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要跟一个女人订婚了。”时锦扭开头,两眼一瞬不瞬的望着窗外。


    赵嘉延差点一脚踩死刹车,“你说他要做什么?”


    “他要跟一个女人订婚了。”时锦不介意再重复一遍。


    “妈的,老子今天就去宰了他。”


    时锦握住他的手,“不去医院了,我想回家睡一觉。”


    “小锦——”


    “失恋还不许我哭一哭吗?”时锦倔强的仰着头,路边的灯光照耀进来,能清晰的折射出他眼底闪烁的微光。


    赵嘉延欲言又止,调转方向拐进辅路。


    时锦一路晕回了家,提着最后一口气爬上了床,也顾不了什么洁癖不洁癖,倒头就睡。


    赵嘉延站在院子里,抽完一根烟后,愤怒的拿出手机。


    电话刚接通他就一顿输出:“裴珩,你算什么男人,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好啊,你很有本事,你以为你现在拍拍屁股就可以说走就走?我告诉你,有你狗东西后悔的时候!”


    “嘟嘟嘟……”


    电话挂断。


    赵嘉延不嫌解气,继续拨打,“小锦没说,那我告诉你,你妹妹——”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赵嘉延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被拉黑了。


    他又调出微信,懒得打字,语音输入:“你妹妹都是小锦救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蠢货。”


    信息前面清晰的红色感叹号,显示着微信也被拉黑。


    赵嘉延高高的举起手机,差点没绷住也想当场砸了。


    “好,裴珩,你很好,你还真是敢做敢为,说断就断,毫不拖泥带水。”


    裴家公馆:


    裴珩放下手机,疲惫的捏了捏鼻梁。


    一旁,林笙还在苦口婆心的劝着,“阿珩,南初真的不考虑吗?”


    “我知道您和父亲的意思,我不想欺骗任何人,我不喜欢女人,无论有没有时锦,我都不会跟任何女人结婚。”


    “阿珩——”


    “妈,和盛恩刚开始合作,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谈论儿女私情。”裴珩打开电脑,装作很忙碌的样子。


    林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您早点休息吧,还有看好瑶瑶,别让她再乱跑乱掺和一些事情。”


    “阿珩,瑶瑶也是想帮帮你。”


    裴珩抬眸,目光如炬,“我可以容忍她的一次两次任性,但事不过三。”


    “她还是病人。”


    “生病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理由。”


    林笙起身准备离开。


    裴珩再说了一句,“瑶瑶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明天起我会搬回蔺阳那边,有事您通知我助理就行。”


    “阿珩!”


    “妈,我的退让就这么多。”裴珩戴上耳机,准备开会。


    林笙张了张嘴,最后无力的关上了房门。


    这次一意孤行的要给他物色联姻对象,显然是逼急了孩子。


    翌日,阳光如旧。


    时锦一觉睡到了中午,一睁开眼就和床边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赵嘉延对视而上。


    “天爷,你闷声不响的杵在这里干什么?”时锦拍了拍起伏的胸口。


    赵嘉延眯了眯眼,“你是睡着了,还是晕了?我叫你老半天你都没有动静。”


    时锦戳开他凑过来的脑袋,“我就算没死也得被你给吓个半死,你今天没去上班?”


    “我接你去医院检查。”


    时锦卷过被子装死,“我很好,不用检查。”


    “容不得你反抗。”赵嘉延连人带被的扛了起来。


    身体悬空,时锦忙道:“我去我去,你好歹让我洗个脸啊,这么臭烘烘的,有损我时少威风。”


    赵嘉延把人送进洗手间,“赶紧的,检查完了才可以吃东西。”


    时锦两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脚一沾地人就发软,“低血糖,低血糖。”


    赵嘉延瞧着他说晕就晕,忙不迭的把人扶住。


    时锦被强行灌了一口葡萄糖,等到血糖上来,他傻笑道:“完了,我吃东西了。”


    赵嘉延也笑:“没关系,骨髓穿刺不需要空腹。”


    时锦:“……”


    第24章 骨穿


    做完骨穿,赵嘉延并没有直接带着时锦离开,而是在医院里开了间病房,让他暂时休息一天。


    在等待结果那半日时间,赵嘉延几乎都快把手机望眼欲穿,每隔两分钟就拿出来瞧瞧。


    时锦身体里麻药慢慢散去,后腰处的痛感也跟着清晰了起来。


    他现在想装睡也装不下去,皱着眉头在床上翻来翻去。


    赵嘉延听见身后的簌簌声,凑上前,询问道:“不舒服?”


