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红着眼睛,想起当初十月怀胎的艰辛,失去孩子的痛苦,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过来了,怎么能说散就散,把孩子往绝路逼呢?
崔南春见她如此,连忙跪下来,哭得更厉害了。
“娘……娘……”
她如此脆弱地扑在将军夫人的怀里,让其疼惜不已。
然而等回了兰羌后,心有不甘的崔南春在自家院子极力隐忍着。
想到自己竟然被别人算计,那颗心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关键还被那么多人看见了!!回想那会,她都失去了理智,被人下药。
导致她与霍宗的姻亲也彻底告吹了!
越想越生气的她捏着那个茶杯,狠狠丢了出去!
刚好丢到那新来的丫鬟脚下。自打上次霜儿在兴嘉下落不明后,她就找将军夫人新要了几个丫鬟伺候。
结果看到这个丫鬟,在关键时候并没在院子里,才让贼人有机可乘。
气急之下,一把薅住丫鬟的发髻,疼得丫鬟顿时求饶:“小姐,小姐……”
然而崔南春不管不顾,几巴掌狠狠扇上去,打得丫鬟泪意连连:“关键时刻你人呢?!当时为何不在我身边!”
那丫鬟噙着眼泪,抖着身子连忙说道:“小……小姐,是你说不让我靠近院子的,还让我去外面守着。”
“你这贱丫头,还敢反驳我了?一点眼力见也没有!废物!今儿个我就把你发卖了!”
她才不会听丫鬟说的那些话,只将她当成了出气筒,拳打脚踢不止,还用那滚开的水直接泼到了丫鬟身上。
看到丫鬟在地上狼狈地滚来滚去,她的心情才好了那么一些。
殊不知,这一切都看在了将军夫人眼里。
她本是来找女儿好好劝慰劝慰,却没想到看到这一幕,顿时心中一紧,脸色都白了几分。
慧儿她……她平日里待人和善,即便再生气,也不可能会这样啊?
难道平日自己所见的都是她装的吗?
夫人眉头紧锁,紧攥着帕子的手更加用力了。
她不动声色地先离开。
而另一边,汀州军营。
霍宗叫来虞孙,想知道这事的前因后果。
“来报信的小厮可是你少师的手下,少师,若此事是因为你要报复你哥哥,以此来为……”
“霍将军。”
不等霍宗的话说完,做士兵打扮的崔之玉已经提脚进入营帐。
见到是她,霍宗更是诧异:“崔娘子?”
只见崔之玉上前一步,直言道:“今日的事,是我设的局。”
“将军有所不知,那所谓的布慧郡主,是同我一起流放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冒充,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才坐上这位置,但我能肯定,她千方百计要嫁到大京来,定是有猫腻。”
“更何况,她一到军营便看上虞少师,是她邀约虞少师前往将军府一度春宵。”
闻言,霍宗大惊,显然没想到那看起来规规矩矩的郡主,私下却如此不守妇道。
就连虞孙都忍不住抱拳开口:“将军,崔娘子所言极是,这样的女子,断然不配跟在将军身边。更何况将军还要为此姻亲被迫与阿瑶姑娘分开,那就更不值当了!”
霍宗看向崔之玉,唇角露出几分笑意。
“所以崔娘子你便一石三鸟,既解决了我的婚事,也为虞少师出了气,更让虞止这恶人受到惩戒?”
“恰巧罢了。”
虞止本就是霍宗的眼中钉,碍于他在军中有威信,又曾立功,若只掐着私人不洁身自好这一点惩治他,难以服众。
这会倒是让崔之玉找了个借口。
“霍将军,经过此事,你与布慧郡主的婚事必然没有结果。我想将军若真对我家阿瑶有意,那便可以将下聘一事准备起来。”
“至于那位冒牌的布慧郡主,我也有法子让她露出马脚,彻底断绝她回大京的念头。只是……还得请将军助我一臂之力。”
“崔娘子不妨直说。”
“我到时需前往兰羌边城小镇几日,我听闻新的总督大人上任,不像前些日子那般可以自由出入汀州城。”
“所以我需要将军协助,给我通关文书。”
这对霍宗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具体什么时候离开汀州,崔之玉暂时还没有确定,她需要回去见一见那名被自己从兴嘉带回来的兰羌女子。
从军营离开后,当天晚上她便回了屋舍。
带着娜布慧一家子出走汀州的好消息,告诉阿瑶。
大姑母顿时拍起双手:“瞧吧瞧吧,我说什么来着?”
