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匆忙的步伐,陆霑之愣在原地。


    只见许殊和那明星前后走出来,两人有说有笑,等车时,明星还伸手拭去许殊头上的亮片,许殊明显微愣,说完谢谢后腼腆笑了笑,那是陆霑之许多年没见过的羞涩。


    拳头几欲握紧,顾不顾得上还有合作关系,陆霑之只想上去给宫兰商两拳,但怕和许殊本就薄弱的关系彻底断裂,他还是强忍住了。


    那头脸色愈黑,宫兰商眼底笑意更浓,低声道:“你要是现在吻我,或许能气死他。”


    “我还可以画个妆再来吻你。”面对这种玩咖,许殊笑着回复。


    这时,小科车开到了,宫兰商大方挥手笑道:“走了。”


    小科:“小殊哥,那我们走了哦。”


    车刚走没多远,许殊一转身,就看到气势汹汹的陆霑之贴得很近。


    他差点撞到这人,刹车瞥了他一眼,许殊就绕着他走开,像躲什么脏东西般默默走在路边,陆霑之也默不作声跟上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


    “送你回家。”


    “需要你送?”许殊声音极冷,更像在说,你配吗?


    “……”陆霑之不明白,怎么才几小时过去,原本缓和许多的态度,怎么又变得拒人于千里之外了,难道是那个姓宫的明星和他说了什么?


    “热。”许殊驱赶人,“你离我远一点。”


    “我开车送你回去,车上有空调。”说完这句话,陆霑之连忙道,“许殊,别拒绝我。”


    许殊站定,环抱双手瞪他:“苍蝇似的,烦死了,车呢?”


    陆霑之立刻道:“我现在去开过来。”


    瞧他离去背影,许殊半边唇角向上撇起,这个天之骄子啊,一直被众星捧月,什么时候竟然会替人着想了。


    坐上副驾,转头陆霑之就将个袋子递给他,许殊愣住:“这是什么?”


    “送你的。”陆霑之说。


    “圣罗兰新款项链。”许殊只看一眼就知悉,玩味看向他,“你平时就是这样对新认识的小男孩的?我不要。”说罢他将袋子朝后扔掉,甚至嫌弃地拍拍手。


    陆霑之不在乎东西,却极在意许殊的话,沉声说:“没送过其他人,不喜欢就送你其他的。”


    许殊内含讽刺:“你觉得我会缺你这点东西?”


    知道他今非昔比,但牙尖嘴利的态势还是让陆霑之觉得很不习惯,低声回答他:“只是个重逢礼物而已,许殊,你何必故意刺我。”


    许殊往椅背一靠,不说话了,自顾玩起手机。


    陆霑之疑虑他在和宫兰商联络,确实,明星做到宫兰商那种地步,不缺钱不缺追捧,还有张脸在,围在许殊身边,的确是个不小的威胁。


    真后悔请来这么个家伙!


    “宫兰商……在追你吗?”他试探问。


    见无名还没消息,许殊本就烦躁:“追我的人多了去了,关你屁事啊。”


    陆霑之咬牙道:“许殊,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不知道,来犯贱吧。”许殊表情懵懂无辜。


    “你……”陆霑之什么都还没说,许殊直接挂脸借题发挥骂回去,“怎么?觉得我说话难听,丢你陆大少爷那张清高的脸了?既然觉得嫌弃,赶紧他妈的停车,我马上走!不停车就是你犯贱!”


    话都说到这地步,陆霑之一脚刹车急停在路边!


    许殊想开门,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主驾驶位锁死了门窗,转身破口大骂:“放我下去!”


    却被凑近的陆霑之攥住手腕,顺势一带撞上他坚实臂膀,居高临下,容不得许殊半分挣扎。


    “你疯了?!”许殊慌张大喊。


    沉冷目光自上而下落在他脸上,陆霑之目光愈发着迷,人越凑越近:“许殊,你是在怪我,怪我当年的不坚定和幼稚。”


    “我怪你妈!”抵触恶心感瞬间直逼喉咙,许殊眼眸红了。


    “求你理解理解我,那时候的我才十七岁,人幼稚,心也很乱,可这颗为你炙热的心从来不假。”


    真正将这人拥入怀时,陆霑之才惊觉这个人,并没有他表现得那么强势,还是那么纤细瘦弱,陆霑之愈发心疼了,“许殊,我从不奢求你会原谅我,要是恨,你就打我骂我,一切的一切我甘之如饴,这些年有时候我倒还希望你还恨我,说明你还想着我,只求求你,不要再说那些有的没的来伤我。”


    熟悉味道萦绕鼻尖,十年了,可为什么在这个人的怀里,说着许殊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话,竟觉得很恶心?


