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已然失去理智,一拳撂倒一个大汉,“都给我滚开。”


    时锦怕他挣开伤口,抓住他再次挥出去的拳头,“阿珩,冷静一点。”


    “我们走。”裴珩似乎想明白了,时锦的出现并不是意外,或许是他们的蓄意为之,他们就等着他和向菱兰躺在一起的时候,被时锦撞破。


    以他们对时锦的了解,时锦肯定会觉得这是背叛,再次恼羞成怒的和他断绝来往。


    一箭双雕,既能让时锦主动离开,又能逼着自己认下这一夜荒唐!


    裴珩失望的看向他的亲生父母,可真会算计!


    “阿珩你真要为了这么一个人跟血肉至亲断绝关系?”林笙伤心欲绝朝他走去。


    裴珩本能的后退一步。


    时锦目不转睛的望着他再次渗血的伤口,从口袋里掏出干净手帕,“你怎么这么傻,不疼吗?”


    裴珩如鲠在喉,拼命摇头。


    时锦裹好伤口,抬眸,四目相接,“阿珩,我想通了一些事。”


    “我们回去再说。”裴珩阻止他。


    时锦笑,“还是在这里说吧。”


    言罢,他扭头看向对他从未有过好脸色的裴家老少,笑容更盛。


    裴鸿运恶狠狠道:“你笑什么?”


    “就是觉得裴珩挺可怜的,被亲生父母算计。”


    “你给我闭嘴。”裴知瑶吼道。


    时锦嫌弃的啧啧嘴,“早知道他父母是这个德行,他当初就算是把嘴皮子说破,我都不会多看他一眼,真嫌晦气。”


    “你——”


    “我时锦想要什么男人得不到,需要看你们脸色?”时锦擦了擦手指上被沾染到的血迹,“我真的累了,陪你们耍累了。”


    “小锦,别说了,我们走。”裴珩想要阻止他,他心中的不祥预感,越发强烈。


    时锦避开他的拉扯,回头,嗤笑,“裴珩,你说要带我出国,你看看现在这样子,就算离开了,我们能逍遥吗?断不了的,他们最会亲情绑架,你能躲一时,你能躲一辈子吗?”


    “小锦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你现在能大言不惭的说跟他们断绝来往,未来还有几十年,但凡有一天你后悔了,我就成了‘凶手’,成了破坏你们一家和谐的罪魁祸首。”


    “不,不会的。”裴珩伸出手,想要把人抱回来。


    时锦后退,“他们太能装了,我受够了,我不想一次又一次在这无解的矛盾里反复挣扎。”


    “小锦,我说过我能解决的。”


    “怎么解决?躲起来吗?从源头都没有解决的问题,算解决吗?”时锦勾了勾唇,笑得极其苦涩。


    他转身又看向那一家老少,“你们给我听好了,现在是我不要你们儿子,如果以后再说我阴魂不散,我撕烂你们的嘴!”


    第84章 他们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言罢,时锦走向门口。


    保镖尽职尽责的拦着。


    时锦一脚踹在一人的膝盖上,“滚开。”


    “小锦。”裴珩追了出去。


    院子里,晚风吹来,稍稍散去些许暑热。


    时锦只觉头晕脑胀,他哪怕再能伪装,也有些控制不住的东摇西晃。


    裴珩抓住他的胳膊,将人强势的拽进怀里,“对不起小锦,我让你受了委屈,你再相信我一次,我真的能解决的。”


    时锦嗅着他身上的血腥味,咬着牙把人推开,“裴珩,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裴珩不理解他的言外之意。


    时锦指着他,“他们连你这个亲生儿子都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指望他们会对我手下留情?”


    “不会的,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够了,他们是魔鬼,我不想被这样的人惦记上。”时锦嫌弃的退后几步。


    “小锦——”


    “以前我以为他们只是不喜欢我,现在我看明白了,再这样跟你耗下去,失去清白都是轻的,怕是连命都保不住,我怕死,我很怕死。”


    “我们现在就走,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让他们出现在你面前。”


    时锦被逗乐了,“阿珩,一辈子说的太绝对了。”


    “我可以——”


    “你不可以,没有人能做到跟父母毫无往来,我也舍不得你的世界只剩下我。”


    时锦背过身,不敢再看他。


    裴珩的状态比他好不了多少,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又因为卷土重来的药效,他整个人恍若被冰火两重天的折磨着。


