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软绵绵的靠在裴珩怀里,被他这抓瞎一样的样子逗乐了,忍不住打趣道:“阿珩,你别紧张,我没事。”


    裴珩自认为自己表现的很冷静,只是双手控制不住的发抖还是暴露了他隐藏的不安。


    时锦站不住,乖乖的坐在小凳子上,“你妈妈从那么高跳下来,有没有受伤?”


    裴珩身体一僵,“小锦——”


    “她是真疯,还是装疯?”时锦又问。


    裴珩蹲下身,很快恢复平静,他道:“楼下铺着气垫,除了一点脑震荡,没有受伤。”


    “嗯,那就好。”


    “医院判定精神分裂,有很严重的妄想症,为了避免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我已经安排了一家保密性、隐私性更好的精神病院。”


    “阿珩是想关她一辈子?”


    裴珩没有言明,拿起毛巾温柔的替时锦擦脸。


    “你爸会同意吗?”时锦按住他的手。


    “他管不着了。”


    时锦不明他的言外之意,虽然裴鸿运在风行集团没了实权,但作为林笙的配偶,他有资格把人接出来。


    裴珩放下毛巾,两眼炯炯有神的望着正在思考什么的时锦,言语恳切,“小锦说过会要我的,对不对?”


    时锦毫不犹豫的点头,“我当然要你了。”


    “以后我就只有小锦一个人了,你说过不会抛下我的。”裴珩扑进他怀里,可怜巴巴的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时锦被他赖皮的动作弄得忘记了思考,只会麻木的点头承诺,“我肯定不会抛下你的,我保证不会抛下你。”


    裴珩满意的亲了亲他香香软软的脸颊,“我就知道小锦最爱我。”


    时锦羞红了脸,“嗯,最爱你。”


    裴珩抱着时锦出了洗手间。


    时序站在房间里,若有所思的盯着摇晃着大尾巴的裴珩,他并没有听见两人的谈话,但一瞧裴珩那小人得志的样子,他用脚丫子都能想到这大尾巴狼又哄骗了他家单纯又善良的小绵羊。


    可怜他的好弟弟,被人吃干抹净后还要夸他裴珩牙口好。


    “大哥。”时锦脸上还有未散去的红晕,如此看来,气色还挺不错。


    时序上前,“小宝感觉怎么样?”


    “我没什么事,大哥不用担心。”


    时序慎重的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正常,就是脸有点烫。


    时锦羞赧道:“我有点饿了。”


    时序埋怨的瞪了瞪杵着不动的大尾巴狼,提醒道:“你没听见?”


    裴珩笑吟吟:“我去给小锦准备早餐。”


    “我想下楼——”


    “好好躺着,李爷爷马上过来给你扎针。”时序按住他蠢蠢欲动的身子。


    时锦一听扎针就认怂,本能的缩回脑袋,“李爷爷没走吗?”


    “接下来的一周李爷爷都会住在家里。”


    时锦震惊,时锦不解,时锦怕疼。


    话音落下,李老便提着工具箱和颜悦色的走进房间。


    时锦顿时犹如小鸡见了老鹰,下意识的往被子里缩。


    李老笑,“别怕,这几天的治疗不会太疼。”


    时锦不信,他老人家每次都这么说的。


    “昨晚不是让我救你吗?”李老消毒好所用工具。


    时锦咬了咬唇,乖乖露出了自己锃亮的脑门,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扎吧,扎完后他又是一条好汉!


    这次的治疗时间出乎意料的短暂,时锦以为还没有开始,转眼便结束。


    他有点懵,显然是不敢相信李爷爷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李老忍俊不禁道:“我说过的,不会很疼。”


    时锦不敢确定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确定那些长针、短针全部去掉后,惊讶道:“这就结束了?”


    “如果你还嫌不够,我可以再扎两下。”说着李老又打开了工具箱。


    时锦抓住老人的手,打着哈哈傻笑着,“够了够了,已经很够了。”


    “吃饭吧,这几天好好补补,昨晚流了那么多血,身体肯定会吃不消。”李老将目光投掷到身后等待的裴珩身上,“晚点我会准备两贴药,你派人去准备好。”


    裴珩不敢把这事交付第三人,应下道:“我亲自去。”