“瑶儿,你阿姐可不是一般人,定能帮你!现在好了,你和霍将军的这段姻缘啊,那是天注定要在一起了。”
阿瑶红着眼睛,又羞又喜,看向崔之玉的时候,心里充满了感激与钦佩,当场跪下来,不顾阻拦地和崔之玉磕了几个响头。
“阿姐!谢谢你。”
“都是一家人,还有什么可谢的?只要阿瑶能幸福,我这当阿姐的那就高兴。”
此话也是她的掏心掏肺之言,虽然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可是从流放一路走到现在,崔之玉早就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家人。
自己帮助了他们,也受到了他们不少的照顾。
处理了这事后,她又找到印婉淑,询问起那名兰羌女子的境况。
婉淑这几日都在照料着她们,便索性带着崔之玉去见了那名兰羌女子。
“姑娘,她比刚来的时候已经好很多了,现在还能认人,记起来自己的名字,叫西扎。”
西扎?
话音刚落,那兰羌女子竟然刚好站在硝石种植园的门口,她手里还拿着一段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白绫。
印婉淑和崔之玉相视一眼,二人立刻上前拦下了她!
第233章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西扎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印婉淑一把将白绫夺过去,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女子。
女子见到他们,忽然万念俱灰地瘫坐在地上,眼泪汹涌。
她抓着崔之玉的臂膀,喃喃道:“姑娘,我……我已经无路可走了,我这一生,寻亲寻了半辈子,却被人顶替入府!”
“我被她折磨,被她发卖成奴隶,被人践踏,被人玷污,如今我还有什么可活的……”
“即便这样你就不活了吗?!”印婉淑指着种植园那片屋子,定定地说道。
“那里面的女子,也没有比你好到哪里去,她们却抱有希望,无论如何都要自己对得起自己,都要……”
“婉淑。”
崔之玉明白印婉淑如此生气的原因,她曾经何尝也不是一个受害者。
这世道,对女子苛求太多,失去双亲又没有倚仗的女子,的确寸步难行。
也正是能设身处地地体谅,印婉淑才费尽所有心思,掏心掏肺地想去帮助和自己有相同遭遇的可怜女子。
但面对西扎这种万念俱灰者,光是这些话,也难以唤醒她的求生欲望。
唯独一句话。
“姑娘,你就不想让那冒牌货先出原形吗?”
“你认亲了大半辈子,被她夺走,你就甘心?”
这时西扎的双眼果然发亮,但很快又黯淡下来:“可我又能如何呢?”
崔之玉将其扶起来,定定地看向她:“好好养身子,过些日子我带你回兰羌,我有办法。”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对上崔之玉的视线,可她眼中的坚定,又消除了西扎心里的疑虑。
印婉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家姑娘说有办法,那肯定是有办法。你瞧瞧那些人,都是姑娘救回来的。”
说完这话后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事,看向崔之玉说道:“对了姑娘,还有一事我差点忘了。”
“阮娘子去汀州城采买蜡烛,说是私塾建成后很需要,但到现在也没回来,都去两天一夜了,我有些担心。”
“蜡烛?我们屋子没有了吗?”
“有是有,但不多,阮娘子说有些婶子白日要做工,只有晚上才能有时间来私塾读书,蜡烛用量多,咱们现有的这些少了。”
“她说她有些钗子可以当掉,还说宋大人也在驿站,我那时也就没担心什么。”
此时他们村庄通往汀州城的路已经修好,骑马前往的话也不过半天时间可以到。而且汀州城的小集市此刻也恢复了正常。
按理说只是去采买蜡烛的话,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除非……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崔之玉自己也放心不下,她看向婉淑:“先把西扎安顿好,我去驿站一趟。”
“姑娘!你才从军营回来,不如休息一晚再走?更何况你一个人赶夜路我也不放心。”
“没事,只有尽早前往驿站才能知道阮娘子的消息,更何况去驿站的路我可是比任何人都熟悉了。”
印婉淑见她执意如此,也不多言了。
崔之玉自己一个人前往驿站,那才是最迅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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