    时锦很克制的跟他拉开着距离。


    裴珩颤巍巍的想要牵回他的手,“小锦,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时锦忽然大笑起来,像是失心疯一样,“我就是犯贱,明知道你父母的为人,却还要执着的把你追回来,然后又一次被践踏,被侮辱,别人是吃一堑长一智,我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不、不是——”


    时锦笑声戛然而止,“如果早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的局面,半年前我们分了就分了,你可以成全你父母迎娶门当户对的女孩,我也能挣脱这摊泥潭自由自在,是我错了。”


    “是我的错。”裴珩用力的扣住时锦的手腕,强硬的将人拽回自己面前。


    时锦抬头望着他,目光凄凄,“我仗着你爱我才能肆无忌惮,如若有一天你收回了爱,我们之间就只剩下一地鸡毛,以及无休止的翻旧账。”


    “小锦,不会这样的,我对你的爱不会少一分一毫。”


    时锦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


    裴珩瞳孔骤缩,“小锦,不要。”


    时锦取下戒指硬塞进他手中,“我实在无福消受,我们就算了吧。”


    “叮咚。”戒指掉在了地上。


    时锦没有再看他一眼,潇洒转身,疾步而去。


    裴珩呆愣的站在原地,过了好久才想起要捡回来。


    伤口又开始流血,洇红血珠从指尖滴落,一滴一滴融进泥土里。


    时锦出了宅子,突然没了目的地,他沿着马路头重脚轻的往前走着。


    眼泪前赴后继的涌出眼眶,他努力的上仰起头,不让它掉落。


    他已是必死的结局,何必再搭上裴珩的一条命。


    时锦拼命的抹去眼角的泪痕,装作释怀的往前走去……


    院子里,裴珩站了很久很久,他明明很想追出去,可是双腿却像是被禁锢了那般,他竟然迈不出一步。


    夕阳的红霜悲壮的在穹苍上蔓延,似要将这一方天地全部染成血红。


    “咚。”裴珩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他望着天,笑了起来。


    他知道,这一次,他们是真的结束了……


    林笙瞧见倒下的裴珩,着急忙慌的冲上前,“快叫医生。”


    裴珩没有再挣扎反抗,任凭这些人把他弄回了别墅。


    裴知瑶心神不宁的徘徊在屋外,时不时往屋内探探头。


    林笙坐在床边,没有大获全胜的喜悦,甚至还有几分未知名的恐慌,她小声道:“阿珩,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裴珩闭着眼,没有半分回应。


    林笙继续说着:“既然时锦走了,就让他走吧,他这样三番五次的不可理喻,咱们就别去做自贬身价的糊涂事。”


    裴珩依旧一动不动,连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


    林笙知道再说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她站起身,“你今天也累了,妈妈不打扰你休息,等你好好睡一觉,我们明天再说。”


    屋外,裴知瑶惴惴不安道:“哥哥不走了吗?”


    林笙点了点头,“应该是不会走了,虽然预期的轨迹有所偏差,但最后结局大差不差。”


    裴知瑶喜极,“以后是不是都不会再见到时锦了?”


    “不一定,这个人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又来纠缠你哥,还是得赶紧把婚事定了。”林笙仔细思索着这苏城的大家闺秀。


    入夜,大风阵阵,吹动树梢簌簌作响。


    “叮咚……”赵嘉延如同以往按了下门铃后再输入密码。


    “门已开启。”


    别墅内很黑,整个客厅死气沉沉。


    赵嘉延快步跑上二楼,翻找了一圈后终于在最角落的位置发现了一缕光。


    “咯吱”,他推开房门。


    时锦安静的坐在画板前,聚精会神的涂染着。


    赵嘉延见此一幕,眉头轻不可察的皱了皱,他宁愿时锦和往常一样又是喝酒又是骂街,也好过这样一声不吭的样子。


    时锦的所有注意力都在画作上,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身后来了人。


    赵嘉延上前,大致的看了眼他在涂涂画画什么,五颜六色的花铺满了整个画板,在花海的最末处,隐约可见一栋房子。


    时锦看见了地上的影子,勾唇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赵嘉延没想到他还能笑出来,越发觉得惊悚。


    时锦似乎还嫌颜色不够鲜艳,再次添上一些染料,漫不经心的说着,“是路过,还是特意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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