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避开她的接触,“我已经辞去了风行集团的职务,也向叔公表明自愿从族谱中除名,从今以后,我和风行集团,和裴家,再无瓜葛。”


    “你、你说你做了什么?”


    裴珩满眼失望的看着表情皲裂的女人,斩钉截铁道:“我已经从裴家除名,以后和裴家不会再有任何牵连。”


    “你要气死我?”林笙跌坐在地上,“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裴珩越过她直接上楼,“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这栋别墅明天就会出售,我名下的所有产业都会清空。”


    “阿珩不可以这样,你可是我们一家人的主心骨,你不能离开。”林笙发疯似的爬上楼梯,又因脚底打滑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噼里啪啦,她砸出不小的动静。


    裴珩听见了响声,却是充耳不闻自顾自的收拾着行李。


    他在这边也只是短暂的居住了一段日子,留下的东西并不多,三两下就收拾干净。


    林笙还躺在地上,呜咽呜咽的叫唤着。


    裴珩没有过问楼下的情况,洗漱结束后,走向走廊的另一侧,从消防通道拐下楼。


    林笙等了许久没有等到裴珩下来,她也躺不住了,捂着腰一瘸一拐的往楼上走去。


    当发现屋子早已人去楼空之后,她怒不可遏的砸下桌上的花瓶。


    车子驶离别墅。


    医院,监护室内,所有仪器有条不紊的工作着。


    时锦有短暂的恢复意识,脑袋空空的,好像脑子被人掏空。


    他听见周围时不时会传来一两声脚步声,他想问这里为什么会这么冷,刚想开口,旁边的几台仪器就接二连三的报警。


    那尖锐的声音,吵得他空空的脑子异常疼痛,仿佛有绞肉机在脑袋里凌迟,一点一点的磨碎他的骨头和血肉。


    时锦再也提不起意识,眼一闭,整个人都晕死过去。


    医护人员在听到动静后,前赴后继的跑进监护室。


    比尔医生只看了一眼血氧,眼前猝不及防一黑,连带着安排工作都开始颤抖。


    时锦被重新推进了手术室。


    裴珩从电梯里走出时,刚好看见神色匆匆离开的赵嘉延,他正准备打一声招呼,这人便越过他,犹如脚踩风火轮那般,跑的风风火火。


    赵嘉延跑出两米后才反应过来,一把扣住裴珩的手,“小锦出事了,可能需要再次手术。”


    裴珩愣了一秒,随后箭步如飞的冲向手术室。


    手术室前,时唯安已经听完了医生说的最坏结果,整个人摇摇欲坠的几乎站不稳。


    时序扶着母亲,不敢再问,怕问出来的话都是不好消息。


    “怎么会突然恶化?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时唯安自言自语着。


    裴珩突然走不动了,站在两米外,单手撑着墙,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像下一刻也会摔倒那般。


    这场手术天黑才结束,医生出来时,没有了第一次的喜悦,甚至一个个面上还带着几分愁容。


    家属等待区,所有人都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询问情况。


    最后还是时序稍微理智一些,他颤巍巍的走到医生面前,话到嘴边,又因为恐惧快速收回。


    比尔医生实话实说道:“现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醒来,或许一周,或许一个月,或许一辈子。”


    时序脑袋一晕,差点跪下去。


    比尔医生急忙扶住家属,“我们会密切关注,如果有任何消息都会立刻通知你们。”


    裴珩努力的保持着面上的镇定,一步一缓的走过去,“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看看他?”


    “再缓两天,随时还会再出血。”


    ……


    时锦被重新推回了监护室,耳边朦朦胧胧,但还是能听见一些只言片语。


    好多叹息声,好像每个路过他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喟叹。


    这些人在忧愁什么?


    他想问问,又张不开嘴,他觉得很奇怪,明明自己已经有了意识,为什么眼皮沉重的犹如压了千斤铁,压得他连一点颤动的痕迹都没有。


    医护人员小心的整理着病床,冰冷的器械一条一条粘满了病人的身体。


    时锦很不舒服,想要反抗,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好可惜啊,这么年轻,真的苏醒机会渺茫吗?”


    第115章 时锦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时锦刚开始还在想谁是这个倒霉蛋,年纪轻轻就要一睡不起了吗?


