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笑声戛然而止,“你所谓的放手是放弃我?”


    “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时锦,你也看到了,我父母身体不好,妹妹也还在恢复期,我实在是无力再来迎合你。”


    时锦紧了紧拳头,他突然有点同情裴珩,家庭的重担,公司的压力,以及他这个前男友的不讲道理,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压在裴珩一个人身上。


    其实赵嘉延有句话说的没错,裴珩是杆天秤,他要维持两方的平衡,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所以他在拼命的拉扯自己,消耗自己,直到有一天,拉扯的弦断了,他这个人可能就没了。


    时锦抹去眼角不争气掉落的泪水,“裴珩,五年了,整整五年,从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你给了我一辈子的承诺,现在你反悔了?”


    “对不起,我可以补偿你。”


    “你觉得我稀罕你的补偿?”


    裴珩低下头,双手用力的攥着茶杯,“小锦,如果我们还要在一起,你还会继续深陷在这些是非中,你可以找一个不会让你难过的人。”


    时锦咬住唇,“你现在是告诉我你不能放弃你的父母,所以放弃我,对吗?”


    “我为了你已经放弃过他们一次,我甚至当众宣布过断绝父子关系。”


    时锦意外,这番话他从未听说过。


    “今年过年,裴家家宴的时候,我当着所有族亲的面宣布自愿舍弃族籍,我以为这样就能堂堂正正的跟你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说?”时锦激动的站起身。


    “我不想我家里的事扯上你,我希望你永远是那个快快乐乐的小少爷。”


    时锦摇头,“我没有那么不可理喻。”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的做法会惹急父母,他们一次又一次找上你,一次又一次为难你。”


    时锦跌坐回垫子上,“我脾气不好,他们找我一次,我就跟你闹一次,是不是我闹得太多了,你才会放弃我?”


    “小锦,我当年追求你的时候就承诺过,我对你的宠爱只会更甚一筹,我不希望因为我让你收敛天性,你哥哥曾不止一次警告我,他的弟弟是无忧无虑的,我能给你快乐,他们才会认可我,如果我带给你的是伤害,就请我自愿退出。”


    “不是这样的。”


    “你和我爸妈已经无法和解,我们就这样吧。”裴珩站起身。


    时锦拽住他的手,“阿珩,我——”


    “小锦,你这么优秀,应该适合更好的人。”裴珩挣脱了他的拉扯,毅然决然的出了包间。


    时锦踉跄着摔倒在地上,他尝试着站起来追出去,只是努力了几次都无法撑起身子。


    眼前阵阵发黑,剧烈的晕眩犹如潮水向他打来,他慌乱的抬起头,却是什么都看不见。


    “阿珩……”


    “咚。”门外的服务员面面相觑一番,不敢确定刚刚是不是什么东西摔倒了。


    两人谨慎的走上前。


    时锦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意识。


    小院经理没想到今天会出这么大的岔子,刚送走一个,又晕了一个。


    休息室内,时锦昏迷了半个小时才虚弱的醒来。


    他很晕,哪怕平躺着,世界也在不停的旋转。


    “您醒了?您还有没有哪里不适吗?我这边叫了救护车,不过高架上出了车祸,救护车迟迟过不来,你如果很不舒服,我可以申请直升机救援。”


    时锦听不清经理在叽里呱啦说些什么,耳朵堵塞的厉害,脑袋也晕的他想吐。


    经理眼见着客人醒了又要晕过来,直接向上级申请直升机支援。


    时锦手心里都是冷汗,他艰难的扒了扒经理的衣角,“我没事。”


    经理见他面无一点血色,可不敢耽搁。


    时锦摇晃着想要站起身,结果刚坐起来就没忍住吐了一地。


    吐完后眼前倒是清明了不少,压抑的胸口也顺利吸入了氧气。


    经理焦急的站在一边,拼命询问着直升机什么时候能过来。


    时锦撑着沙发站了起来,“我没事。”


    经理心有余悸道:“您真没事?”


    时锦头晕的扶了扶额头,“我可能不能开车了,麻烦给我找个代驾。”


    “好的,我这就给您安排。”


    时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回家后又做了什么。


    当第二天赵嘉延按照时间来接人时,一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精味,他瞬间如雷轰顶,差点没忍住掰断门把手。


    “时锦!”赵嘉延冲进屋子。


    时锦就倒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半瓶没有喝完的酒。


    而纵观他的周围,满地都是空酒瓶,有的喝完了,有的还剩些许,就这么倾倒着,地毯都被染湿了大半。


    赵嘉延双手支着额头,满脸不敢置信,这家伙昨晚都干了什么?