    时锦饿狠了,一口气喝完了一碗粥,还吃了两个小笼包、四个水晶饺,如果不是裴珩怕他吃多了积食,他都想再吃一个黄金糕。


    饭后,他被准许在院子里逛逛消食。


    时唯安陪着他,走两步就得停下来歇一会儿。


    阳光温暖的落在花圃中,照的那一束束寒风中盛开的鲜花更加鲜艳灿烂。


    时锦并不觉得累,甚至难得下楼,他巴不得再多走几步。


    时唯安强行的把人扣在椅子上休息,“听话,坐会儿再走。”


    时锦俯下身戳了戳粉红色的小花蕊,眼角余光忽地瞥见一抹鬼鬼祟祟身影。


    时唯安同样注意到了别墅外一蹦一跳的某个人,神色不悦的瞪过去。


    王立才识趣的停止了蹦跶,礼貌的按响门铃。


    时唯安神色不悦的上前,“你来干什么?”


    王立才双手递上一份文件。


    时唯安不清楚这家伙葫芦里卖着什么药,拿过他递上来的东西,粗略看了一眼,倏地眼中一喜。


    王立才好像有了底气,身子板都比之前硬了几分,他道:“智平同意了捐献,只要小锦需要,我们就立刻去医院手术。”


    时唯安面上是隐藏不住的喜悦,多年来的不甘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她收好配型成功的告知书,点头,“现在还不用,以后如果需要会立刻通知你。”


    “嗯,小锦还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肯定会不遗余力帮忙。”


    “王立才,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不用,小锦也是我儿子,我身为父亲,不可能放任他不管。”王立才笑得合不拢嘴。


    “进来吧,方便的话,王董可以留在这里吃顿便饭。”


    王立才马不停蹄的跟着进了院子。


    时锦有些意外母亲竟然会同意他这个便宜爹进门。


    时唯安激动的牵起孩子的手,“乖乖,今天我们一家人吃顿团圆饭。”


    时锦听懵了,妈妈不会要和王立才复婚吧,不对啊,王立才家里那位呢?


    “对对对,一家人吃团圆饭。”王立才声音都拔尖了几度。


    “把刘沁玉那对母子也叫过来吧。”


    王立才笑声戛然而止。


    时锦头冒虚汗,这是什么修罗场。


    时唯安表情淡淡,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再道:“你不愿意?”


    王立才可不敢忤逆时唯安,忙不迭的点头,“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时锦疑惑道:“妈妈您要做什么,您不会把他们叫过来然后团灭吧?”


    时唯安哭笑不得的戳了戳时锦脑门,“胡思乱想什么?”


    时锦想不通他母亲的意图,只觉得不是他妈妈疯了,就是自己睡傻了。


    午间,餐厅里诡异的安静。


    刘沁玉坐立难安,时不时就望望主位上一声不吭的时唯安。


    时唯安拿起茶杯,“过去我们就既往不咎,以后还得麻烦你。”


    刘沁玉受宠若惊,双手颤抖的同样举起茶杯,“这是我们应该的。”


    “谢谢。”时唯安以茶代酒,一口饮尽。


    刘沁玉照着喝完一杯茶,心里还是忍不住发虚。


    时锦实在是看不懂桌上是什么氛围,新欢旧爱竟然能如此和谐?


    他轻轻扯了扯裴珩的衣角,小声嘀咕:“我妈妈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裴珩握住他的手,“阿姨很正常,你别担心。”


    “她可从来不会这么客气的对我爸。”


    裴珩笑意更浓,他看过那份配型成功报告,心中石头总算落地。


    思及如此,他更是用力的握紧时锦的手,不管未来还会面临什么,他们都还有时间去准备。


    时锦感受到他手中的力道,越发糊涂,怎么今天每个人都很奇怪?


    午饭后,时锦坐在房间里看书,忽地神色一凛。


    他放下书本,好像明白了什么。


    “咯吱”一声,裴珩推门而进。


    时锦抬起头,泪光闪烁。


    裴珩心里一惊,忙道:“小锦怎么了?”


    时锦抽了抽鼻子,“是不是我和王立才还是王智平配型成功了?”


    裴珩诧异,“你怎么知道这事?”


    “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是不是我和他们之中配型成功了?”时锦再问。


    裴珩没有打算隐瞒,如实道:“嗯,和王智平匹配上了。”


    时锦颤抖着站起身,他妈妈从不会向犯错的人低头,如今为了他愿意放下那些背叛,甚至不惜和那对母子握手言和。


    不该是这样的。


    裴珩抱住他,“小锦,我知道你在难过什么,但你是阿姨的心肝宝贝啊,天大的仇恨怎么能比得上自己儿子的生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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