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退去。


    赵嘉延心里憋得难受,不吐不快,“小锦在医院里受苦,他裴珩在外逍遥,凭什么?凭什么!”


    时序双目灼灼的望着病床上安静沉睡的弟弟,双手一点一点紧攥成拳。


    是啊,凭什么?


    “嘉延,你守着小宝,我有点事,去去就回。”


    赵嘉延神色一凛,本能的抓住时序的胳膊,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意图,紧张道:“你要去找裴珩?”


    时序拂开他的拉扯,似笑非笑的扬着唇,“小宝拜托我给他送份新婚贺礼,我答应了就不得食言。”


    赵嘉延张了张嘴,还是吞回了多余的话。


    时序面上的笑容很是狰狞,并不像是去送贺礼,更像是去添堵的。


    病房再次恢复沉寂。


    “滴答……滴答……”


    时锦一个大喘气清醒过来。


    随着意识的苏醒,昏迷前的记忆也跟着复苏。


    他慌乱的四下张望,“大哥,大哥?”


    他看不见,听不见,整个脑袋恍若被人砸开了那般,剧烈的疼痛下他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


    “小锦,小锦,我在这里。”赵嘉延扑在病床边,紧紧的压住时锦不受控制摆动的身体。


    时锦好像在一阵嗡鸣中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渐渐冷静下来。


    赵嘉延心有余悸的捧住他的脸,“小锦能听见吗?”


    时锦急促的喘着粗气,头痛逐渐消失,耳边的声音也跟着清晰起来。


    “没事的,医生说只是暂时,你别怕,很快就会恢复听力。”赵嘉延安抚道。


    时锦抓住赵嘉延的手,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出了汗,他道:“我听见了。”


    “好,能听见就好。”赵嘉延没有忍住,鼻子一酸,眼泪成串成串往下掉。


    时锦听着他的呜咽声,故意打趣道:“怎么还哭鼻子了?”


    赵嘉延抹去眼角的泪痕,“我没哭,就是声音有些抖而已。”


    “你就欺负我看不见。”时锦笑道。


    赵嘉延更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时锦没想到他越哭越起劲,忍俊不禁道:“隔壁屋听见,都得以为病人是不是没了。”


    赵嘉延一把捂住他的嘴,“时锦!”


    时锦扒开他的手,“谁让你哭的这么惊天动地?”


    赵嘉延不敢再鬼哭狼嚎,抽了抽鼻子,“以后不能再这么吓我。”


    时锦抬起手,在半空中比划了几下。


    赵嘉延不清楚他要干什么,凑上前,“小锦要什么?”


    时锦摸到了他的脸,轻轻拂去他脸上的泪水,“乖乖,不哭了,再哭就得打屁屁了。”


    “你——”


    “我不会死的,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做,我怎么舍得死呢?”


    赵嘉延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一次决堤,他扭过头,想要藏起自己的懦弱。


    时锦莞尔,“如果看不见了,听不见了,你就在我手心里慢慢写。”


    “小锦,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我会撑过来,你要相信我。”


    赵嘉延点头如捣蒜,“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们。”


    时锦再给他擦去脸上的泪渍,“嘉延。”


    “嗯?”


    “你们每个人都要好好的。”


    赵嘉延哽咽,“我们都会好好的。”


    微风吹动窗帘,病房里传开一阵叮叮咚咚碎响。


    一辆车高速行驶在马路上。


    时序先是回了趟别墅,取了时锦交代好的那幅画,仔细包装,避免路上磕碰损坏画作。


    风行集团:


    裴珩刚出会议室就见秘书神色匆匆跑来。


    林秘书上气不接下气汇报道:“MC时总来了。”


    裴珩神色微怔,时序什么时候回国的?


    林秘书再道:“就在您办公室里等您,看那样子是有很着急的事。”


    裴珩猜不透时序回国的意图,加快脚步往办公室走去。


    茶水间,两名秘书正在准备茶点。


    “我的天,MC那个时总看着好凶啊,刚刚出电梯的时候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我差点以为他是来干架的。”


    “确实不像是来谈合作,更像是兴师问罪,他是为时少出头来的吧。”


    “咳咳咳。”林秘书掩嘴轻咳一声,“有些人是不能随随便便谈论的,好好做事,少看少说。”


    两名秘书不敢再妄言什么,端起茶点一前一后的离开了茶水间。


    林秘书默默的松了口气,但凡是明眼人都知道时总是来者不善,等会儿说不定两人真能打起来!