    “呕。”时锦捂着嘴,跌跌撞撞的冲进洗手间。


    赵嘉延从震惊中回过神,痛心疾首的去厨房倒了半杯蜂蜜水。


    时锦吐得五迷三道,最后几乎是从洗手间里爬出来的。


    赵嘉延忍着气,把人给弄回床上,“我有没有交代过戒烟戒酒?”


    时锦头晕目眩的冲着他傻傻一笑,“哥恢复单身了,不该好好庆祝一下吗?”


    赵嘉延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单身是什么意思?”


    “我把裴珩踹了,以后他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我从今以后想跟谁爱就跟谁爱,哈哈哈,真好,没有管家公管着,我喝酒都畅快了。”


    时锦明明在笑,只是笑声凄厉,听着好像是在哭……


    第27章 头痛


    赵嘉延瞧着再次醉晕过去的时锦,无奈的给他掖了掖被子,随后安静的离开了别墅。


    清晨的阳光并不灼热,却依旧刺眼。


    赵嘉延轻叹一声,关上了庭院的大门。


    他见过无数次时锦闹脾气闹分手后的模样,裴珩会第一时间回来哄,或者求着他帮忙说话。


    在他的印象里,永远是裴珩在无条件宠溺时锦,哪怕时锦闹得天翻地覆,闹得裴家父母脸红脖子粗,裴珩的宠,是他见过最无底线,简直比时阿姨时大哥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只是赵嘉延从未想过,有一天裴珩会离开,而且离开的这么不留余地。


    其实他早该看明白的,裴珩是第一次拉黑时锦,拉黑时锦的朋友,他是在单方面斩断所有和时锦有牵连的东西。


    “王八蛋。”赵嘉延忍无可忍的一脚踹翻路边的绿植。


    轿车驶离了路口。


    ……


    “唔。”时锦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疼中清醒过来。


    他双手捂着犹如被电钻给凌迟的脑袋,茫然的望着灰蒙蒙的天花板。


    眼睛有些模糊,好像意识还没有完全苏醒。


    “嗡嗡嗡。”手机在床底闹腾。


    时锦瘫软在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头疼才稍稍缓解。


    以前也宿醉过,但醒来从未这么难受。


    时锦颓废的掀开被子,想要去洗手间醒醒神,奈何脚一沾地,整个人就失去平衡的摔倒在地毯上。


    “嗡嗡嗡。”手机铃声还在继续。


    时锦趴在地上,晕了一瞬,屋子里忽然变得很静,静的他听见了自己胸口处跳动异常的心脏。


    约莫五分钟后,时锦才找回一点体力撑起身子。


    心率还有些居高不下,他抬起手敲了敲很不清醒的脑子,“又是假酒!”


    他愤愤不平的站起身,脚底的地毯好似崎岖不平的山路,走的他跌跌撞撞,差点再次平地摔跤。


    一捧冷水浇在脸上,混沌的脑子慢慢变得清明。


    “赵大汪你竟然敢送我假酒!”时锦瞪着镜子里跟鬼一样面无一点血色的自己,烦躁的丢下毛巾。


    “嗡嗡嗡。”手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继续闹腾着。


    时锦弯腰捡起,只是在站起身的刹那又差点没有稳住摔倒。


    眼前忽明忽暗交替的好不热闹。


    他用力的晃了晃脑子,企图挥散开眼中的黑雾。


    赵嘉延:“小祖宗终于醒了?”


    时锦没有理他。


    赵嘉延:“今晚不许再喝酒,明天我再来接你去医院体检。”


    时锦敷衍的嗯了一声。


    赵嘉延:“阿姨临走前要求过每隔半年都得给一次体检报告,你这都快一年了,如果你不想阿姨亲自打电话来催你,明天不许给我找借口推辞。”


    时锦嫌弃自己这身臭死了,一边换着衣服一边继续敷衍着。


    赵嘉延:“最有危险的骨穿没事了,明天我带你去普华。”


    时锦套衣服的动作一顿,蹙眉道:“你觉得他们看到我肚子上的那道疤不会写上去?”


    赵嘉延语塞,他怎么就忘了这个致命伤疤。


    时锦毫不在意道:“哪里检查都一样。”


    赵嘉延不放心道:“你有没有告诉——”


    “赵大汪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任何姓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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