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眼底渐渐露出失望,文蔷连忙换上一副神情,哄着他说道。
“不是这样的,对不起宗君,我只是一时着急,因为我不想失去你,不想让父亲对你做任何不好的事。”
“你如果现在不想离开,那我们明日一早再走。我本来是想把库房里的一些存粮拿出去布施,可……库房被人盗窃,什么都没有了。我们也无能为力。”
文蔷害怕他对自己失望,害怕失去他,暂且放低姿态,稳住宗君的情绪再说。
再三的歉意和柔言之下,宗君的脸色趋于平静。
殊不知此刻崔之玉第一时间知道了他们回城的消息。
既然文蔷回来了,那她也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哥哥是什么样的人,崔之玉再清楚不过了。
她从空间里拿出不少的粮食,以汀州城赠粮的名义,安排了几车的人马,把粮食从城外运到驿站。
鉴于文大人出行不便,所以驿站的小厮,受命去将赠粮到达驿站的消息告诉了文大人的女婿,宗君。
当他听到居然有赠粮运来,当即欣喜,快速赶往驿站,安排人马将粮食分发下去。
粮食的分量有限,城中不是所有人都能都领到。
他便按照户籍,从困难人家入手,差遣衙门的人分发下去。
看到这一幕,崔之玉就肯定下来,宗君,就是兄长!
只是她还不知道兄长身上到底发生了何事。
等粮食都分发的差不多了后,此消息也传到了文渊父女的耳朵里。
文渊精神恍惚,好不容易清醒一些,结果被人告知那么多的赠粮,全部被宗君分发完后,又是气的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当即在床榻上暴跳如雷。
“就分完了?!我们自己都没有留一些!!汀州赠粮为何不先来告诉我?!什么时候到的?他一个外人!有何理由替衙门派粮?!让他过来,让他过来见我!!”
文渊气急败坏地将所有东西扫在地上,气得胡子都歪了。
他此刻无比笃定,背后有人在治他,不知不觉就布了陷阱让文氏一家子都往火坑里跳。
他越想越坐不住了,竟不怕死地从厢房跑出来,只想尽快见到宗君这人。
当他刚来到后院时,宗君便跟着小厮露面。
不等宗君行礼,文渊便大步走到他面前呵斥起来:“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替我做决定了?!”
“汀州赠粮,那也得经过我手!如何派发,什么时候派发,那也是我这个知府该管的事!你的手未免伸得过长了!”
“你真以为蔷儿中意你,你便能仗着她为所欲为了?我再怎么说也是她老子!你一个区区的汀州流犯,若不是这副皮囊,我女儿能看上你?”
“我看你根本就没有什么<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就是冲着我女儿,冲着攀亲我文家来的吧!!你崔家沦落成下等贱民,你就想法子偷跑出来傍上我女儿,给她灌了迷魂汤,如今还觊觎我这知府权利,谁给你的胆子啊?!”
“现在你就给我滚回你的汀州!滚回你的难民之家!被人奴隶一辈子才是你的命!”
情绪彻底崩了的文渊愤然的怒吼。
然而这些话,却让宗君愣在原地。
他皱着眉头,定定地看向文渊,在此之前,文蔷和他说的并不是这样。
自打他清醒过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文蔷,他想不起来自己的过去,也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文蔷告诉他,他们是早有婚约的意中人,他父母双亡,是寄养在一处贫苦商户出来的。
两人在一次施粥上相识,后来他被家人卖到文府当下人,与文蔷两人彼此相爱。
但一次意外,他摔马坠崖,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了。
文蔷告诉了他很多小时候的事,告诉他们两人的过往和点滴。
可现在文渊却说,他本是来自汀州的一名流犯,是被人奴隶的?
此刻宗君意识到什么,双手紧攥成拳,然而文渊还没发泄完,情绪不受控的冲其指责!
文蔷却在这时跑来,听到文渊说的那些话,她脸色骤变,冲到文渊面前阻止他发疯。
“父亲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她在宗君面前精心编造的谎言,费尽心思才说服他让其相信自己,当初与父亲也说好,他的身世要永远地成为秘密。
分明已经答应自己的,可这时却出尔反尔,说出宗君的身世!
此刻看到宗君微变的脸色,文蔷连忙转身。
“宗君,父亲他受刺激了,他不过是胡言乱语,故意挑拨我们,想要拆散我们罢了!他的话你不能信!”