    “哔哔哔……”仪器的声音传进耳朵。


    时锦倏地反应过来,他们说的倒霉蛋好像是他自己?


    他慌了,他明明早就恢复了意识,明明在手术过程中就有苏醒的征兆。


    他能醒的,他现在就醒了。


    周围的叹息声渐行渐远,空荡荡的监护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躺着。


    时锦忽然有些害怕,他不喜欢这种环境,他想让那些人回来,请求他们跟他说说话。


    一天、两天、三天。


    时锦不知道过去了几天,他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叮。”监护室大门徐徐敞开。


    “病人现在病情还不稳定,没有苏醒的迹象,家属可以多跟他说一些话,但尽量不要说刺激性语言,挑一些普通的家常话慢慢跟他唠。”


    “我知道了。”裴珩全副武装的走到病床边。


    快一周没见,时锦又瘦了很多,原本的婴儿肥已经全部消散。


    裴珩心疼极了,缓慢的蹲下,小心翼翼的捧起他冰凉的手,细细摩挲他的掌纹。


    “本来阿姨想进来的,她怕自己会绷不住,就晚些时候再进来看小锦。”


    时锦听见了裴珩的声音,心脏不由得加快了几拍。


    “小锦想多睡一会儿,没关系,等你睡够了再慢慢醒,我会一直守着你,一直等着你。”


    时锦感受到手背上溅开温热的液体,须臾又被人仓皇的擦去。


    裴珩深吸两口气,努力的保持着冷静,“医生说小锦这两天很听话,几次检查的数据都很好,伤口恢复的也不错,再过一周,如果没有再出血,我们就可以转回普通病房。”


    时锦发现他在发抖,他哪怕伪装的再镇定,生理性的颤抖,他想藏也藏不住。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半个小时过去。


    护士进来的时候,裴珩说的声音都哑了。


    他依依不舍的再摸了摸时锦瘦弱的脸颊,“探视时间有限,我明天再来,小锦别怕,我没有走,我们都在外面,你要好好的。”


    耳边的声音消散,时锦又开始慌了,他急促的想要醒过来,只是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他睁不开眼睛,更说不了话。


    如果不是心脏还在跳动,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


    裴珩出了ICU,顺着墙滑坐在地上。


    赵嘉延默默的递上一瓶牛奶,“多少吃一点,你这几天睡也不睡,吃也不吃,我真担心你走在小锦前头。”


    裴珩无助的抬起头,最后还是接过了牛奶。


    赵嘉延也不顾形象的坐在了他身侧,“小锦还好吗?”


    “他很好,安安静静的睡着,没有半点痛苦。”裴珩食不知味的喝着那苦涩的牛奶。


    赵嘉延笑,笑得俨如吞了黄连,满脸苦涩,“他以前就怕疼,这样也挺好,感受不到伤口,那么大的口子,肯定会很疼的。”


    裴珩喝完了牛奶,望向四周,“阿姨他们呢?”


    “阿姨情绪不是很好,大哥带她去病房休息一会儿。”赵嘉延自暴自弃的双手压着头,“裴珩,你会害怕吗?”


    裴珩装傻,“我怕什么?”


    “如果这辈子——”


    “只要他还活着就行,活着就有希望。”裴珩愣愣的看着前方,视线越过阴冷的走廊,穿透围墙,直至落在阳光明媚的大地上。


    活着才有希望!


    “叮。”电梯敞开。


    裴鸿运带着林笙出现在电梯口。


    赵嘉延以为自己看错了,不确定的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裴珩眉头一蹙,显然是没有料到他们会追来这里。


    裴鸿运面色阴翳,快步上前,“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裴珩扶着墙趔趄站起,“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时锦真的成植物人了?”林笙没有半分周旋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


    “你给我闭嘴。”赵嘉延怒目,“这里是医院,闲杂人等都滚出去。”


    “没大没小。”裴鸿运瞥了一眼言语粗鄙的赵嘉延,忽略他,看向自己的儿子,“时锦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裴珩指着电梯的方向。


    裴鸿运却不为所动,更是得寸进尺的上前,“既然他醒不过来了,那就把他另外一颗肾给咱们瑶瑶,这也算一种功德,我们一家——”


    “我草1你妈!”赵嘉延抡起袖子就想给那个男人一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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