    时锦出了一身薄汗,嫌弃的扒拉了一下被子,“我想洗个澡。”


    “今天后腰不能碰水,先忍忍。”


    时锦实在是受不了自己这身黏糊劲儿,“我就擦擦,不碰水。”


    “祖宗,我去给你打水,我亲自给你擦。”


    时锦眼珠子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了好几番,忍不住咋舌道:“赵大汪,我告诉你,我这身子只能给我男人看。”


    赵嘉延:“……”


    时锦快速跑进洗手间,生怕对方会不管不顾闯进来那般,他谨慎的锁了门。


    赵嘉延嘴角抽了抽。


    时锦也不敢作死,简单的擦拭了一下后,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就出了洗手间。


    赵嘉延坐在床边,两眼埋怨的瞪着他。


    时锦打着哈哈躺回床上。


    赵嘉延大人不记小人过,重新查看报告单。


    骨穿结果是赵嘉延托关系送去了普华加急处理,两个小时左右就传回了最新数据。


    当看到一切正常后,他紧绷了两天的神经总算缓解。


    不是血液方面的疾病,那就是普通贫血,可能是器官摘除导致的身体虚弱,多养养就能养回来。


    时锦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白皙的脸蛋上浮着淡淡的一抹红晕,气色看起来比前两日好了不少。


    赵嘉延起身给他掖了掖被子。


    黄昏,夕阳落暮。


    时锦睡意惺忪的揉了揉眼睛,腰上的胀痛已经好转了不少,他望向空荡荡的病房,想着赵嘉延应该离开了。


    “哟,醒了。”赵嘉延提着饭菜推开了病房。


    原本打算偷偷溜走的时锦默默的缩回了伸出被子的双脚。


    赵嘉延看破不说破的打开餐盒,“你别想着离开,今天你吃了东西,很多检查都没有做,明天还得继续。”


    时锦:“……”


    “不过你也别担心,都是常规检查,最大的威胁骨穿结果已经出来,恭喜你,你很健康。”


    时锦喝了一口燕窝粥,含糊不清的说着,“我就说没事没事,你比我大哥还不讲道理。”


    赵嘉延给他剃着鱼,“是,都是小的我关心则乱,害的时少白白挨了这么一针。”


    时锦得意的噙着笑,“下不为例。”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给你说个好消息,你想听吗?”


    时锦这才发现今天的赵嘉延异常开心,可能并不只有自己检查结果通过这个喜讯。


    赵嘉延打开手机,把狐朋狗友发送过来的视频重新播放,他难以掩饰喜色道:“也不知道是哪路好汉,竟然敢去风行集团狠狠打脸裴珩,真乃勇夫也。”


    时锦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录音。


    【裴珩骗婚,他是同性恋,骗婚姜家……】


    赵嘉延:“今天早上九点起,这段录音就在风行集团循环播放,听说每个进公司的员工都能如雷贯耳,一直延续到十点左右,被人在通风口里找出了扩音器才停止。”


    时锦汤勺掉进粥碗里,面上不仅没有半分喜色,更隐隐浮现愁色。


    这番话不是他用来威胁裴珩的吗?


    赵嘉延察觉到他的异样,不敢置信,“你找人做的?”


    “我是疯了吗?毁害裴珩的名誉对我有什么好处?”


    “难道不是因爱生恨?”


    “我还不至于卑劣到那地步,我前两天确实是这么想过,只要他敢订婚,我就拿着高音喇叭去婚礼现场闹,可是我也就嘴上说说。”


    赵嘉延忽然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他重新听了一遍视频里的录音,可能是现场环境并不好,手机收音并不清晰,但认真听一听,竟诡异的和时锦的本音有点相似。


    时锦站起身,“有人想要嫁祸我。”


    赵嘉延神色凝重的看着他,“我还以为是有人替天行道,没想到是借刀杀人。”


    时锦从枕头下掏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了淮扬食府的电话,“11号那天晚上用餐的名单给我一份。”


    餐厅不敢得罪这位大少爷,很快就发来了当天预约名单。


    时锦在其中找到了一个熟人。


    赵嘉延凑上前,“王智平?”


    时锦冷哼,“那晚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肯定有很多看戏的人,没想到王智平那脑袋空空的脑子还能想到这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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