说完又看向文渊,然而文渊却嗤笑起来。
“蔷儿,在你眼里,父亲的事就不是事,你这半路捡来的夫君,倒成了你的命根子?”
第292章 死于至亲之手
听到这话的文蔷,心里对文渊的怨恨蹭蹭上涨。
尤其是宗君怀疑的目光看过来,文蔷一口打断他父亲的话!
“够了!父亲,宗君于我而言,是我的后半辈子。我虽然是在你身边长大的,但我吃穿用度,都是母亲留给我的,而你之所以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也是靠着母亲的嫁妆!”
“但你薄情寡义,宠妾灭妻,母亲因你而逝!如今危难时刻,你还妄想牺牲我去成全你?”
文蔷冷笑出声,拉住宗君的胳膊,恨恨地看向文渊道。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既然父亲不顾我与宗君的死活,还想着利用和挑拨我们夫妻俩,那倒不如现在便断了这父女关系!”
“你的东西我也不需要,你只要把母亲留给我的嫁妆如数还给我便好。从此你我再无瓜葛。”
她言之凿凿地说出这番话,文渊被气到双眼怒睁,站在原地喘不上气。
“你说什么?”他抖着双手,气急败坏道:“你这不孝女!你竟然……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
“我什么时候要牺牲你了?还有你惦记你母亲留给你的嫁妆,有何用?私库的东西都被奸贼盗走了!!哪还有什么嫁妆啊?!”
文渊瞪着大眼珠子,唾沫星子乱飞:“没有我,你哪有如今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我只是让你帮我出门传信都不愿,甚至为了这个外姓男子,甚至他还只是一个区区流犯,你就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
他觉得这就是天大的笑话!!
然而文蔷却目光阴沉:“事到如今,父亲还要编造拙劣的理由,说私库被人盗了吗?!”
“你我都知道私库里有多少东西,这世上哪有如此通天本事的盗贼,能在你眼皮子底下让那些东西不翼而飞!!”
“分明是父亲不愿给我,可真叫女儿寒心啊!”
文渊受到刺激,瘸着腿跑了几步,沙哑的声音刚从喉间吐出,又被口水呛到狂喷口水。
文蔷毫不犹豫地要带宗君走,可宗君却站在原地,直勾勾地反问她。
“蔷儿,我想听实话。”
“我到底是谁。”
文蔷张了张口,不等她说话,文渊抢先怒骂:“你不过一个被流放千里的朝廷罪犯!妄想着攀高枝,死了这条心吧!”
“我女儿不过看中你的皮囊,你可是一个有妻儿的低贱流犯!只可惜,被我这女儿……咳……”
“爹!”
文蔷怒不可遏地打断文渊的话,拉着宗君就走。
然而宗君却双目晕红地甩开她的手,难以置信地反问:“我……有妻儿?”
“宗君,你莫听我爹胡说!你的妻子就是我啊,我们一早就成亲,我爹他是被逼疯了,外面那么多的刁民要堵他,他就是想要利用我们为其办事,所以才这样说。”
“我们走,我们现在就离开!”
可宗君不是傻子,文渊看到这不孝女着急起来,心里倒是畅快了。
指着她的鼻子冷笑:“我原本以为你与你那贱人母亲有所不同!如今一看,你不愧是她的女儿,简直是一丘之貉!”
“你……”
文蔷看到表情扭曲的文渊,积聚在心里多年的怒意熊熊燃起。
她看了宗君一眼,大步走向前门。
此刻大门被一群下人抵着,但凡外面的人敢闯进来,那些官差和下人就会将他们赶出去。
然而文蔷却不顾他人的阻拦,在一众下人的愕然中,打开了大门!!
那群在府外叫嚣的百姓顿时怔愣片刻,府内的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外面那群人忽然蜂拥而进!
“大胆!!大胆!”
“来人啊,快来人!拦住他们!”
顿时文府一片混乱,谁也拦不住那些百姓,尤其是里面很多都是饿了好久的流民。
他们直接闯入后院,等文渊反应过来,想逃跑时为时已晚。
为首的人径直朝他扑了过去,数不清的拳脚相向,衣服也被完全扒了下来。
文渊吓得脸色煞白,被人群压制后惨叫连连,混乱之中,他只看到自己的女儿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人将他置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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