    第101章 告知裴珩:时锦他生病了


    办公室:


    时序面无表情的瞪着出现在门口的身影,开口道:“裴总,好久不见,还是一如既往意气风发啊。”


    裴珩瞧着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说不出来为什么,莫名失落。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大概就是有所期待,期待时锦会跟着他哥哥一起来。


    时序指着自己对面的位置,完全没有喧宾夺主的自觉,“裴总,请坐。”


    裴珩整理了一下情绪,阔步而至,“时总什么时候回国的?”


    时序抿了口咖啡,语气不咸不淡道:“回来好一阵了。”


    裴珩有些诧异,时序回国竟无一人走漏消息。


    他不是为公事回来!


    时序眼神往旁侧暗示了一下,“裴总可以拆开看看,看看喜不喜欢。”


    裴珩注意到一旁的东西,疑惑道:“时总这是什么意思?”


    “我家小锦拜托我送来的。”


    裴珩闻言,也不再问为什么要送他东西,连忙拿起拆开。


    是一幅画。


    有些熟悉,布局好像是他前阵子拍给时锦的那栋别墅。


    裴珩不明所以,“小锦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恭贺裴总新婚大喜啊。”


    裴珩并不认为自己是听错了,这一定是时序糊里糊涂说错了。


    “裴总喜欢吗?如果不喜欢,那也没法了,我家小锦也不会再画了。”


    “不是。”裴珩着急的站起身,“我什么时候要结婚了?”


    时序漠然抬头,“裴总真是贵人多忘事,连自己的婚期都能忘。”


    “小锦听谁说的?”裴珩快步走到时序面前,“我不会结婚,也没有结婚的打算。”


    时序面上从容微微崩裂,“那封送到我家里的请柬写明了新郎裴珩,新娘向菱兰。”


    “胡说八道。”裴珩语气颇急,“时大哥,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不会结婚,我也不知道是谁恶作剧给你们送了——”


    他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时序皱眉,“裴总想到了什么?”


    裴珩苦笑着直摇头,“他们还没有死心!”


    时序猜到了,冷笑,“裴总的父母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言罢,时序愤怒的站起身。


    裴珩扶额跌坐回沙发上,“麻烦大哥回去告诉小锦一声,我不会结婚,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时序瞥了他一眼,“裴珩,你还爱他吗?”


    “我爱,很爱很爱。”裴珩不容迟疑,回答的干脆利落。


    时序忽然觉得可笑,也可悲。


    “是我没有解决好家里的事,一次又一次让小锦难受,是我没有保护好他。”裴珩绝望的双手撑着额头,“我更没有想到他们会荒唐到用这种方式去欺骗小锦。”


    “你知道吗,因为你父母的操作,小锦他——”时序如鲠在喉,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小锦怎么了?他是不是很生气?”裴珩抬起头,焦急道。


    办公室诡异的沉默了十几秒。


    “大哥,小锦他——”


    “他瞎了!”


    裴珩耳鸣了一阵,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莫名其妙冒出这三个字的时序。


    时序怕他没有听清,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他瞎了,他再也看不见了。”


    “哐当”一声,裴珩从沙发上跌到了地上。


    时序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如刀绞,“肿瘤压迫了视神经,还会影响他的运动神经,以后他不仅会瞎,可能还会瘫痪,还会一睡不醒。”


    “大哥,大哥。”裴珩跌跌撞撞的爬到了时序面前,他用力的攥住对方的衣角,企图他收回这些话,“你是骗我的,对吗?”


    时序绝望的转过身,“我也希望是医生骗我。”


    裴珩身体一软,浑身力气瞬间掏空。


    “他不想让你知道,治疗过一次,可是失败了,他知道自己是必死的结局,像个傻子一样把你放走,最后呢,还得被你父母伤害。裴珩,你告诉我,凭什么?凭什么你们一家子这么欺负他!”


    “不,不是这样的,大哥你说错了,你肯定说错了。”裴珩踉跄着爬起来。


    “你想我说错什么?说错你们一家人欺负他,还是说错他生病的事实?”


    裴珩如雷轰顶,整个人摇摇欲坠的撑着沙发,记忆犹如走马灯恍惚在眼前,他好像又回到了时锦从他家离开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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