


    因为这事,晚上赶到烧烤店比平时晚了很久。


    见谢容竟然没坐到老位置,而是揣着药膏面无表情地站在店门口,见到他就说,"你迟到了。"


    知道他习惯,许殊眨眨微红的眼眶,"抱歉啊,你怎么又弄得一脸伤?"明明白天上课还没有。


    谢容不自觉侧过脸,不想让他看见,又发觉许殊神色落寞,谢容心头掠过丝疑惑,视线顺势落在那破损鞋盒上。


    许殊见状就打开鞋盒,露出两只小鸡,"不好意思,会有些脏。"


    谢容一步未退,只是问,"鸡?"


    "嗯,早上孵出来还有七只,晚上就被人砸死五只,我现在还找不到地方安置它们。"终于有人能和他说说话,许殊满心的委屈,"谢容,我觉得它们和我一样悲哀,莫名其妙地出生,竭尽全力地生存,甚至连叫都还不会,就被肆意伤害。"


    少年望着他那张泛红眼眶、强忍着泪的小脸,手下意识想朝他靠近,许殊微微一愣,"谢容……"


    谢容闪过困惑同时,克制住指尖骤然转向那破烂鞋盒。


    许殊更傻了,不明白他含义,却听少年冷冷说,"不悲哀,给我。"


    "啊?"许殊懵了。


    "你说没地方安置。"谢容平静地说。


    "那你可以养吗?"许殊瞪大眼睛。


    "嗯。"他说。


    就这样,许殊放开手,谢容连阳春面也没吃,郑重端着小鸡仔走了。


    他傻傻看着少年人身影,伤心许殊整晚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许殊眉间微蹙略感迷茫,他不懂谢容复杂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每次相遇,说话做事总能各种出乎预料。


    许殊甚至猜测起,谢容明明讨厌那么多东西,难道特别喜欢鸡?


    ==========作者有话说:==========


    校园部分还有两章就暂时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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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凝望


    倏日。


    原本以为陆霑之不会再出现了, 大桥头风吹起,熟悉的身影竟然还在。只远远瞧见,许殊就心如擂鼓, 陆霑之脸色很冷淡, 他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万一人家只是碰巧站那儿呢?


    就这样满心复杂地慢吞吞走过, 他不叫,许殊也不敢停。


    陆霑之眼下青黑疲惫, 直白而冷漠地盯着他,直到人真的要彻底走过去了,才冷冷说, “你还挺傲的。”


    莫名其妙得到个评价,许殊顿住脚步回头瞪他, 不免有些生气。


    对, 就是这双眼睛!


    让他一个好端端的人夜不能寐, 晚上翻来覆去浮现的都是这双明眸,和百灵鸟般在杨柳岸边的轻盈歌声,陆霑之反复告诉自己,许殊是个男的, 还是个土包子、怂包、窝囊废,有一堆毛病!


    自己不应该去想他,不如就这样淡了。


    白娉是他认识女生里最漂亮最优秀的,家世也相当,从前不在意过她, 可许殊一直推诿抗拒他的接近后, 陆霑之也刻意接触过白娉,可感觉怎么都不对!


    谁成想, 整夜不阖眼,今早他还是站在这该死的石桥上!


    “呵,这算不认识我了,我是陌生人是吧?”陆霑之又冷不丁冒出两句。


    “是你发脾气走的,我没有走!”许殊不会骂人,气急了,才会语无伦次反驳。


    “没有什么?”陆霑之站直身体,直勾勾盯着他。视线变得灼热,看得许殊浑身不自在,选择回避对方的暧昧,屏息侧过脖颈,“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可是许殊,你每次都在拒绝我,我在意你,肯定生气啊。”


    许殊还是不看他。


    “好吧,那就算上次我错了,脾气不该那么大。”陆霑之将手里晃荡着的服装袋递给他,“喏!这是我道歉的赔礼。”


    素白纸袋上一串英文,单看包装许殊都觉得很贵,他哪敢要,“不……”


    “你还拒绝我!”陆霑之眉峰一竖,眼里覆上薄愠。


    可是这是原则,平时那些早餐他已经拿得心惊胆战,成天白拿别人东西,许殊不想这样奇怪地和陆霑之相处。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干瞪眼下去,陆霑之想强塞给他,许殊会推开,一来二去陆少爷直接怒了,“你看你穿得那么穷酸,衣服全起球了,我好心帮你,你还不乐意了!我从来没这么关心过其他冷不冷,干不干净。”


    一句穷酸,直接让许殊受伤到极点。他眸底翻涌着委屈,又掺着几分愠恼,“我说过我需要了吗?你去啊,你去把东西送给那些穷酸又配得上你帮助的人!”


    意识到说错话了,陆霑之烦躁地皱起眉,“啧……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本来就是专门给你买的,你真不要?不要我丢咯?”知道节俭是许殊软肋,他又想故技重施。


    可这次意义不同了,不经意流露的鄙夷最伤人,许殊不会再要他任何东西。


    “那你丢吧。”许殊也是有脾气的,说完就走掉。徒留个陆霑之站在桥上,感觉自己像傻子,陆少爷也委屈啊,他对许殊拿出了所有耐心,能做的都做了,可这家伙还是软硬不吃。


    心情跌到谷底,陆霑之朝远处吼!


    “许殊!我就是热脸贴你冷屁股!你都从来不感激我,凭什么?!”


    回应他的,是许殊越走越快的步伐,气得陆霑之想将衣服扔河里去,心头又窜起几分不甘,凭什么连个许殊,也要百般抗拒他。


    黑色轿车是从擦着许殊身侧疾驰过去的!看得出陆霑之非常生气。


    许殊惊吓之余,心脏又像皲裂出丝丝裂痕,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能告诉他自己有多独特的人,总要在这么浅薄的地方轻视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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