    一直表演的面具,在真实触碰到他的刹那,险些崩裂。


    “许殊,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记得,毕竟后来我也找过你。”


    神情从恍惚到清明,许殊身体僵直,他逐渐冷静下来,“好了,放开我……”


    陆霑之缓缓松开手,身体阴影依然覆盖着许殊,他浅浅微笑:“我知道你的脾气,虚张声势,却特别善良。”


    “我说了,放开我。”许殊再度重复。


    陆霑之见他小脸煞白,担心身体出问题,才慌忙松开手,又将窗户全部打开。


    见此,许殊趁机解开锁,打开车门窜了下去。


    陆霑之还想追出来,结果许殊目光极冷,沉静道:“我想一个人静静,陆霑之,你再敢跟着我,我明天就直接买票离开文杭。”


    开门的手定住,陆霑之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知道这次许殊是认真的。但他心中也有庆幸,正是许殊强烈起伏的情绪告诉他,许殊心里还有他的位置。


    ……


    文杭市的夏天很聒噪,夜晚每寸土地都在回荡热气。


    走在河岸边,许殊本人远没有背影看着那么冷静,脸庞上泪水争先恐后掉落下来,人却麻木异常,两种极端情绪撕扯着她……


    陆霑之说他十七岁,要乞求原谅,难道那时的许殊就是个成年人?


    直至此刻,这人依旧只在一味索取,索取他的失神、他的思绪、他的恣娱,却从未主动朝许殊表达过半句歉意,一句都没有!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但下车那会儿他真快演不下去了,许殊怕再晚一秒钟下车,就会当场呕吐在陆霑之身上。以他现在眼光评判,除了有张看得过去的脸,这个人和圈里那些追求他的富二代没有任何区别。


    好奇怪啊……自己当年是瞎子,怎么喜欢上陆霑之的?


    许殊面无表情地擦干眼泪,在这条回家的路上他努力想啊想,想啊想,可就是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第8章 相亲


    那天晚上,许殊久违的神经痛来了,浑身上下每一根纤细的神经都在折磨他、背叛他,像无形锯齿、像脑袋里挠不到的瘙痒,许殊暴力扯开衣服,赤裸滚到地上,冰凉的地板稍稍缓解,却也是饮鸩止渴。


    连呼吸都在灼烧,许殊将皮肤抓得大片破皮,最后不得不吞下大瓶药片,泡在浴缸的冰水里,才算能勉强忍耐。


    许殊甚至想,要是那个姓李的现在能出来陪他说说话,或许自己以后对他态度会好点。


    可发病是发病了,幻影却始终没有现身。


    这一夜,疼到睡不着的他拿手机,一遍遍拒绝掉陆霑之发来的好友申请。两个人像在相互较劲,直至许殊迷迷糊糊睡去,他都忘记拢共按下拒绝键多少次。


    ……


    许殊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阳光透进来,一夜过去,冰水都成温水了,也得亏文杭是个南方城市,他才没被冻死在卫生间。神经痛算是好了点,他湿漉漉地从浴缸爬出来,神情恹恹披上件浴袍,才慢吞吞去开门。


    怎么越睡越疲惫。


    此时敲门声愈发急促,听得出外面的人快急疯了。


    ‘吱——’旧式门发出咯吱响。


    打开门,凌知城手还悬空着,一见他萎靡病态的模样就明白了,担忧道:“电话一直打不通,怎么突然又发病了?”


    许殊裹紧浴袍,侧身让他进来,“啧,你哪儿来的我地址?”


    “问我堂侄要的,你忘了。”


    “哦,那个小傻逼啊。”许殊小碎步从冰箱里拿出罐冰淇淋,坐在餐桌上边吃边醒脑子。


    凌知城跟着看了眼冰箱,里面只有堆面膜和精华液,连根菜都没有,“怎么什么都没有,我给你做点家常菜。”说着就拿出手机买菜。


    许殊没给好脸色,“来我这当保姆的?”他甩了甩手机,发现电池早就干了。


    “我是有谢家消息带给你,你好好吃饭,我就说给你听,要不要?”


    一听是谢家的事,许殊精神才稍好了点,于是开始点菜,“我要吃番茄炒蛋。”


    进屋换衣服,看到镜子许殊才发现自己状态有多差,简直和死人差不多了。他紧急涂了层修复面膜,换了身舒适宽松的睡衣,走出来,又给手机充上电。


    见他要死不活的模样,凌知城当即蹙起眉,“你见到陆霑之了。”他很肯定。


    这时,充到电的手机终于亮了。许殊一看时间,下午六点多,再一看日期,牛逼!和宫兰商吃饭都是前天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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