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颤巍巍的站起身,恍若受了天大的刺激,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时锦倔强的不去和他对视,像是直接忽略他的存在。
赵嘉延犹如丈二和尚完全摸不着头脑,他疑惑的走上前,“这是怎么了?怎么气氛这么不对劲?”
裴珩不知如何启齿,他发现他的小锦不认识他了。
赵嘉延得不到裴珩的回复,凑到病床边,小声嘀咕道:“小锦你是醒了吗?”
时锦咬着唇,不说话。
“小锦你别吓我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医生都在门口等着,要不要让他们进来瞧瞧?”
“不要。”时锦毫不犹豫的拒绝。
赵嘉延又偷偷瞄了眼身后杵着一动不动的家伙,难不成是这家伙惹小锦生气了?
可是也不对啊,凭他对裴珩色令智昏的了解,现在的时锦可是他心尖尖上的肉疙瘩,动一下都能疼死他似的,他怎么舍得惹时锦生气!
这两人怎么回事?
“赵嘉延,你也出去。”时锦又一次命令道。
赵嘉延蹙眉,“你现在这样的情况,我怎么可能——”
“我让你出去。”时锦激动之下,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行行行,祖宗,我现在就走,你别着急。”赵嘉延稀里糊涂的走向门口。
裴珩木讷的望着赵嘉延的背影,小锦能认出赵嘉延,难道只忘了他一个人?
他麻木的转过身,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继续去刺激时锦的记忆,还是保持沉默的离开?
他的小锦肯定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
赵嘉延在病房外徘徊了几分钟,始终是想不明白他们俩出了什么事,安全起见,他必须要提醒提醒裴珩这个混账玩意儿。
他可别一时情绪上头跟他家小锦闹别扭!
“咯吱”一声,赵嘉延推开了病房门。
“裴珩,你给我注意一点,小锦现在可受不得你——”
时锦惊恐的瞪着他,“赵嘉延。”
赵嘉延忙不迭的缩回脑袋,“小锦我现在就走,我就是不放心这个家伙,你现在身体虚着,受不得一点重话。”
时锦拼命的喘着气,“你、你能看见他?”
赵嘉延一脸懵逼,目光定定的落在人高马大的裴珩身上,他虽然有点近视,但还不至于近视到瞎这一地步。
时锦着急的想要坐起身。
赵嘉延眼疾手快的按住他乱动的身子,“你别动。”
时锦扣住他的手腕,“你为什么能看见?”
“我不该看见?”赵嘉延想不通这两人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装作看不见对方?
时锦摇头,“你不要看他,也不要说话。”
赵嘉延:“……”
这混账小子究竟惹了什么事,竟然能让时锦直接忽略他的存在!
时锦小心的望了望三米外没有动作的男人,他哽咽道:“妈妈曾说过,不要让人知道他的存在,他就不会走。”
赵嘉延越听越是糊涂,“你就算赶他,他也不会走啊?”
“他会走的,他会丢下我一个人的。”时锦绝望的闭上双眼。
赵嘉延觉得自己也被撞坏了脑子,他怎么听不懂这些话?
“小锦,小锦!”裴珩忽然上前,直接扯开发懵的赵嘉延。
赵嘉延被他推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裴珩抓住时锦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小锦你摸摸看,我是活的,我没死。”
时锦倏地瞪大双眼。
裴珩又让他摸摸自己的心脏。
时锦指尖颤抖,贴上去的刹那就感受到了他胸口处那炙热又铿锵有力的心跳。
是梦?
不,不是梦!
裴珩终于明白了他家小锦的异常,他怕自己死了,他以为现在出现的是一缕亡魂。
时锦泪流不止的捧住他的脸,反复摩挲,“阿珩?”
“傻瓜,你怎么不问问我?”
“我怕。”时锦扑进他怀里,从醒来那一刻,从他看清眼前人时,很奇怪。
或许是灯光朦胧,或许是温度骤降,时锦只觉得病房阴冷的像极了地府,他的裴珩轻的恍若风一吹就会散。
他不敢去试探,他怕自己一揭穿,裴珩就走了……
赵嘉延一个头两个大,前一刻还在冷战的两人转眼又抱在一起哭了?
是他日子少过了一天吗,为什么跟不上这二人的脑回路?
“好了小锦,我们不哭了,你不能这么激动。”裴珩一点一点的吻去他眼角的泪痕。
时锦喑哑道:“妈妈和哥哥呢?”
“阿姨在隔壁休息,时大哥气不过又去打冯正斌了,等会儿就来看你。”裴珩解释着。
时锦如释重负的长呼出一口气,原来他没有做梦,他爱的人真的都还活着。
“小锦不要再胡思乱想,我们都没事。”裴珩慎之又慎的将他抱进怀里,让他完全倚靠在自己的胸口处。
时锦仰头,情绪起伏过重,紧绷那口气完全放松时,意识也跟着昏沉。
迷迷糊糊之际,他好像说了什么。
“阿珩,我睡会儿,明天你要记得叫醒我,一定要叫醒我。”
裴珩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道:“好,我会叫醒小锦,你别怕,我会一直守着你。”
清晨,阳光明媚。
时锦这一觉睡得很安稳,一睁开眼就和床边笑靥如花的裴珩四目相接。
裴珩亲了亲他的手背,“小锦醒了?”
时锦感受到手上的暖意,勾唇微笑,“你怎么不叫我?”
“我叫了,可能是小锦没有听到。”
“那你怎么不多叫几声?”
“明天我会多叫几声。”裴珩起身将窗帘打开,让早就迫不及待阳光浩浩荡荡的的洒进屋子里。
时锦觉得光线有些刺眼,下意识的扭过头避开光芒。
裴珩见状,忙不迭的拉上帘子。
时锦莞尔,“没事,我缓缓就好。”
第149章 公开
“叩叩叩。”敲门声落,来人推门而进。
时唯安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进病房,确定时锦醒来后,激动的扑到床边。
时锦喜不自胜的握上女人的手,“妈妈,您有没有受伤?”
时唯安摇头,“妈妈什么事都没有。”
时锦心有余悸的将她仔细打量一番,“没事就好。”
“简助通知的很及时,我们在爆炸的前一刻跑了出来,也庆幸盛意山庄建造的时候用了真材实料,没有导致楼体坍塌,给了我们更多的逃命时间。”裴珩说着。
“只有小部分没有来得及躲开的宾客受了点轻伤。”时唯安轻轻的戳了戳时间的脑袋,“就你这小子最吓人。”
时锦抱住女人的胳膊,撒娇道:“我以后不会再吓唬妈妈。”
忽地,时锦有些诧异的晃了晃自己的手腕,昨天意识不清,他还没有注意到,现在他睡饱了也清醒了,这才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个东西。
裴珩解释道:“这是简助给你的,说是很有灵性的佛门圣物,能够保你平安。”
时锦确实是在简星意手上看见过这东西,很是意外道:“既然是这么珍贵的东西,他怎么能说给我就给我?”
“我们都希望小锦能长命百岁。”裴珩握紧他手腕上的那串珠子,或许是他的胡思乱想,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叩叩叩。”敲门声再次响起。
简星意挤进一颗脑袋,四下张望。
“星星,干什么呢?”厉庭深哭笑不得的把门推开。
简星意制止道:“先生,我们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去不妥。”
“厉总,简助?”裴珩听见身后的声音,回头。
厉庭深轻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裴总我们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裴珩紧跟着对方出了门。
简星意大步走到病床边,“小锦感觉如何?”
时唯安起身,“我去看看早餐准备好了没有,麻烦简助陪我家小宝说会儿话。”
“阿姨去忙吧,我守着他就行。”简星意倒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时锦作势就要取下手腕上的佛珠。
简星意按住他的手,“小锦这是做什么?”
“这珠子如果真的是佛门圣物,那给我就不合适,这也算是简助的保命符,你不能随便给我。”
“我现在身体很好,它更适合小锦。”简星意替他戴好,“我听医生说过你的病,你就好好戴着,希望它能保佑你健健康康。”
“这太贵重——”
“任何东西都有存在的意义,佛珠的意义就是保佑每个需要它的人都能逢凶化吉。”
时锦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仿佛这串珠子真的能让他心安神定,原本时不时就会胀痛的眼睛也在这一刻变得清明了起来。
隔壁休息室,气氛稍显凝重。
厉庭深把手机打开,递上前。
裴珩不明对方的用意,接过仔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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